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要離開，心臟卻傳來劇痛，一大口鮮血吐出來。

再睜開眼，胸口像壓著巨石，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全身劇痛。

隔著玻璃，我**同事趙醫(yī)生壓低的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傳來。

「這次暈厥是急性心衰加重。她這個擴張型心肌病，最樂觀估計，不超過半年。如果再發(fā)生一次這樣的急**件……」

然后ICU的門被推開，我媽穿著白大褂走進來。

曉雯眼睛紅腫，手里還捧著一束花，怯生生地站在門口。

「醒了？」

我媽走到床邊，語氣里沒有關(guān)切，只有疲憊和不耐。

「記者那邊我暫時壓下去了，但今天的事影響很壞。曉雯被幾個記者圍著問，差點情緒崩潰。」

我張了張嘴，喉嚨干得發(fā)不出聲音。

「安安姐，對不起……」曉雯往前走了一步，眼淚掉下來，「都是我的錯，我不該接受那個手術(shù)的，我……我把心臟還給你……」

「胡說什么！」我媽立刻轉(zhuǎn)身扶住曉雯，「手術(shù)很成功，你現(xiàn)在恢復得正好，說什么傻話！」

她溫柔地拍著曉雯的背，那姿態(tài)是我記憶中從未得到過的呵護。

然后她轉(zhuǎn)頭看我，眼神冷了下來：「你看看曉雯多懂事？知道自己得到機會不容易，術(shù)后積極配合康復，從沒抱怨過一句。你呢？當著那么多人的面鬧，讓所有人看笑話，讓曉雯為難！」

我爸在一旁嘆氣：「安安，**也不容易，你體諒體諒……」

「體諒？」我的心率監(jiān)護儀發(fā)出刺耳警報聲，「我體諒了二十三年！體諒你們工作忙，體諒你們要照顧更多病人，體諒你們大公無私！」

趙醫(yī)生沖進來：「周主任，患者不能情緒激動！」

我媽卻像沒聽見，繼續(xù)指責：「你知道曉雯多不容易嗎？孤兒院長大，靠自己考進大學，生病了都不敢說，怕麻煩別人！你呢？從小條件優(yōu)渥，我們虧待過你嗎？就這么一次……」

「一次？」我笑了，眼淚卻止不住地流，「我十歲第一次心肌炎住院，你說科室有危重病人，把我丟給護士。」

「十五歲體育課暈倒，校醫(yī)建議去專科檢查，你說學習重要，等暑假再說。」

「十九歲確診心肌病，你說年輕，控制得好沒問題?！刮颐空f一句，胸口就更痛一分，「可你們給曉雯安排的是全國最好的專家會診，是醫(yī)院的特需病房，是我等了三年才等到的心源！」

曉雯哭得更兇了：「對不起，對不起……周主任，把心臟給安安姐吧，我……我可以等的……」

「你等什么？」我猛地看向她，「你現(xiàn)在心臟功能接近正常人，等什么？等我死了你再愧疚嗎？」

「安安！」我媽厲聲喝止，「你怎么說話的！曉雯是一片好心！」

「好心？」我盯著我媽，「媽，你這么大公無私，這么醫(yī)者仁心，這么愿意犧牲奉獻……」

我吸了口氣，劇痛讓眼前發(fā)黑，但我必須說完。

「那當初配型的時候，你怎么不自己捐呢？你的血型也匹配，你是她干媽，捐個心臟給她，不是更顯得你偉大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