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白日已盡”的優(yōu)質(zhì)好文,《光隅》火爆上線啦,小說主人公葉聽瀾江晚,人物性格特點鮮明,劇情走向順應人心,作品介紹:。至少對南州大學的學生會成員來說是這樣。,正是學校舉辦各類大型活動的時候。接下來“校園十佳歌手”和“社團文化節(jié)”將相繼舉行,整個學生會忙的像一鍋粥,各部門之間職能交錯。所以原本在組織部的葉聽瀾,被安排在綜合事務部值一天班。。就是核對一些數(shù)據(jù)表格,還有幫一些校園內(nèi)部的社會實踐做蓋章證明。只是綜合事務部人手實在不足,來別的部門抓了幾個壯丁?!靶@十佳歌手”大賽的物資,在A4紙上一項項地打著勾。忽然門被...
,組織部舉行了一場大型團建。為期兩天,周六早上去,周天下午回,中間還要住一晚上?!疤一ㄔ础倍燃俅?。名字起的很“脫俗”,實際上充滿了煙火氣。度假村內(nèi)部有很多現(xiàn)代化娛樂設施,KTV、臺球、桌游、街機應有盡有。不過自然風光也很美,有山有湖,植被茂盛,喜歡戶外運動的,也可以選擇爬山射箭劃船。,大家玩得很盡興,一直到晚上吃完**才回去酒店。要不是因為最后下了一點毛毛雨,大家肯定要玩到更晚。葉聽瀾沒有馬上進去,先在大堂外邊接了個家庭電話。。父母開口第一句就是問學習怎么樣。葉聽瀾說過兩周才是期中考,目前學業(yè)沒問題。聽到她在外面團建,馬上拉下臉來,又開始像以前一樣給她灌輸各種玩樂可恥的概念。,但還是忍住了直接掛電話的念頭。算了。沒有賭氣的必要。反正自已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考到了離家最遠的南州大學,他們說兩句也不頂什么用,又不能真的跑到她身邊來限制她。,好不容易在歡樂氛圍中積攢的少許愉悅蕩然無存。葉聽瀾深吸了一口氣,把手機放回包里。轉(zhuǎn)身走進酒店大廳。、方疏影和一個她不太認識的女生陳靜三個人站在那里,都用有些一言難盡的表情看著她。:?
她走過去,問這三人里面她最熟的方疏影——她的室友,也同時是組織部的一員——怎么回事。
分房卡的學長搶先解釋,說給所有人訂的都是雙人房,他之前忘了通知大家女生是單數(shù)。剛剛大家在這里組隊,因為葉聽瀾來晚了一點,就剩下她一個。
很正常呀,誰會想到和一個不在場的人組隊呢?葉聽瀾不覺得有什么。她習慣了獨來獨往,也知道集體活動就是這樣的。如果你選擇獨處,那在群體之中就會落單。她當然清楚自已不會被人記掛到這個地步。
“呃……其實是因為……剩下的那個人要和別人拼一間房……”方疏影終于開口,聲音里有些歉意。
她剛剛其實是想到了葉聽瀾的。因為她和葉聽瀾是舍友,也同屬于組織部,照理來說應該關系更親密。而且葉聽瀾成績好,人靠譜,情緒穩(wěn)定,方疏影是很想和她做朋友的。但葉聽瀾從來都是一副疏離的樣子,從沒有和誰特別親近。
她們之間的“熟悉”僅止于工作場合,方疏影也吃不準自已的定位。而陳靜是她法學院的朋友,和她追同一個男團,所以來找自已組隊的時候就答應了。但撂下葉聽瀾去跟別人拼房…似乎也有些…背叛的感覺。
但葉聽瀾顯然沒有彎彎繞繞地想這么多,關注點只是“我和外人拼?”她只是擔心和陌生人一起住不安全,而且很震驚還有游客會訂和別人拼房的雙人房。
“不不不,不算外人!”學長趕緊擺手,“是這樣的……藝術學院這周也在這附近寫生,他們也多出一個女生。度假村房間很緊張,剛剛好夠,我們兩邊訂房的時候就商量好了這樣安排。沒來得及早一點和你們講,真的很不好意思。”
哦。本校的。那還好。葉聽瀾松了口氣,從他手里接過房卡,準備回房間放東西。
方疏影也在一旁寬慰:“放心,我有個發(fā)小也在藝術學院,我聽說那女生……呃,比較特別,晚上基本夜不歸宿的。你四舍五入,等于自已住單間!真的!”
