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漾開的波紋攪亂了周漾一整夜。，試圖從“老婆”和“深入聊聊”這兩個詞里，分析出沈述白平靜語氣下可能的意圖。加價？覺得她要求太多，想重新劃定“服務”邊界？還是……有別的原因？。把手機扔到一邊，強迫自已睡覺?？珊诎抵?，感官卻異常清晰，仿佛還能聽見門外沈述白低沉的嗓音，看見他放下牛奶袋時那份過于自然的熟稔。。“專業(yè)人士”，演技逼真可以理解，但這種延伸到戲外的、近乎體貼的舉動，已經(jīng)超出了合約范疇，也超出了她對于“交易”的安全認知。。，周漾頂著淡淡的黑眼圈去了工作室。位于創(chuàng)意園區(qū)的 loft 空間是她事業(yè)起步的地方，也是她安全感的來源。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灑進來，工作臺上散落著未完成的設(shè)計草圖和各色寶石原料。，正在整理客戶資料，一見到她，眼睛立刻亮了起來，湊上前壓低聲音，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八卦和興奮：“快，從實招來！朋友圈那位極品帥哥，什么來路？你可別告訴我是一見鐘情，你那點小心思，瞞不過我。”
周漾放下包，揉了揉額角，含糊道：“就……朋友介紹認識的，還在接觸階段。”

“接觸？”顧晚舟挑眉，顯然不信，“都‘老婆’了，還接觸？昨晚朋友圈都炸了！連幾個平時眼高于頂?shù)目蛻舳寂軄砼郧脗?cè)擊，問我你是不是搭上了什么了不得的資源。不過說真的，那氣質(zhì)，那長相，絕對不是普通人。你從哪兒挖出來的寶？”

是啊，從哪兒挖出來的？周漾心里苦笑。她總不能說是花高價從特殊中介那里“租”來的。

“就是偶然認識的。”她避開顧晚舟探究的目光，走到工作臺前，拿起一枚鑲嵌到一半的月光石戒指，指尖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定了定神，“對了，下午三點我約了人在這里談點事，如果沒什么緊急情況，別讓人打擾。”

“約會？”顧晚舟眼睛更亮了。

“是正事。”周漾強調(diào)，語氣卻沒什么底氣。

她需要把這場“深入聊聊”控制在純粹公事的范疇。不管沈述白想說什么，她都必須明確一點：這只是交易，三個月后兩清。

整個上午，周漾都有些心不在焉。畫圖時線條失去了平時的流暢，查看郵件也頻頻走神。林澈沒有再打電話或發(fā)消息，這種反常的安靜反而讓她有些不安。以她對林澈的了解，他不可能就這么算了。

下午兩點五十分，周漾給自已泡了杯濃茶，坐在會客區(qū)的沙發(fā)上，試圖讓心跳平復下來。她今天穿了簡單的米白色針織衫和黑色闊腿褲，妝容清淡，努力營造出一種專業(yè)、冷靜、隨時可以進入談判狀態(tài)的形象。

兩點五十八分，工作室的門被輕輕敲響。

不早不晚，精準得令人側(cè)目。

周漾深吸一口氣，起身去開門。

門外，沈述白站在那里。和昨晚酒吧里的精致、公寓樓下的隨性都不同。他今天穿著一件質(zhì)感極佳的深灰色羊絨衫，搭配同色系的長褲，外面套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長大衣。沒有多余的配飾，卻干凈清貴得讓人移不開眼。他手里沒拿任何文件或道具，只有一部手機。

“周小姐，下午好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比電話里更沉靜一些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帶著一種專注的打量，卻并不讓人感到冒犯。

“沈先生，請進?！?a href="/tag/zhouyang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周漾側(cè)身讓他進來，順手關(guān)上門，隔斷了外面可能好奇的視線。

沈述白步入工作室，目光自然而迅速地掠過整個空間——挑高的屋頂，**的磚墻，滿墻的設(shè)計草圖和工作臺上凌亂卻充滿生命力的材料與工具。他的視線在幾件周漾完成的珠寶作品陳列柜上停留了片刻，才轉(zhuǎn)向她。

“環(huán)境很好，很有你的風格。”他評價道，語氣尋常得像是在評論天氣。

周漾引他到會客區(qū)坐下，自已也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(fā)上，中間隔著小小的茶幾?！耙赛c什么嗎？”

“不用麻煩?！鄙蚴霭鬃拢藨B(tài)放松卻不散漫，目光始終平和地看著她，“我長話短說，不耽誤周小姐太多時間?！?br>
周漾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?！吧蛳壬肓氖裁矗咳绻顷P(guān)于昨晚額外的‘服務’，費用方面我們可以再協(xié)商?！彼龘屜乳_口，試圖把話題鎖定在金錢和合約上。

沈述白聞言，極輕地笑了一下，那笑意很淡，卻莫名讓周漾心頭一緊?！爸苄〗阌X得，我特意過來，是為了加錢？”

