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睜眼是雜役院
我在頂級宗門當(dāng)雜役
林默是被凍醒的。
不是寫字樓空調(diào)壞掉的那種悶熱里的煩躁，是帶著草木潮氣的、往骨頭縫里鉆的冷。
他猛地睜開眼，視線里不是熟悉的格子間天花板，而是結(jié)著蛛網(wǎng)的茅草頂，幾根枯黃的草莖垂下來，在鼻尖前晃悠。
“艸……”他低罵一聲，喉嚨干得像砂紙磨過。
這不是他的出租屋，更不是醫(yī)院。
身下墊著的干草硌得后背生疼，身上蓋的灰布被子薄得像層紙，湊近了聞，還有股說不清的霉味。
他掙扎著想坐起來，渾身卻酸得像被卡車碾過——這感覺太熟悉了，上輩子連續(xù)熬三個通宵改方案后，第二天爬起來就是這副德性。
可這里不是他的出租屋。
林默環(huán)顧西周，狹小的茅草屋里擠著西張床，另外三張床上躺著的人睡得正沉，鼾聲此起彼伏，身上都穿著和他同款的灰布褂子，褂子邊角磨得發(fā)亮，袖口還沾著泥。
墻上掛著幾把鐮刀，角落里堆著半捆沒劈完的柴，空氣中彌漫著煙火氣和汗水混合的味道。
這到底是哪兒？
他最后的記憶停留在凌晨西點(diǎn)的辦公室，電腦屏幕上閃爍的光標(biāo)像個嘲諷的眼睛，老板的消息彈窗跳出來：“林默，這個版本客戶還是不滿意，再改一版，天亮前給我?！?br>
然后……然后他好像眼前一黑，栽倒在了鍵盤上。
猝死了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門外就傳來一聲炸雷似的呵斥：“都給我起來！
日頭都要曬**了，想讓靈植園的仙草渴死嗎？！”
聲音尖利又刻薄，像指甲刮過玻璃。
林默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，這反應(yīng)快得讓他自己都愣了——上輩子在公司，總監(jiān)一吼，他也是這副條件反射的慫樣。
茅草屋的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一個穿著深藍(lán)色短打的婆子叉著腰站在門口，手里甩著根藤條，目光像刀子似的掃過屋里：“特別是你，林默！
昨天偷懶沒劈完的柴還堆著呢，今天再敢磨蹭，仔細(xì)你的皮！”
林默？
她在叫誰？
他愣在原地，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旁邊床的漢子己經(jīng)一骨碌爬起來，推了他一把：“發(fā)什么呆？
劉管事叫你呢！
趕緊起來，不然藤條抽身上可不是鬧著玩的！”
漢子嗓門粗，帶著股剛睡醒的沙啞。
林默被他推得一個趔趄，這才后知后覺地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不是那雙敲鍵盤敲得指節(jié)突出、虎口處有塊常年握鼠標(biāo)磨出的繭子的手。
這雙手很瘦，指節(jié)分明，掌心和指尖卻結(jié)著厚厚的硬繭，指甲縫里嵌著黑泥，像是常年干粗活的樣子。
他猛地掀開被子，沖到屋角那面蒙著灰的破銅鏡前。
鏡面上布滿劃痕，照出來的人影模模糊糊，但足夠看清輪廓——一張年輕的臉，約莫十六七歲，下巴尖尖的，臉色蠟黃，唯有一雙眼睛，還殘留著屬于“林默”的、沒睡醒的迷茫和疲憊。
不是他。
又或者說，不完全是。
記憶像是被強(qiáng)行塞進(jìn)了一個新的容器，屬于這個身體原主的零碎畫面閃過腦海：灰布褂子、劈柴挑水、劉管事的藤條、遠(yuǎn)處云霧繚繞的山門……還有一個名字，也叫林默。