她眼里確實是歉意和真誠,但這句寬慰對葉聽瀾完全起了反作用,還不如不說。
……夜不歸宿?
葉聽瀾的臉色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些。在她十九年來循規(guī)蹈矩的世界里,參加娛樂性的集體活動就已經(jīng)算是走出舒適區(qū)了。更別提在陌生環(huán)境里與完全不認識的人同住一室,而且是一位“夜不歸宿”者……
藝術學院的……都這么……“灑脫”嗎?
事已至此,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。葉聽瀾沉默了幾秒,道了謝,拎著背包走向走廊盡頭的房間。
刷卡進門。標準雙人間,兩張一米二的單人床??看澳菑埓驳拇参卜胖粋€鼓鼓囊囊的背包,上面沾著斑駁的顏料痕跡,看不出顏色。拉鏈沒完全拉上,露出素描本的一角和幾支炭筆。
是那個“夜不歸宿”的室友的。人不在。
哦,看來已經(jīng)夜不歸宿了。葉聽瀾心里那點莫名的緊繃感,稍微松了松。也好。她將自已的背包放在靠門這張空床上,開始收拾東西。
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聲音。不知何時雨大了,帶著涼意敲打著度假村仿古的窗欞。葉聽瀾走到窗邊,看著雨絲斜斜飄落。遠處的山巒和湖面都隱沒在沉沉的夜色和雨幕里。
“滴——咔噠?!?br>
房門被輕輕刷開的聲音。
葉聽瀾動作一頓,轉(zhuǎn)身望去。門被推開,一個人影帶著室外的濕氣和涼意閃了進來。她反手關上門,抬頭看向屋內(nèi)。
四目相對。
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標志性的、帶著淺藍挑染的蓬松卷發(fā),一如既往地半扎著。身披一件牛油果綠的大衣,手里提著一個帆布袋,看上去剛剛集訓回來。
是江晚。
葉聽瀾站在原地,一時間忘了動作??粗煜さ娜?,腦海里盤旋著方疏影那句“晚上基本夜不歸宿的”。
江晚顯然也愣住了。她眨了眨眼,然后迅速綻開一個毫不掩飾的驚喜笑容。
“葉聽瀾?!”她的聲音因為興奮,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輕顫,但清亮依舊,“這么巧?!你也是來團建?我們住一間?”
“江晚……?”葉聽瀾終于找回了自已的聲音,但開口時,那平穩(wěn)的語調(diào)里還是泄露了一絲難以置信。 那句盤旋在心底的疑問,終究沒忍住,脫口而出:“你……夜不歸宿?”
江晚聞言,震驚地眨眨眼,隨即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“夜不歸宿?誰說的?”
她語氣輕松,也有些無奈和哭笑不得,“我就是有時出去溜達一圈啦。特別是下雨天,外面沒人,那種安靜的感覺特別好。”
“可是……晚上外面很黑,下著雨就更不安全了……”葉聽瀾皺著眉,還是有些不贊同。
“沒事的,那才是最好的天氣!” 她說著,目光在葉聽瀾身上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,忽然問:“對了…你身體怎么樣?淋不淋得了雨?”
葉聽瀾敏銳地覺察出江晚的詢問中帶著一絲邀請的意味。換做其他時日,其他人,或許葉聽瀾會拒絕,就像她慣常那樣。但現(xiàn)在是在這里,那個人是江晚。一切好像變得有那么一點點,不一樣。
她確實沒怎么淋過雨,下雨天都是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打傘,但她自認體質(zhì)不差。于是她說:“我身體還不錯,應該……沒問題?!?br>
江晚的眼睛亮起來,“那……你想不想一起去?”
