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汗水混合的能量飲料氣味撲面而來。，全景落地窗外是緩緩旋轉(zhuǎn)的星環(huán)景觀。室內(nèi)，二十幾個少年正在不同區(qū)域練習(xí)——有人在懸浮平臺上跳著復(fù)雜的機械舞步，有人對著全息歌詞板練習(xí)音階，還有人在用精神力操縱著數(shù)個光球進行多線程訓(xùn)練。，袖口有銀線紋路?！凹薄⒋┲疑?xùn)練服的寧蔚，就像一滴油落進了水里，突兀得刺眼。，回頭沖她揚了揚下巴：“愣著干什么？過來認門?！薄o數(shù)目光聚焦過來，帶著審視、好奇，還有不加掩飾的輕蔑。“這就是F班跳上來的那個？”一個高個子少年停下舞步，用手背擦了下額頭的汗，“聽說靠一段莫名其妙的古董演奏？”
“陸凜前輩親自點的名?！迸赃呌腥私釉?，語氣酸溜溜的，“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運。”

寧蔚低著頭，跟著赫炎穿過訓(xùn)練區(qū)。她能感覺到那些視線像針一樣扎在背上，但比這更讓她緊張的，是赫炎那毫不掩飾的打量。

“你的宿舍在*區(qū)，7-17。”赫炎在一扇金屬門前停下，用腕表刷開門禁，“雙人間，你的室友……”

門滑開的瞬間，一個身影從里面沖出來，差點和寧蔚撞個滿懷。

那是個銀灰色頭發(fā)的少年，皮膚白得幾乎透明，眼睛是淺金色的。他懷里抱著一個枕頭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眼神還帶著剛睡醒的茫然。

“星軌？”赫炎挑眉，“你又睡過頭了？”

被叫做星軌的少年眨了眨眼，目光落在寧蔚懷里的樂器上。那一瞬間，他淺金色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。

“就是這個？”他幾乎撲了上來，但又在中途停住，像是在克制某種沖動，“上午在F班考核時響起的那個聲音……是你彈的？”

寧蔚下意識后退半步，抱緊樂器：“……是?！?br>
星軌深吸一口氣，閉上眼睛。幾秒鐘后，他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說：“第三小節(jié)的那個轉(zhuǎn)音……像是有形狀的。菱形的，邊緣帶著鋸齒，但核心是柔軟的。你是怎么想到的？”

寧蔚愣住了。

她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一個能如此精準描述音樂質(zhì)感的人——即使是用這種抽象的方式。

“就……自然而然?！彼荒苓@么回答。

“自然？”星軌睜開眼睛，那眼神熾熱得讓寧蔚心里發(fā)毛，“不對。那不是自然生成的情緒旋律。那是被‘設(shè)計’出來的。每一個音符的位置，每一處留白，都經(jīng)過計算。但計算的結(jié)果卻充滿了……”

他找不到詞，手指在空中虛虛地畫著圈。

“靈魂?！焙昭自谂赃吔釉挘Z氣帶著點嘲笑，“你又要開始你那套‘靈魂形狀’理論了？”

星軌沒理他。他盯著寧蔚，像是發(fā)現(xiàn)了新星系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
“寧蔚?！?br>
“寧蔚?！毙擒壷貜?fù)了一遍，然后突然轉(zhuǎn)身沖回房間，幾秒鐘后拿著一臺巴掌大的錄音儀出來，“能再彈一次嗎？就剛才那段。我想錄下來分析頻率波形——”

“行了?！焙昭滓话寻醋⌒擒壍募绨颍靶氯诉€沒報到呢。而且……”他看向?qū)幬担θ堇锒嗔它c別的東西，“你確定要在這里彈？整個C班的人可都聽著呢?！?br>
寧蔚順著他的視線回頭。

訓(xùn)練室里，至少有一半的人看似在練習(xí)，實則耳朵都豎著。

她抿了抿唇，抱緊樂器走進房間。

宿舍比想象中寬敞。兩張懸浮床，兩個全息工作臺，還有一個小小的觀景窗——真的能看到窗外緩緩流轉(zhuǎn)的星云。雖然是人造的投影，但比F班的水泥墻好了不止一萬倍。

