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病弱先虐后甜的翻盤人生
,以它獨有的、近乎凝滯又悄然飛逝的方式流淌。玉玉從那個怯生生、耳垂帶痣的小女孩,逐漸抽條,長成了青澀的少女。初中,然后是高中,校服裙擺換了一茬又一茬,她生活最穩(wěn)定的部分,卻始終是放學后,回到這座寂靜的宮殿,走向陸宇的書房。“自習室”。巨大的紅木書桌,一側堆放著陸宇處理的有限公司文件、各種語言的財經(jīng)期刊和艱深的專著,另一側則會提前為她清出一塊地方,鋪上柔軟的墊子,擺好一盞光線柔和的臺燈。陸宇通常坐在書桌后的高背椅上,或看書,或閉目養(yǎng)神,或對著電腦屏幕凝思,臉色是常年不變的蒼白,像一尊精致而易碎的玉像。。這種懼怕并未隨著年歲增長、相處日久而消弭,反而因了解日深,更添了一層復雜的敬畏。她總是輕手輕腳地進來,放下書包,拿出課本和作業(yè),盡量不發(fā)出一點聲響。偌大的書房里,常常只有書頁翻動、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,以及陸宇偶爾壓抑的、極輕的咳嗽聲。,玉玉會掙扎很久。她先自已反復演算,咬著筆頭苦思,偷偷抬眼去瞄對面那人。陸宇多半沒什么反應,仿佛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。直到她終于鼓起勇氣,聲音細如蚊蚋,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哥哥……這道題,我……我不太會?!?,落到她的作業(yè)本上。他沒有立刻解答,而是用那種冷淡的、審視的眼神看著她,直看得玉玉頭皮發(fā)麻,幾乎要后悔開口。然后,他會言簡意賅地點出關鍵,或者直接指出她思路中的謬誤所在。他的話很少,往往寥寥數(shù)語,卻犀利精準,直指核心。若是玉玉反應稍慢,或重復犯類似的錯誤,他那沒什么血色的唇便會抿得更緊,眼神里的冷意能讓周圍的空氣都降下幾度。,近乎嚴苛。玉玉資質(zhì)確實平庸,至少比起陸宇那令人炫目的天資,顯得格外普通。一道數(shù)學題,他可能只用一種最精煉卻也最跳脫的解法,玉玉需要反復咀嚼才能理解;一篇古文分析,他能信手拈來數(shù)種典故和深意,玉玉卻常常連字面意思都理順得磕磕絆絆。于是,書房里時常出現(xiàn)這樣的景象:玉玉對著題目滿面通紅,急得眼眶泛淚;而陸宇,一邊用蒼白的指尖點著紙面,清晰冰冷地講述,一邊另一只手卻無意識地撫上自已悶痛的胸口,或是用力按捺住因長期服藥而脆弱不堪、時時泛起痙攣的胃部。他的額角有時會滲出細密的冷汗,呼吸也會變得略微急促,但他講解的語速和邏輯卻絲毫不亂,甚至更為冷硬。,他的臉色往往白得透明,唇上最后一點淡色也褪去,呈現(xiàn)出一種接近青瓷的質(zhì)感,唯有那雙眼睛,因為專注和某種不容置疑的嚴厲,亮得驚人,也冷得懾人。,時常不忍。一次,玉玉因為一份沒考好的物理試卷,被陸宇勒令將錯題連帶延伸知識點重新梳理十遍,女孩咬著唇不敢哭出聲,眼淚卻大顆大顆砸在作業(yè)本上。陸宇則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,指尖用力抵著胃部,眉峰緊蹙,顯然也在忍受不適。
魏強趁著給陸宇送藥溫水的機會,忍不住低聲道:“小宇,玉玉還小,功課上……是不是緩著點來?別把她逼得太緊,你也……別太耗神?!?br>
魏剛雖沒直接說什么,但沉默地接過玉玉手中那份濕了的試卷,用干毛巾小心吸去水漬,動作間的回護之意顯而易見。
陸宇緩緩睜開眼,接過水杯,吞下藥片。他的目光掃過低頭啜泣的玉玉,又掠過面露不忍的魏強和沉默的魏剛,臉上沒什么表情,只有因忍痛而顯得格外深刻的輪廓線條。
片刻沉默后,他開口,聲音因身體不適而比平日更虛浮些,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、不容置喙的意味,清晰地回蕩在書房里:
“我身邊,不能有笨蛋。”
這句話像一顆冰冷的石子投入寂靜的水面。玉玉的哭聲戛然而止,肩膀卻抖得更厲害。魏強噎住,張了張嘴,最終化為一聲嘆息。魏剛則深深看了陸宇一眼,那眼神里有理解,有無奈,也有一絲復雜的了然。
陸宇沒再看他們,重新閉上了眼睛,仿佛剛才那句近乎冷酷的話消耗了他不少氣力。他按著胃部的手微微收緊,指節(jié)泛白。
玉玉用力抹了把眼淚,吸了吸鼻子,重新拿起筆,攤開那本被淚水浸皺又熨干的作業(yè)本。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再次響起,比之前更加用力,也更加倔強。
窗外,暮色四合,又一次將這座宅邸籠罩在靜謐之中。書房里,痛苦的喘息,壓抑的抽泣,嚴厲的寂靜,和那份不容退縮的、近乎殘酷的期望,交織在一起,構成一幅無聲而沉重的畫卷。陸宇以他病弱的身體為薪柴,點燃著苛刻的教導之火,灼燒著玉玉平庸的資質(zhì),也灼燒著他自已所剩無幾的健康與耐心。而這“不能有笨蛋”的準則,如同一條冰冷的鞭子,懸在玉玉成長的路上,不知會將這個被命運安排到他身邊的女孩,驅策向何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