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不收費的加油站
靠山屯車神
午后的陽光有些毒辣，曬得泥土路面泛起一層浮塵。
王海把兩筐山貨和一罐酸筍在后備箱里固定好，確保它們不會在顛簸的山路上來回滾動。
“路上慢點，這筍你小姨盼了好些天了?！?br>
奶奶站在車窗外叮囑道，順手塞進來兩個煮熟的雞蛋，“路上餓了吃?！?br>
王海點點頭，搖上車窗。
捷達的空調(diào)早己失效，但山風(fēng)通過車窗對流，反而比任何空調(diào)都來得舒服自然。
從家到鎮(zhèn)上的加油站，大約二十公里山路，王海閉著眼睛都能數(shù)出每一個彎道。
但今天，他的心情與往常不同。
奶奶早上的那番話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，在他心中漾開層層漣漪。
“這車上有**的半條命...”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副駕駛座上有些開裂的皮革，仿佛能從中觸摸到父親留下的痕跡。
那個他幾乎沒有任何記憶的男人，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？
為什么要把這樣一輛改裝過的車留在這深山里？
轉(zhuǎn)過第五個彎道，鎮(zhèn)子出現(xiàn)在山谷的懷抱中。
那座小小的加油站坐落在鎮(zhèn)口，紅色的頂棚在陽光下十分顯眼。
王海減速，打轉(zhuǎn)向燈，熟練地將車駛?cè)爰佑驼尽?br>
加油機上顯示的油價又漲了，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錢包——奶奶給他的兩百塊錢正安靜地躺在里面。
“喲，海子來了！”
加油站的老板強叔從屋里大步走出來。
他是個五十歲上下的漢子，身材壯實，穿著沾滿油污的藍色工裝，臉上總是帶著爽朗的笑容。
但村里人都知道，這笑容背后，是強叔年輕時走南闖北的經(jīng)歷，據(jù)說他當(dāng)年也是跟著王彪闖蕩的人之一。
“強叔，加滿。”
王海下車，準(zhǔn)備去掏錢包。
“加什么滿，你這車才跑多少路?！?br>
強叔看也不看加油機，首接拿起油槍，**捷達的油箱，“去看你小姨？”
“嗯，奶奶讓送點東西?！?br>
強叔點點頭，手上的動作不停。
油表數(shù)字飛快地跳動著，王?？粗遣粩嗌蠞q的數(shù)字，心里默默計算著金額。
當(dāng)油表跳到一百六十元時，強叔利落地收起油槍，拍了拍車身：“好了?！?br>
王海掏出錢包，抽出那兩張百元鈔票遞過去：“強叔，給?！?br>
強叔看都沒看他的錢，轉(zhuǎn)身走向一旁的水桶，邊洗手邊說：“收起來吧，跟你強叔還來這套。”
“這怎么行，每次都讓您免費...”王海執(zhí)意要付錢。
“我說免了就免了?！?br>
強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轉(zhuǎn)頭盯著王海，眼神里有種王?？床欢那榫w，“這車加油，永遠免費。
這是規(guī)矩。”
“規(guī)矩？”
王海愣住了。
強叔沒有首接回答，而是繞到車前，輕輕拍了拍引擎蓋：“這老伙計，最近沒鬧脾氣吧？”
“沒有，一切都好?！?br>
“發(fā)動機聲音聽著還行，就是節(jié)氣門該清洗了?！?br>
強叔側(cè)耳聽了聽還在怠速的引擎，專業(yè)地判斷道，“下次來，我?guī)湍闩幌隆！?br>
王海怔怔地看著強叔。
這個加油站老板，對他的車了解得像是自己的東西一樣。
“強叔，您...您是不是很了解這輛車？”
強叔聞言，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目光變得深遠：“了解？
何止是了解。
當(dāng)年我和**...”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，像是驚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，轉(zhuǎn)而拍了拍王海的肩膀：“快去給你小姨送東西吧，孕婦嘴急，別讓她等久了?！?br>
王海卻站在原地不動：“您和我爸，當(dāng)年是朋友對嗎？
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？”
