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在瘋人院的第三年
全家獨寵繼妹,我騰地你們哭什么?
在瘋人院的第三年。
協(xié)助護士眉頭擰成川字,從走廊里進來,抬腳踢開壓成一團玩疊羅漢的精神病們。
等那些人扭曲尖叫著四散而開,才露出被壓在最底下,蜷縮著不動的女人。
頭發(fā)亂的如同蛛網一般罩在臉上,女人眼神兒呆滯,聽到協(xié)助護士在她頭頂很兇的說話。
“1030號,你家里來人了,趕緊起來收拾?!?br>
家……
她是說把她扔到瘋人院,一丟就是三年的那家人?
那已經不是她的家人了。
協(xié)助護士見她死人一樣躺在地上不動,于是不耐煩的拽著她的頭發(fā)將她扯起來:“你要死了?聽不見我說話?”
云糯雙手抱頭,被人粗魯?shù)某吨骂I拖拽到浴室。
對方打開強力水槍,對蹲在墻角的云糯胡亂**,那樣子不像對待人,而是圈里的牲口。
二十分鐘后,云糯被帶到會見室。
“云二少,1030號給您帶來了?!?br>
云糯無波無瀾的目光看向面前沙發(fā)上的男人。
男人雙手交握,手肘撐在腿上,微微蹙著的眉頭透露出煩躁沉重的情緒。
這是她二哥云風北。
小時候,母親和父親吵架,生下云糯后,鬧脾氣離開了家。
父親苦尋無果,在她十三歲時就過世了,后來是大哥和二哥撐起了家。
那時候他們信誓旦旦的說,只要有他們在,就絕不會讓她被人欺負。
如今再次看到記憶中的這張臉,云糯心里抽痛了一下,眼神兒卻冷冷的垂落下來。
委屈是真的,怨恨也是真的。
她的二哥已經不疼她了,還親自把她送進了瘋人院。
云風北也抬頭看向云糯。
來的路上他還在幻想,三年不見,她一定知錯了,一定會乖乖的撲到他懷里,求他原諒她。
然而并沒有,她就站著不動,一臉冷漠。
他滿心歡喜,懷揣著接妹妹回家的喜悅來的,沒成想三年未見,她連句二哥都不叫!
云風北本想起身擁抱的動作又收了回去,不悅的語氣:“皎皎說想你了,央求我接你回家,從今天起你就可以離開瘋人院了?!?br>
見云糯終于給出反應,云風北話音一轉:“但有個前提,你回去后不許再為難皎皎?!?br>
云糯的臉色垮下來,他們真以為,她不去為難白皎皎,家里就能萬事太平?
當初她被送到瘋人院就是白皎皎一手促就的。
五年前,**把消失了十五年的母親和小她一歲的白皎皎送回云家。
她才知道一天都沒抱過自己的母親是被人販子拐進了山區(qū),白皎皎是她被強迫所生的孩子。
也就是說,白皎皎是她同母異父的妹妹。
家人團聚,大哥二哥都很感動,并且絲毫沒有嫌棄白皎皎,把她當親妹**。
她起初也是掏心肝的對白皎皎好,想要補償她,卻沒想到白皎皎處處使小手段,各種誣陷她。
她為了不讓哥哥們心煩,不讓母親為難,從來都是能忍則忍。
直到三年前她被困在大火里,白皎皎非要沖進去救她,等云風北發(fā)現(xiàn)她們時,卻親手搶過她的防毒面具給白皎皎用。
云風北抱著白皎皎沖出大火,沒管已經快要昏迷的她。
事后白皎皎還激怒她,說她就是故意跑進大火里,看云風北會救誰。
云家只需要一個女兒,不被愛的那個才是多余的。
她氣憤不已,當眾揭穿白皎皎,可白皎皎只是往云風北懷里一撲,掉了幾滴眼淚,大家就都去哄白皎皎,卻罵她狠毒,白眼狼。
最后白皎皎故意握著她的手捅了自己一刀,她握著刀柄的樣子被全家人看到。
他們都覺得她瘋了,所以把她送進了瘋人院。
見云糯拉著臉,云風北不由覺得來氣,他都給她臺階了,只要點下頭她就能回家,她還有什么不情愿的?
“你不說話,是想繼續(xù)待在瘋人院過舒服日子?”
瘋人院舒服?這話讓云糯震驚。
他知不知道瘋人院里全是瘋子,是法律人情都無法控制的瘋子!
這些人可以隨意撕扯她的衣服,可以用勺子柄在她臉上亂戳,他們最喜歡玩疊羅漢,一堆人把她壓在最底層,讓她被碾壓胸骨胯骨,讓她窒息陷入黑暗!
瘋子就算把她殺了也是不需要負責的!
當然這些事兒云風北都不會知道,因為這三年他從未來看她,他以為她在瘋人院靜養(yǎng),過著躺平擺爛的生活很愜意。
她太了解云風北了,在云風北心里,她是個撒謊成性,手段狠毒的瘋子。
無論她怎么解釋,哪怕展現(xiàn)傷口,云風北都不會信,甚至會認為是她自導自演。
而瘋人院的護士也不會承認她們縱容病人欺負她的事實。
這種狀況云糯已經在云風北身上驗證過很多次了。
向偏心的人告狀才是愚蠢。
見云糯依舊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死樣子,云風北心里升起一股怒氣:“我看你的瘋病還沒好利索,是不是回家還要報復皎皎?”
云風北想聽云糯認錯,可她冷漠的態(tài)度讓他心口堵得難受,于是他賭氣的將面前用來煮茶的圍爐踢到云糯身邊。
圍爐里跳出幾個火星子,云糯動作幅度很大的往后跌了一步,滿臉驚懼的把手藏到身后。
云風北:“你要是敢用手抓碳,我就相信你病好了,你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?!?br>
言外之意就是,如果她不敢抓,就說明病沒好,那就得繼續(xù)留在這里治療。
三年前被火燒過后,云糯就對火留下了陰影。
云風北看出她眼里的恐懼,心里安穩(wěn)了幾分。
他知道她最怕火最怕疼,所以她一定不敢伸手,只要她答應不再傷害皎皎,他就原諒她。
剛這樣想完,云風北突然目光一驚,只見云糯猛的將手伸進圍爐。
“誰讓你真抓了!”云風北沖上去,一把拽過她的手。
云糯的手心已經被燙的見血!
見她咬牙忍痛,痛到渾身發(fā)抖的樣子,云風北頓時愣了下。
她是最怕疼的。
以前哪怕手擦破點皮,她都能掉眼淚,委屈的讓他哄半天。
怎么現(xiàn)在手心被燙破這么大一塊,她卻一聲不吭?
……他寵了二十年的妹妹,怎么不向他撒嬌了?
云風北心里頓時抽痛起來,這是他最疼愛的妹妹,他怎么會不心疼:“疼嗎?”
云糯把自己的手抽出來,藏到身后,淡聲道:“我病好了,不瘋了,能出院了嗎?”
云風北眉頭頓時擰成川字,怒聲道:“我好心來接你,你又甩臉子又陰陽怪氣給誰看?”
“你捅了皎皎一刀,我們沒把你送進監(jiān)獄已經夠縱容你了,你還委屈上了?”
“你以為你自殘我就會向從前一樣慣著你?”云風北怒意疊加,扭頭離開瘋人院:“你愛走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