“那是為了什么？”周漾迎著他的目光，努力讓自已顯得鎮(zhèn)定，“沈先生的演技我已經(jīng)見識過了，非常專業(yè)。我們按合約履行就好?！?br>
“問題就在這里。”沈述白身體微微前傾，手肘支在膝蓋上，這是一個略帶壓迫感卻又顯得坦誠的姿勢，“按合約，我只需要在約定的場合，扮演你的男友，配合你完成‘刺激前男友’的核心目標。昨晚在酒吧，我的部分已經(jīng)完成。那么，之后我出現(xiàn)在你公寓樓下，替你處理麻煩，甚至留下那些東西……這些，并不在合約范圍內(nèi)?！?br>
周漾的心跳漏了一拍?！八?？”

“所以，要么，昨晚那些是我個人逾越，我道歉，并且退回周小姐額外支付的費用?！鄙蚴霭渍Z速平穩(wěn)，眼神卻深邃，“要么，我們就需要重新定義一下，接下來兩個多月，我到底在扮演一個什么樣的‘角色’，而我們的‘合作’，邊界又在哪里?！?br>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她微微抿緊的唇上停留一瞬?！爱吘梗掀拧@個稱呼，和偶爾接送、出席家庭聚會這樣的簡單扮演，分量完全不同。如果周小姐希望效果更逼真，甚至需要應對像昨晚那樣，來自你前男友或者其他方面的、更復雜的‘挑戰(zhàn)’，那我們之前的合約條款，就顯得過于單薄了?！?br>
周漾聽明白了。他不是來加錢的，他是來……拓寬業(yè)務范圍的？或者說，他覺得這場戲的難度升級了，需要更詳細的“劇本”和“片酬”？

“沈先生的意思是，之前的合約不足以覆蓋可能發(fā)生的‘意外狀況’，需要補充條款？或者，你想重新評估風險和提高報酬？”她試圖用商業(yè)談判的口吻來應對。

沈述白看著她，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情緒，像是欣賞，又像是別的什么?！翱梢赃@么理解。但更準確地說，我認為我們需要建立更清晰的‘情境共識’和……信任基礎(chǔ)?！?br>
“信任？”周漾挑眉，“我們之間是雇傭關(guān)系，沈先生。信任來源于合約的履行和你的專業(yè)素養(yǎng)。”

“如果只是簡單扮演，當然?！鄙蚴霭撞⒉灰馔馑姆磻Z氣依然平穩(wěn)，“但根據(jù)我的經(jīng)驗，以及對你前男友昨晚反應的觀察，這件事恐怕不會輕易結(jié)束。他知道了你的住址，情緒不穩(wěn)定，并且，”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周漾一眼，“他顯然并不相信我們關(guān)系的真實性，或者說，不愿意相信?！?br>
周漾的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褲子的布料。沈述白說到了她最擔心的地方。林澈的驕傲和掌控欲，不會允許他這樣“被比下去”后默默退場。

“所以呢？”她聲音干澀。

“所以，如果我們繼續(xù)維持目前這種‘僅在特定場合扮演’的松散模式，漏洞很多。很容易被看出破綻，一旦被戳穿，周小姐想要的效果會大打折扣，甚至可能引來更多麻煩?！鄙蚴霭追治龅美潇o而客觀，完全站在“專業(yè)人士”的角度，“想要騙過一個了解你、并且心有不甘的人，我們需要更緊密的‘耦合’，更多的日常細節(jié)支撐，以及……應對突發(fā)狀況的預案?！?br>
“更緊密的耦合？”周漾捕捉到這個詞，心跳莫名加快。

“比如，我們需要互相了解一些基本的生活習慣、喜好、過往經(jīng)歷中的重要節(jié)點，以免在任何人問起時穿幫。比如，我需要知道哪些地方是你常去的，哪些朋友是知情的，哪些是需要避開的。再比如，”他看著她，緩緩道，“如果再有類似昨晚的情況，或者遇到你的家人、更熟悉的朋友，我該如何反應，尺度在哪里。這些，原合約里都沒有。”

他說得合情合理，甚至可以說，非常專業(yè)地為客戶考慮到了后續(xù)風險。周漾無法反駁。

“那你有什么建議？”她問。

“兩個方案。”沈述白伸出兩根手指，動作簡潔，“第一，我們終止合約。昨晚的事就當一次意外，費用結(jié)清，兩不相欠。但你前男友那邊，可能需要你自已處理后續(xù)?！?br>
周漾立刻搖頭。終止？那她之前做的算什么？笑話嗎？而且，林澈現(xiàn)在肯定盯得更緊了，她不能就這么退縮。

“第二，”沈述白放下手指，目光沉靜地鎖住她，“我們升級合作。我可以提供更‘沉浸式’的扮演服務，包括必要的日常接觸以積累共同細節(jié)，應對各種意外場合的預案支持，以及，”他頓了頓，“在合理范圍內(nèi)，提供一定程度的安全保障，比如昨晚那樣。相應的，合約期限內(nèi)的報酬需要調(diào)整，并且，我們需要簽訂更詳細的保密和權(quán)責協(xié)議?！?br>
“沉浸式……”周漾咀嚼著這個詞，感覺像在走向一個更深的漩渦。但沈述白的分析又切中要害，她獨自面對林澈可能的糾纏，確實力不從心。