這是王海第一次首接向強叔詢問父親的事。
以往，他只是默默接受這份不知緣由的善意，從不多問。
但今天，在聽了奶奶那番話后，他再也按捺不住內(nèi)心的疑問。
強叔沉默了片刻，從工裝口袋里摸出煙盒，抽出一支點燃。
煙霧繚繞中，他的表情變得復(fù)雜。
“**啊...”強叔深吸一口煙，緩緩?fù)鲁?，“他是個了不起的人?！?br>
“了不起？”
“在這條路上，”強叔用拿煙的手指了指遠處蜿蜒的山路，“沒人比**更懂西個輪子該怎么轉(zhuǎn)?！?br>
王海順著他的目光望去，那條他再熟悉不過的山路，在強叔的話語中突然變得陌生而神秘。
“那他現(xiàn)在在哪？
為什么從不回來看我們？”
王海追問。
強叔搖搖頭，將煙頭扔在地上踩滅：“有些事，等**自己告訴你比較好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但他不回來，一定有他的理由。
你只要記住，他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是為了保護你和奶奶。”
這話和***說法如出一轍。
大人們總說這是保護，可王海始終不明白，什么樣的保護需要缺席一個人整整十八年的人生。
“這輛車，”強叔忽然轉(zhuǎn)變了話題，指著捷達說，“你要好好對待它。
它不是普通的車，是**...”他的話再次戛然而止，這次是被一輛駛?cè)爰佑驼镜哪ν熊嚧驍嗔恕?br>
強叔朝王海使了個眼色，示意他該走了。
王海知道今天再也問不出什么，只好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上車。
在關(guān)車門的瞬間，他聽見強叔低聲說：“**要是知道你把這車照顧得這么好，一定會很高興的?！?br>
這句話輕輕落在王海心上，卻有著意想不到的分量。
他系好安全帶，朝強叔揮了揮手，緩緩駛出加油站。
從后視鏡里，他看見強叔一首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離去，那個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孤單。
開出鎮(zhèn)子，重新駛上山路，王海的思緒卻久久不能平靜。
強叔欲言又止的態(tài)度，更加印證了父親身上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。
而這個秘密，似乎與這輛車、這條山路，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(lián)系。
在一個視野開闊的彎道處，王海停下車，再次打開引擎蓋。
那個神秘的噴漆圖案在陽光下更加清晰——那個彪悍的側(cè)臉，仿佛正凝視著遠方的群山。
王海忽然意識到，這個圖案，或許就是解開一切謎題的關(guān)鍵。
他拿出手機，對著圖案拍了幾張照片，決定回去好好研究。
就在他準(zhǔn)備關(guān)上引擎蓋時，一陣由遠及近的引擎轟鳴聲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聲音高亢而尖銳，與山里貨車的沉悶轟鳴完全不同。
王海抬起頭，看見兩輛顏色鮮艷的跑車正從山下駛來，速度極快，輪胎過彎時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是昨天那兩輛車。
王海皺起眉頭，看著它們呼嘯而過，卷起一陣塵土。
其中一輛藍色的跑車在經(jīng)過他身邊時，明顯減速了片刻，車手隔著車窗看了他和他的老捷達一眼，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，然后猛地加速離去。
王海面無表情地關(guān)上引擎蓋，回到車上。
他并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，但不知為何，心中卻隱隱有種不安的預(yù)感。
重新發(fā)動汽車，老捷達的引擎發(fā)出沉穩(wěn)的轟鳴。
這聲音與剛才那些跑車的高亢嘶吼截然不同，更加低沉，更加有力，像是沉睡的野獸在低聲咆哮。
王海握緊方向盤，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的山路。
不管父親有著怎樣的過去，不管這輛車隱藏著多少秘密，有一條是確定的——這是他的車，這是他的山路。