“你的柜子在左邊?！焙昭卓吭陂T框上，“晚上七點有體能測試，別遲到。C班的規(guī)矩是，遲到一次扣十分，十分夠你掃一個月訓(xùn)練室了?！?br>
他說完轉(zhuǎn)身要走，又想起什么似的回頭：“對了，陸凜晚上會來視察。好好表現(xiàn)。”

門關(guān)上了。

宿舍里只剩下寧蔚和星軌。星軌已經(jīng)趴在自已的工作臺前，戴著耳機，似乎在反復(fù)聽什么——很可能是上午考核的錄音。

寧蔚把樂器輕輕放在床邊，打開屬于自已的柜子。里面已經(jīng)放好了幾套深藍色的訓(xùn)練服，還有一本電子手冊。

她拿起手冊，屏幕自動亮起：

《C班訓(xùn)練生守則及日程表》

每日基礎(chǔ)訓(xùn)練：

· 06:00-08:00 體能強化

· 08:30-11:30 聲樂/舞蹈專項

· 14:00-17:00 團隊協(xié)作及創(chuàng)作

· 19:00-21:00 特訓(xùn)/考核

· 每月綜合測評末位者，降級至F班。

寧蔚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。

降級。回到那個沒有窗戶、只有淘汰壓力的F班。

她關(guān)掉手冊，看向窗外流轉(zhuǎn)的星云。一千年后的星空，和她記憶里的那片天，已經(jīng)沒有一顆相同的星星了。

“你的手?！?br>
星軌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
寧蔚回頭，發(fā)現(xiàn)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摘了耳機，正盯著她的手指。

“你的左手食指第二關(guān)節(jié)，有繭?！毙擒壵f，“右手拇指和食指的側(cè)面也有。這是長期按弦和撥弦形成的。但你資料上寫著，之前從未接觸過弦樂器?！?br>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
寧蔚的心臟猛地一跳。她低頭看向自已的手——確實，這雙手上有繭。是原主留下的？還是……穿越帶來的某種身體殘留？

“我自學(xué)過。”她聽見自已平靜地說，“在F班的時候，晚上睡不著，就去倉庫翻了些舊樂器?！?br>
星軌沒說話。他淺金色的眼睛在寧蔚臉上停留了很久，久到寧蔚幾乎要以為他看穿了什么。

然后，他點了點頭。

“很好。”他說，“晚上創(chuàng)作課，我們一組?！?br>
“什么？”

“C班的創(chuàng)作課是兩人一組。”星軌已經(jīng)轉(zhuǎn)回工作臺，語氣恢復(fù)了那種夢游般的平淡，“你和我一組。我需要研究你的聲音。”

他沒給寧蔚拒絕的機會，重新戴上了耳機。

寧蔚站在原地，看著少年專注的側(cè)影，又看向窗外陌生而絢爛的星云。

手腕上的訓(xùn)練生手環(huán)再次震動。她低頭，看到一條新消息：

陸凜：“晚上七點，第三訓(xùn)練室。單獨測試?！?br>
消息后面沒有標點，和他本人一樣簡潔到近乎冷漠。

寧蔚關(guān)掉屏幕，深吸一口氣。

地獄的上一層。

赫炎說得對。這里確實不是天堂——但至少，她有了爬上去的梯子。

她走到床邊，輕輕撥了一下樂器的弦。

一個清澈的音符在房間里蕩開。

星軌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，但他沒有回頭。

寧蔚笑了。很淺，但真實。

“好吧?！彼龑ψ砸颜f，“那就看看，這一層地獄，到底有多熱?！?br>
窗外，一艘星艦正駛過星環(huán)，艦身上的廣告全息屏閃爍著巨大的字樣：

“第七屆星際偶像計劃——尋找下一個傳奇?！?br>
光映在寧蔚漆黑的瞳孔里，像是點燃了一簇小小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