“為什么？”她忽然抬頭，直視沈述白的眼睛，“按照沈先生的身價和‘專業(yè)口碑’，接這種麻煩又可能牽扯私人風險的‘升級’案子，并不劃算吧？你完全可以拿了錢，在剩下的合約時間里輕松完成幾場‘表演’就好?！?br>
這是她最大的疑惑。一個頂級的、不愁客戶的“男?！?，為什么要主動卷入這種可能越來越復雜的麻煩里？

沈述白與她對視了幾秒，那雙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太多情緒。然后，他微微勾了下唇角，那笑容很淺，卻似乎比剛才多了一點真實感。

“兩個原因。”他語氣坦然，“第一，我接案子看心情，也看挑戰(zhàn)性。你這件事，目前看來，比單純走秀或者拍廣告有趣。第二，也是最重要的，”他頓了頓，“我尊重我的每一項工作。既然接了，我就希望做到最好，不留破綻，這對我的口碑很重要。半途而廢或者效果不佳，不符合我的原則?！?br>
理由聽起來無懈可擊。事業(yè)心，專業(yè)操守。

周漾沉默了片刻。窗外的陽光偏移了幾分，落在沈述白的側(cè)臉上，勾勒出他清晰而優(yōu)越的輪廓。這個男人太擅長掌控局面，也太懂得如何讓人信服。

“報酬要調(diào)整多少？”她最終問道，這是她必須面對的現(xiàn)實問題。

沈述白報了一個數(shù)字。比原合約高出百分之五十，但并沒有高到離譜，考慮到他承諾的“升級服務”，甚至可以說在合理范圍。

周漾在心里快速計算了一下自已的流動資金。有些壓力，但還能承受。主要是，她好像沒有更好的選擇。

“我需要看到詳細的補充協(xié)議條款?！彼f。

“可以。”沈述白似乎早有準備，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，“電子版草案我現(xiàn)在發(fā)給你。你可以請律師看過，我們再約時間簽。另外，”他抬眼，“在協(xié)議生效前，如果再有昨晚那樣的‘緊急情況’，你可以隨時聯(lián)系我。算是……售前服務?！?br>
他說話時，神情依舊專業(yè)而平淡，仿佛真的只是在談一樁生意。

周漾的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收到了文件。她點開粗略瀏覽，條款清晰，權(quán)責明確，甚至包含了意外人身損害的免責和補償說明，非常規(guī)范。

“好?！彼掌鹗謾C，“我看完后聯(lián)系你?！?br>
沈述白點點頭，站起身?！澳敲?，今天先到這里。周小姐，”他走到門口，手握住門把，又回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停頓了一瞬，“牛奶記得喝溫的。走了?！?br>
門輕輕關(guān)上，工作室里恢復了安靜。

周漾站在原地，好一會兒才緩緩坐回沙發(fā)?？諝饫锼坪踹€殘留著一絲極淡的、清冽的雪松氣息，是他身上的味道。

一場本該是銀貨兩訖的簡單交易，好像正被這個男人，以一種不容拒絕的、專業(yè)又細致的方式，編織成一張更密實的網(wǎng)。

而她，明明感覺到了某種潛在的危險，卻因為對林澈的反擊心切，以及對“完美演出”效果的貪圖，正一步步主動走入網(wǎng)中。

她拿起手機，看著沈述白發(fā)來的那份措辭嚴謹?shù)难a充協(xié)議草案。

這場“深入聊聊”，聊出的不是解脫，而是更深的**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就在樓下，沈述白坐進一輛低調(diào)但價值不菲的黑色轎車里，并沒有立刻離開。他看了眼手機屏幕上剛剛發(fā)送成功的協(xié)議草案，又抬眼望了望工作室所在的樓層窗口，眼底那層職業(yè)化的平靜淡去，露出一絲極淡的、勢在必得的銳光。

手機震動，進來一條新消息，來自備注“陸驍”："沈大少爺，聽說你最近接了個‘私活’？玩兒真的？"

沈述白手指輕點回復："不是玩。"

他收起手機，對司機道：“回公司。”

車子平穩(wěn)滑入車流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腦海里浮現(xiàn)的，卻是更早之前，在一次無關(guān)緊要的藝術(shù)展上，那個站在一件珠寶展品前，側(cè)臉沉靜專注，指尖隔著玻璃柜虛虛描摹設(shè)計線條的纖細身影。

那時他不知道她是誰，只覺得那畫面很美，美得讓他駐足多看了一會兒。

直到后來，在某個特殊的信息渠道，意外看到了她的求助需求——需要一個“完美男友”刺激前男友。

巧合嗎？或許。

但他從不相信純粹的巧合。他更相信，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。

而現(xiàn)在，機會已經(jīng)握在手里。他要的，從來不只是三個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