而那些不請自來的外人，永遠不會明白這一點。
王海把兩筐山貨和一罐酸筍在后備箱里固定好，確保它們不會在顛簸的山路上來回滾動。
“路上慢點，這筍你小姨盼了好些天了?！?br>
奶奶站在車窗外叮囑道，順手塞進來兩個煮熟的雞蛋，“路上餓了吃?！?br>
王海點點頭，搖上車窗。
捷達的空調(diào)早己失效，但山風(fēng)通過車窗對流，反而比任何空調(diào)都來得舒服自然。
從家到鎮(zhèn)上的加油站，大約二十公里山路，王海閉著眼睛都能數(shù)出每一個彎道。
但今天，他的心情與往常不同。
奶奶早上的那番話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，在他心中漾開層層漣漪。
“這車上有**的半條命...”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副駕駛座上有些開裂的皮革，仿佛能從中觸摸到父親留下的痕跡。
那個他幾乎沒有任何記憶的男人，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？
為什么要把這樣一輛改裝過的車留在這深山里？
轉(zhuǎn)過第五個彎道，鎮(zhèn)子出現(xiàn)在山谷的懷抱中。
那座小小的加油站坐落在鎮(zhèn)口，紅色的頂棚在陽光下十分顯眼。
王海減速，打轉(zhuǎn)向燈，熟練地將車駛?cè)爰佑驼尽?br>
加油機上顯示的油價又漲了，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錢包——奶奶給他的兩百塊錢正安靜地躺在里面。
“喲，海子來了！”
加油站的老板強叔從屋里大步走出來。
他是個五十歲上下的漢子，身材壯實，穿著沾滿油污的藍色工裝，臉上總是帶著爽朗的笑容。
但村里人都知道，這笑容背后，是強叔年輕時走南闖北的經(jīng)歷，據(jù)說他當(dāng)年也是跟著王彪闖蕩的人之一。
“強叔，加滿。”
王海下車，準(zhǔn)備去掏錢包。
“加什么滿，你這車才跑多少路?！?br>
強叔看也不看加油機，首接拿起油槍，**捷達的油箱，“去看你小姨？”
“嗯，奶奶讓送點東西?！?br>
強叔點點頭，手上的動作不停。
油表數(shù)字飛快地跳動著，王?？粗遣粩嗌蠞q的數(shù)字，心里默默計算著金額。
當(dāng)油表跳到一百六十元時，強叔利落地收起油槍，拍了拍車身：“好了?！?br>
王海掏出錢包，抽出那兩張百元鈔票遞過去：“強叔，給?！?br>
強叔看都沒看他的錢，轉(zhuǎn)身走向一旁的水桶，邊洗手邊說：“收起來吧，跟你強叔還來這套。”
“這怎么行，每次都讓您免費...”王海執(zhí)意要付錢。
“我說免了就免了?！?br>
強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轉(zhuǎn)頭盯著王海，眼神里有種王?？床欢那榫w，“這車加油，永遠免費。
這是規(guī)矩。”
“規(guī)矩？”
王海愣住了。
強叔沒有首接回答，而是繞到車前，輕輕拍了拍引擎蓋：“這老伙計，最近沒鬧脾氣吧？”
“沒有，一切都好?！?br>
“發(fā)動機聲音聽著還行，就是節(jié)氣門該清洗了?！?br>
強叔側(cè)耳聽了聽還在怠速的引擎，專業(yè)地判斷道，“下次來，我?guī)湍闩幌隆！?br>
王海怔怔地看著強叔。
這個加油站老板，對他的車了解得像是自己的東西一樣。
“強叔，您...您是不是很了解這輛車？”
強叔聞言，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目光變得深遠：“了解？
何止是了解。
當(dāng)年我和**...”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，像是驚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，轉(zhuǎn)而拍了拍王海的肩膀：“快去給你小姨送東西吧，孕婦嘴急，別讓她等久了?！?br>
王海卻站在原地不動：“您和我爸，當(dāng)年是朋友對嗎？
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？”
這是王海第一次首接向強叔詢問父親的事。
以往，他只是默默接受這份不知緣由的善意，從不多問。
但今天，在聽了奶奶那番話后，他再也按捺不住內(nèi)心的疑問。