現(xiàn)在。晚上。去雨里。
葉聽瀾咽了口唾沫。
她不是沒有叛逆心的,只是自由來的太晚。她也曾嘗試做一些出格的事情,卻只感覺到不適應。她循規(guī)蹈矩將近20年的肌肉記憶讓她已經(jīng)不習慣逾矩,但此刻,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,她忽然覺得,很好奇,很想答應。
“想?!?br>
很輕的一聲,但很堅定。葉聽瀾的聲音本來就溫溫的,此刻放的有一點低柔。江晚感覺心臟像是被小貓爪子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。她捻了捻衣角,錯開葉聽瀾的目光,走到床邊把帆布袋放好,沒有帶任何東西。
葉聽瀾也拿起房卡,跟了出去。甚至沒想過要換件更適合淋雨的衣服。
走廊空無一人。旁邊的轟趴館傳來隱隱的喧鬧,但在雨夜里顯得模糊不清。江晚帶著她穿過走廊,從側(cè)面的小門走出去。
一踏入雨夜,濕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上來。雨絲比在房間里聽到的要密一些,細細的,涼涼的,打在臉上、手臂上。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度假村零星的燈光在雨幕中暈開模糊的光團。遠處山巒的輪廓完全隱沒在黑暗里,近處的樹木也只剩下幢幢黑影。
葉聽瀾下意識地停住腳步。太黑了。而且,真的在下雨。兩人沒有拿傘,甚至是手電。就這樣走入一片完全未知的陌生領域。
江晚走在她前面半步,見她停下,回過頭。
“如果不習慣,你隨時可以和我說,也隨時可以回去?!?br>
語氣很耐心。仿佛在告訴葉聽瀾,我想和你分享我認為珍貴的事物,但你可以自主選擇接受到什么地步。
葉聽瀾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跟在她后面小心翼翼地走。江晚看她不是很適應黑暗,便問她要不要開手電,手機里自帶的那種。
葉聽瀾看著她在黑暗中的輪廓,搖了搖頭?!叭绻阋话悴婚_,那我也就不開了?!?br>
江晚似乎笑了一下,氣息在雨聲中很輕。她伸出手,在黑暗里準確地握住了葉聽瀾的手腕?!澳歉遥旌诼坊?,別摔了?!?br>
葉聽瀾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。江晚的手比她大一點,指腹帶著薄繭。手腕上傳來的觸感溫熱,帶著濕意。力道不重,但很穩(wěn)。這不是她習慣的親密接觸。但江晚的語氣太過自然,理由也無可指摘——天黑,路滑。
她沒有掙開。
江晚牽著她,走進了更深的雨幕中。她似乎很適應黑暗,即使沒有燈光,也能輕車熟路地在夜色中穿行。葉聽瀾跟著她的步伐,深一腳淺一腳,全部感官都集中在被握住的手腕,和腳下濕滑泥濘的小路上。
雨絲落在頭發(fā)上,臉上,脖頸里,順著衣領滑進去,冰涼。身上的襯衫和褲子很快濕透,緊緊貼在皮膚上,布料變得沉重。夜風穿過濕透的衣服,帶走體溫,涼意一層層滲透進來,直抵心底。
很冷。
但這種冷,并不難受。反而有一種奇異的、讓她頭腦格外清醒的感覺。像是某種厚重的、習以為常的殼,被這冰涼的雨水一點點沖刷、剝落。
四下里,萬籟俱寂。只有雨點敲打樹葉、泥土、遠處湖面的沙沙聲、淅瀝聲、滴滴答答聲,交織成一片無邊無際的、柔和的**音。世界仿佛被這場夜雨洗去了所有白日的喧囂和色彩,只剩下最原始的黑、白、灰,和耳畔簌簌的雨聲。
而牽著她的這個人,江晚,也變得不一樣了。
白日里那個跳脫、張揚、充滿生命力的藝術系女孩,此刻在黑暗和雨幕中,變得沉靜冷峻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仰起臉,任由雨水落在臉上,側(cè)耳傾聽雨滴落在不同物體上的聲音。她身上散發(fā)出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氣息,神秘而沉靜,與她平時判若兩人。
她似乎在感受著什么。葉聽瀾也沒有出聲干擾,只是跟著她前進,感受著腕間傳來的、穩(wěn)定向前的牽引力,感受著冰涼的雨水浸透衣衫,感受著這全然陌生的、摒棄了視覺的黑暗世界。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、難以言喻的感覺在心口蔓延開來。不是恐懼,不是興奮,更像是一種……被打開。某種一直緊閉的感官,或者心扉,被這夜雨,或前方這個引領的人,悄然推開了一絲縫隙。
她甚至沒注意到自已屏住了呼吸,直到肺里的空氣耗盡,才輕輕吸了一口氣。冰涼的、帶著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氣涌入胸腔。
“阿嚏!”
一個不受控制的噴嚏打破了寂靜。
江晚立刻停下腳步,轉(zhuǎn)過身。黑暗中,葉聽瀾能感覺到她的視線落在自已身上。“冷了?” 她的聲音帶著關切,剛才那種冷峻的神秘感瞬間褪去,又變回了那個敏銳的、直接的江晚?!澳憧旎厝ィ荒茉倭芰?。”
葉聽瀾揉了揉發(fā)*的鼻子,確實感覺到濕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,帶走大量體溫,手腳開始有些冰涼。
那你呢?” 她下意識地問。你還要繼續(xù)找靈感嗎?