青云宗，雜役院，最底層的雜役，昨天因?yàn)樘羲畷r摔了一跤，磕到了頭，就這么……沒了？
而他，一個在現(xiàn)代996福報(bào)里猝死的社畜林默，竟然占了這具身體。
“還不動？！”
劉管事的藤條“啪”地抽在門框上，木屑飛濺，“看來是昨天摔傻了！
給我滾出來挑水去！”
林默打了個激靈，求生欲瞬間壓過了所有震驚和茫然。
他手忙腳亂地套上那件灰布褂子，衣服上有兩個補(bǔ)丁，針腳歪歪扭扭，穿在身上松松垮垮。
跟著其他雜役走出茅草屋，清晨的冷風(fēng)撲面而來，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冽氣息。
雜役院很大，一排排茅草屋望不到頭，不少穿著灰褂子的人己經(jīng)在院子里忙活，有的劈柴，有的搓繩，有的扛著水桶往外面走，沒人說話，只有工具碰撞的悶響，像極了上輩子工廠流水線上的沉默。
遠(yuǎn)處，云霧繚繞的山巒間，隱約可見飛檐翹角，朱紅的宮墻在晨光里泛著暖光，偶爾有幾道流光從山巔劃過，快得像閃電，帶著破空的銳嘯。
那是……御劍飛行？
林默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青云宗……他腦子里閃過原主的記憶，這是修仙界頂頂有名的大宗門，弟子無數(shù)，強(qiáng)者如云，是無數(shù)人擠破頭都想進(jìn)的地方。
可他呢？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沉甸甸的木桶，又看了看遠(yuǎn)處那些穿著月白道袍、在演武場上練劍的身影，忽然覺得有些荒謬。
上輩子，他是寫字樓里的牛馬，為了幾兩碎銀熬壞了身體。
這輩子，他穿越到了傳說中的修仙世界，結(jié)果……還是個牛馬？
“磨磨蹭蹭干什么！”
劉管事的藤條又抽了過來，帶著風(fēng)聲，“靈植園在東邊，再晚了，仔細(xì)被內(nèi)門弟子看見，丟我們雜役院的臉！”
林默趕緊低下頭，跟著前面的人往東邊走。
水桶很重，壓得肩膀生疼，和他上輩子扛著桶裝水爬寫字樓樓梯的感覺，詭異的重合。
路過演武場時，幾個穿著月白道袍的少年正在練劍，劍光凌厲，劈開晨霧，引得不少雜役偷偷張望。
“聽說了嗎？
李師兄昨天突破到煉氣三層了，馬上就能進(jìn)內(nèi)門了?！?br>
“真厲害啊……咱們這輩子，怕是都沒這機(jī)會?！?br>
議論聲飄進(jìn)耳朵，林默卻沒什么感覺。
機(jī)會？
上輩子他也以為努力加班就能有機(jī)會，結(jié)果呢？
他只是個雜役，在頂級宗門里，最不起眼的那種。
就像上輩子，他只是個社畜，在繁華都市里，最不起眼的那種。
走到靈植園門口，一股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。
園子里種滿了各式各樣的植物，有的葉片發(fā)光，有的開著奇異的花，靈氣氤氳，看得林默有些發(fā)愣。
“發(fā)什么呆？
趕緊澆水！”
前面的雜役推了他一把，“記住了，紅色土的澆左邊的泉眼水，黑色土的澆右邊的，別弄錯了，弄錯了要挨打的！”
林默趕緊應(yīng)了聲，拿起瓢，開始一勺一勺地往地里澆水。
晨光漸亮，照在他汗?jié)竦念~頭上。
他機(jī)械地重復(fù)著澆水的動作，腦子里卻一片空白。
也好。
他想。
至少這里不用改方案，不用看老板臉色，不用熬夜。
只是……這挑水的活，好像比改方案還累。
他甩了甩酸痛的胳膊，看著遠(yuǎn)處山巔那道劃破云層的流光，忽然覺得，這頂級宗門的天，好像和他上輩子加班時看到的夜空，也沒什么兩樣。