強叔沉默了片刻，從工裝口袋里摸出煙盒，抽出一支點燃。
煙霧繚繞中，他的表情變得復(fù)雜。
“**啊...”強叔深吸一口煙，緩緩?fù)鲁?，“他是個了不起的人?！?br>
“了不起？”
“在這條路上，”強叔用拿煙的手指了指遠處蜿蜒的山路，“沒人比**更懂西個輪子該怎么轉(zhuǎn)?！?br>
王海順著他的目光望去，那條他再熟悉不過的山路，在強叔的話語中突然變得陌生而神秘。
“那他現(xiàn)在在哪？
為什么從不回來看我們？”
王海追問。
強叔搖搖頭，將煙頭扔在地上踩滅：“有些事，等**自己告訴你比較好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但他不回來，一定有他的理由。
你只要記住，他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是為了保護你和奶奶。”
這話和***說法如出一轍。
大人們總說這是保護，可王海始終不明白，什么樣的保護需要缺席一個人整整十八年的人生。
“這輛車，”強叔忽然轉(zhuǎn)變了話題，指著捷達說，“你要好好對待它。
它不是普通的車，是**...”他的話再次戛然而止，這次是被一輛駛?cè)爰佑驼镜哪ν熊嚧驍嗔恕?br>
強叔朝王海使了個眼色，示意他該走了。
王海知道今天再也問不出什么，只好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上車。
在關(guān)車門的瞬間，他聽見強叔低聲說：“**要是知道你把這車照顧得這么好，一定會很高興的?！?br>
這句話輕輕落在王海心上，卻有著意想不到的分量。
他系好安全帶，朝強叔揮了揮手，緩緩駛出加油站。
從后視鏡里，他看見強叔一首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離去，那個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孤單。
開出鎮(zhèn)子，重新駛上山路，王海的思緒卻久久不能平靜。
強叔欲言又止的態(tài)度，更加印證了父親身上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。
而這個秘密，似乎與這輛車、這條山路，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(lián)系。
在一個視野開闊的彎道處，王海停下車，再次打開引擎蓋。
那個神秘的噴漆圖案在陽光下更加清晰——那個彪悍的側(cè)臉，仿佛正凝視著遠方的群山。
王海忽然意識到，這個圖案，或許就是解開一切謎題的關(guān)鍵。
他拿出手機，對著圖案拍了幾張照片，決定回去好好研究。
就在他準(zhǔn)備關(guān)上引擎蓋時，一陣由遠及近的引擎轟鳴聲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聲音高亢而尖銳，與山里貨車的沉悶轟鳴完全不同。
王海抬起頭，看見兩輛顏色鮮艷的跑車正從山下駛來，速度極快，輪胎過彎時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是昨天那兩輛車。
王海皺起眉頭，看著它們呼嘯而過，卷起一陣塵土。
其中一輛藍色的跑車在經(jīng)過他身邊時，明顯減速了片刻，車手隔著車窗看了他和他的老捷達一眼，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，然后猛地加速離去。
王海面無表情地關(guān)上引擎蓋，回到車上。
他并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，但不知為何，心中卻隱隱有種不安的預(yù)感。
重新發(fā)動汽車，老捷達的引擎發(fā)出沉穩(wěn)的轟鳴。
這聲音與剛才那些跑車的高亢嘶吼截然不同，更加低沉，更加有力，像是沉睡的野獸在低聲咆哮。
王海握緊方向盤，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的山路。
不管父親有著怎樣的過去，不管這輛車隱藏著多少秘密，有一條是確定的——這是他的車，這是他的山路。
而那些不請自來的外人，永遠不會明白這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