江晚本來想說你先回去,我再待一會,但又覺得不放心。畢竟是她把葉聽瀾帶過來的,這天黑路滑的,她一個人走陌生的小路,萬一出什么事情可就不好了。于是決定先把葉聽瀾送回去。
回去的路似乎比來時快。江晚依舊牽著她,步伐稍快?;氐?07房間,溫暖干燥的空氣撲面而來。江晚松開手,立刻催促:“快去洗個熱水澡,別感冒了?!?br>
“……那你呢?不怕感冒?”葉聽瀾抱著衣服,看著同樣渾身濕噠噠的江晚,有些不放心。
“沒事,我經(jīng)常這樣,早就習慣了?!?a href="/tag/jiangwan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江晚推著她,“快去快去!”
葉聽瀾站在花灑的淋浴噴頭下,感受著溫熱的水流沖刷過冰冷的皮膚,帶來一陣顫栗的舒適。但她沒有貪戀花灑的暖流,快速沖了個澡就趕緊出來,換江晚進去。
江晚也洗的很快,不超過十分鐘就頂著一頭半干的亂發(fā)出來。葉聽瀾已經(jīng)吹完頭發(fā)了,她接過床頭柜上酒店自帶的風筒,盤腿坐在床上,轟隆隆地吹頭發(fā)。
吹風機的聲音停止后,房間里重新陷入安靜,只有窗外依舊未停的雨聲。
兩人各自靠在床頭,中間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。葉聽瀾看著對面床上,那個盤腿坐著、還在用手指隨意梳理頭發(fā)的女孩,猶豫著開口:“你經(jīng)常這樣……在晚上出去嗎?”
江晚晃了晃腦袋,語氣隨意,“也還好。就是有時候躺不住,想出去走走。不過一般也就一兩個小時吧。靈感這東西,白天太吵了,晚上才肯冒頭。”
葉聽瀾“嗯”了一聲。她能理解這種對某種特定氛圍的尋求,就像她自已,有時也需要絕對的安靜和獨處才能理清思緒。
“你呢?” 江晚反問道,歪著頭看她,琥珀色的眼睛在床頭燈的光線下格外柔和,“從來沒干過這種事吧?”
葉聽瀾誠實地點了點頭:“沒有。” 停頓一下,又補充,“感覺……很特別?!?br>
“是吧!” 江晚眼睛亮起來,身體往前傾了傾,像是找到了知音,“白天和晚上,下雨和天晴,同一個地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!顏色、聲音、氣味……全都變了,簡直像是像換了個世界一樣!” 她的語氣興奮起來,又變回了白天那個生動的江晚。
葉聽瀾靜靜地聽著。她能體會到江晚描述的那種對光影、色彩、氛圍變化的極致敏感,和對方言語里的熱情和那種發(fā)現(xiàn)新**般的快樂。
不知不覺,兩人聊了挺久。從晚上的雨,聊到集訓、寫生、白天的團建活動,聊到各自的專業(yè),聊到學校,和周邊種種。
葉聽瀾驚訝地發(fā)現(xiàn),和江晚聊天,并不像和其他人一樣需要刻意尋找話題,或者因為對方過于跳躍的思維而疲于應對。江晚很真誠,和她分享了一些顯然平日不會輕易對人言說的、瑣碎的感受和看法,葉聽瀾講話時也很專注地聽。一來一回,竟然異常和諧順暢。
窗外的雨聲漸漸轉(zhuǎn)小,變成了溫柔的淅瀝。葉聽瀾習慣性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,已經(jīng)接近午夜——過了她平日休息的點了。
“不早了,睡吧?!?她開口道,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已都沒察覺的、聊天的余溫。
“哦,好?!?江晚也看了一眼時間,爽快地應道,順手關掉了自已這邊的床頭燈。
房間陷入黑暗,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和遠處走廊燈透過門縫的一線光。葉聽瀾躺下,閉上眼睛。
今天的這一切,對于過去的葉聽瀾來說,是絕不可能發(fā)生的、打破常規(guī)的冒險。但和江晚一起,卻又顯得那么……自然而然。仿佛雨水本該在夜晚落下,人本該在黑暗中行走。兩個看似截然不同的人,本就該在這樣的雨夜里,分享一個房間,意外投機地交談。
她翻了個身,因為晚睡和疲憊,很快就陷入了深眠。
而對面床上,江晚在徹底沉入夢鄉(xiāng)前,最后一個模糊的念頭是——
葉聽瀾的手,在雨里,有點涼。但握起來,很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