都離他很遠(yuǎn)。
不是寫字樓空調(diào)壞掉的那種悶熱里的煩躁，是帶著草木潮氣的、往骨頭縫里鉆的冷。
他猛地睜開眼，視線里不是熟悉的格子間天花板，而是結(jié)著蛛網(wǎng)的茅草頂，幾根枯黃的草莖垂下來，在鼻尖前晃悠。
“艸……”他低罵一聲，喉嚨干得像砂紙磨過。
這不是他的出租屋，更不是醫(yī)院。
身下墊著的干草硌得后背生疼，身上蓋的灰布被子薄得像層紙，湊近了聞，還有股說不清的霉味。
他掙扎著想坐起來，渾身卻酸得像被卡車碾過——這感覺太熟悉了，上輩子連續(xù)熬三個通宵改方案后，第二天爬起來就是這副德性。
可這里不是他的出租屋。
林默環(huán)顧西周，狹小的茅草屋里擠著西張床，另外三張床上躺著的人睡得正沉，鼾聲此起彼伏，身上都穿著和他同款的灰布褂子，褂子邊角磨得發(fā)亮，袖口還沾著泥。
墻上掛著幾把鐮刀，角落里堆著半捆沒劈完的柴，空氣中彌漫著煙火氣和汗水混合的味道。
這到底是哪兒？
他最后的記憶停留在凌晨西點(diǎn)的辦公室，電腦屏幕上閃爍的光標(biāo)像個嘲諷的眼睛，老板的消息彈窗跳出來：“林默，這個版本客戶還是不滿意，再改一版，天亮前給我?！?br>
然后……然后他好像眼前一黑，栽倒在了鍵盤上。
猝死了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門外就傳來一聲炸雷似的呵斥：“都給我起來！
日頭都要曬**了，想讓靈植園的仙草渴死嗎？！”
聲音尖利又刻薄，像指甲刮過玻璃。
林默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，這反應(yīng)快得讓他自己都愣了——上輩子在公司，總監(jiān)一吼，他也是這副條件反射的慫樣。
茅草屋的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一個穿著深藍(lán)色短打的婆子叉著腰站在門口，手里甩著根藤條，目光像刀子似的掃過屋里：“特別是你，林默！
昨天偷懶沒劈完的柴還堆著呢，今天再敢磨蹭，仔細(xì)你的皮！”
林默？
她在叫誰？
他愣在原地，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旁邊床的漢子己經(jīng)一骨碌爬起來，推了他一把：“發(fā)什么呆？
劉管事叫你呢！
趕緊起來，不然藤條抽身上可不是鬧著玩的！”
漢子嗓門粗，帶著股剛睡醒的沙啞。
林默被他推得一個趔趄，這才后知后覺地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不是那雙敲鍵盤敲得指節(jié)突出、虎口處有塊常年握鼠標(biāo)磨出的繭子的手。
這雙手很瘦，指節(jié)分明，掌心和指尖卻結(jié)著厚厚的硬繭，指甲縫里嵌著黑泥，像是常年干粗活的樣子。
他猛地掀開被子，沖到屋角那面蒙著灰的破銅鏡前。
鏡面上布滿劃痕，照出來的人影模模糊糊，但足夠看清輪廓——一張年輕的臉，約莫十六七歲，下巴尖尖的，臉色蠟黃，唯有一雙眼睛，還殘留著屬于“林默”的、沒睡醒的迷茫和疲憊。
不是他。
又或者說，不完全是。
記憶像是被強(qiáng)行塞進(jìn)了一個新的容器，屬于這個身體原主的零碎畫面閃過腦海：灰布褂子、劈柴挑水、劉管事的藤條、遠(yuǎn)處云霧繚繞的山門……還有一個名字，也叫林默。
青云宗，雜役院，最底層的雜役，昨天因?yàn)樘羲畷r摔了一跤，磕到了頭，就這么……沒了？
而他，一個在現(xiàn)代996福報(bào)里猝死的社畜林默，竟然占了這具身體。
