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被扔沙漠后,我被放羊老爹撿回家
,窮得讓人心酸。,墻縫里能透進風(fēng)沙,屋頂漏風(fēng)漏雨,屋里除了一鋪土炕、一張破桌子,就只剩下一群羊。,一輩子沒娶媳婦,無親無故,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。,他的日子,徹底變了。,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哭聲細(xì)得像小貓。,老楊頭把我摟在懷里睡,用他那件洗得發(fā)硬的羊皮襖,把我裹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。,則縮在炕角,凍得整夜睡不著。。
我太小,只能吃奶,可老楊頭一個大男人,哪來的奶水?
家里只有玉米面。
他把玉米面用開水沖得稀爛,涼到不燙嘴,再一點點喂進我嘴里。
我吃不慣,常常嗆得咳嗽,小臉憋得通紅。
老楊頭嚇得手忙腳亂,一邊拍我的背,一邊自責(zé):
“都怪爹沒用,讓娃跟著受苦?!?br>
為了讓我能吃上一口奶,他放下面子,挨家挨戶去求村里剛生了孩子的媳婦。
人家愿意給一口,他就點頭哈腰,千恩萬謝。
人家不愿意,他也不惱,只是低著頭,默默離開。
有人笑話他:
“老楊頭,你一個老光棍,撿個女娃回來圖啥?
將來養(yǎng)大了,還不是別人家的人?”
老楊頭只是嘿嘿一笑:
“她叫我一聲爹,我就得養(yǎng)她一輩子?!?br>
村里人都說他傻。
放著清閑日子不過,非要給自已找罪受。
可老楊頭不管別人怎么說,他認(rèn)定了,我就是他的閨女。
我體弱,三天兩頭生病。
一發(fā)燒,就燒得迷迷糊糊,氣若游絲。
村里沒有醫(yī)生,連藥都買不起。
老楊頭就用土辦法,白酒兌水,給我擦手心、擦額頭。
他整夜整夜不合眼,守在炕邊,一會兒摸摸我的額頭,一會兒聽聽我的呼吸。
生怕一閉眼,我就沒了。
有一次,我燒得厲害,連哭都哭不出來。
村里人都勸:
“算了吧,一個撿來的娃,別白費力氣了?!?br>
老楊頭紅著眼,抱著我,在風(fēng)沙里一步一磕頭,往幾里外的小診所趕。
一路上,他不停念叨:
“娃,你要撐住,爹不能沒有你?!?br>
大夫說,再晚來一步,人就沒了。
那一次,老楊頭把家里僅有的三只羊賣了,才湊夠藥費。
羊,是他全部的家當(dāng)。
是他一輩子的指望。
可為了我,他眼睛都不眨。
從那以后,他更拼了。
天不亮就起床放羊,天黑透了才回家。
別人一天放一趟,他一天放兩趟,就為了多掙幾個工分。
回來還要給我洗尿布、燒火、做飯。
他自已,從來舍不得吃一口好的。
玉米面餅子硬得硌牙,他啃一口,喝一口涼水。
可給我吃的,永遠(yuǎn)是最細(xì)的玉米面、煮得最爛的土豆泥。
他的衣服,補丁摞補丁,一年四季就那一身。
可我的衣服,永遠(yuǎn)洗得干干凈凈,破了就細(xì)細(xì)縫好,疊得整整齊齊。
我慢慢長大,會坐了,會爬了,會喊爹了。
第一聲“爹”,含糊不清,卻把老楊頭聽得當(dāng)場掉淚。
這個一輩子沒哭過的硬漢子,抱著我,哭得像個孩子。
“哎,爹在,爹在呢?!?br>
日子再苦,只要我笑一聲,他就覺得,什么都值了。
夏天風(fēng)沙大,他怕我被吹著,把我放在樹蔭下,自已頂著太陽放羊。
冬天冷得滴水成冰,他把炕燒得滾燙,把我捂在被窩里,自已出去劈柴。
我從小就懂事。
別的孩子還在爹娘懷里撒嬌,我已經(jīng)會跟在老楊頭身后,撿柴、喂羊、掃地。
他放羊回來,我會端上一碗熱水,仰著頭說:
“爹,喝水?!?br>
老楊頭蹲下來,摸摸我的頭,笑得滿臉皺紋都開了花。
村里人漸漸不再笑話他。
有人說:
“老楊頭這輩子,值了。
撿了個女娃,比親生兒子還貼心?!?br>
也有人故意在我面前提:
“沙棗,你不是你爹親生的,你是被扔在沙漠里的?!?br>
我每次都瞪著眼睛,大聲反駁:
“他就是我爹!我只有這一個爹!”
在我小小的心里,早就認(rèn)定——
那個在沙漠里把我抱回來的人,
那個一口飯一口湯把我喂大的人,
那個寧愿自已受苦,也不讓我受一點委屈的人,
是我這輩子,唯一的親人。
風(fēng)沙一年又一年吹過紅沙窩村。
我在老楊頭的呵護下,一點點長大。
日子依舊窮,土坯房依舊漏風(fēng),吃的依舊粗茶淡飯。
可我從來沒覺得苦。
因為我有爹。
有爹在的地方,就是家。
我那時候還不知道,
未來的某一天,我的親生父母會找上門。
我更不知道,我會用一生,守護這個一無所有,卻把全部都給了我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