“還不動？！”
劉管事的藤條“啪”地抽在門框上，木屑飛濺，“看來是昨天摔傻了！
給我滾出來挑水去！”
林默打了個激靈，求生欲瞬間壓過了所有震驚和茫然。
他手忙腳亂地套上那件灰布褂子，衣服上有兩個補(bǔ)丁，針腳歪歪扭扭，穿在身上松松垮垮。
跟著其他雜役走出茅草屋，清晨的冷風(fēng)撲面而來，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冽氣息。
雜役院很大，一排排茅草屋望不到頭，不少穿著灰褂子的人己經(jīng)在院子里忙活，有的劈柴，有的搓繩，有的扛著水桶往外面走，沒人說話，只有工具碰撞的悶響，像極了上輩子工廠流水線上的沉默。
遠(yuǎn)處，云霧繚繞的山巒間，隱約可見飛檐翹角，朱紅的宮墻在晨光里泛著暖光，偶爾有幾道流光從山巔劃過，快得像閃電，帶著破空的銳嘯。
那是……御劍飛行？
林默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青云宗……他腦子里閃過原主的記憶，這是修仙界頂頂有名的大宗門，弟子無數(shù)，強(qiáng)者如云，是無數(shù)人擠破頭都想進(jìn)的地方。
可他呢？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沉甸甸的木桶，又看了看遠(yuǎn)處那些穿著月白道袍、在演武場上練劍的身影，忽然覺得有些荒謬。
上輩子，他是寫字樓里的牛馬，為了幾兩碎銀熬壞了身體。
這輩子，他穿越到了傳說中的修仙世界，結(jié)果……還是個牛馬？
“磨磨蹭蹭干什么！”
劉管事的藤條又抽了過來，帶著風(fēng)聲，“靈植園在東邊，再晚了，仔細(xì)被內(nèi)門弟子看見，丟我們雜役院的臉！”
林默趕緊低下頭，跟著前面的人往東邊走。
水桶很重，壓得肩膀生疼，和他上輩子扛著桶裝水爬寫字樓樓梯的感覺，詭異的重合。
路過演武場時，幾個穿著月白道袍的少年正在練劍，劍光凌厲，劈開晨霧，引得不少雜役偷偷張望。
“聽說了嗎？
李師兄昨天突破到煉氣三層了，馬上就能進(jìn)內(nèi)門了?！?br>
“真厲害啊……咱們這輩子，怕是都沒這機(jī)會?！?br>
議論聲飄進(jìn)耳朵，林默卻沒什么感覺。
機(jī)會？
上輩子他也以為努力加班就能有機(jī)會，結(jié)果呢？
他只是個雜役，在頂級宗門里，最不起眼的那種。
就像上輩子，他只是個社畜，在繁華都市里，最不起眼的那種。
走到靈植園門口，一股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。
園子里種滿了各式各樣的植物，有的葉片發(fā)光，有的開著奇異的花，靈氣氤氳，看得林默有些發(fā)愣。
“發(fā)什么呆？
趕緊澆水！”
前面的雜役推了他一把，“記住了，紅色土的澆左邊的泉眼水，黑色土的澆右邊的，別弄錯了，弄錯了要挨打的！”
林默趕緊應(yīng)了聲，拿起瓢，開始一勺一勺地往地里澆水。
晨光漸亮，照在他汗?jié)竦念~頭上。
他機(jī)械地重復(fù)著澆水的動作，腦子里卻一片空白。
也好。
他想。
至少這里不用改方案，不用看老板臉色，不用熬夜。
只是……這挑水的活，好像比改方案還累。
他甩了甩酸痛的胳膊，看著遠(yuǎn)處山巔那道劃破云層的流光，忽然覺得，這頂級宗門的天，好像和他上輩子加班時看到的夜空，也沒什么兩樣。
都離他很遠(yuǎ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