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由沈浩李貴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,書名:《八里臺》,本文篇幅長,節(jié)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容:。,是刺耳的震動加鈴聲——他特意設的,怕自已睡過頭。手機是三年前買的二手安卓,屏幕右下角碎了一道裂紋,倒也不影響用,就是每次劃屏得小心點,怕被玻璃碴子劃破手指。,沒動。,糊著一層發(fā)黃的墻紙,邊角翹起來的地方能看到底下斑駁的水泥??看澳敲鎵υ谟晏鞎B水,房東梅姐說過要修,說了兩年了,也沒見人來。沈浩也不催——催也沒用,月租三百五的房子,能將就就將就。:5:32。,躺著發(fā)會兒呆,攢足了勁兒再起來。,灰...
,騎車二十分鐘。,其實就是幾棟九十年代的老樓,外墻貼的白瓷磚早就泛黃了,樓下花壇里種的不是花,是蔥和蒜。沒有電梯,沒有門禁,一樓樓道里堆滿了各家各戶的雜物——舊自行車、紙箱子、花盆、廢家具,落滿了灰。,閉著眼也能找到路。,翠苑占了一半。他把三輪車停在六號樓下,掏出手機,開始按著面單上的電話一個個打。:先打電話,確認人在家,再送上去;人不在,就問放哪兒——放門口、放快遞柜、放代收點,記下來,按客戶說的辦。,在翠苑這種老小區(qū)不太管用。。,響了八聲,沒人接。他等了半分鐘,又打了一遍,還是沒人接。他低頭看面單——五樓,501,姓王。
他想了想,編輯了一條短信:
“王女士**,我是快遞員,您的件到了,打電話沒人接。我把件放在您家門口,您回來記得取。如有問題,請聯(lián)系這個號碼?!?br>
發(fā)完,他從三輪車上找出那個件——一個大箱子,沉得很,至少十五公斤。他扛起來,往樓道里走。
樓梯很陡,每層有十二級臺階。他一步一步往上爬,箱子硌著肩膀,有點疼。爬到三樓,他停下來喘了口氣,換個肩膀繼續(xù)扛。
五樓到了。
他把箱子放在501門口,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——證明件確實送到了,門牌號清楚可見。然后把快遞面單撕下來揣進口袋,方便以后查。
下樓,繼續(xù)打第二個電話。
第二個接了,是個老**,說腿腳不好下不來,讓他送上去。沈浩問幾樓,老**說六樓。沈浩應了一聲,扛起箱子又往上爬。
六樓下來,第三個電話通了,是個年輕女人,說不在家,讓他放快遞柜。沈浩說好,但翠苑的快遞柜只有一組,早就滿了。他打電話告訴女人,女人說那放門口吧。
沈浩說,您確定?丟了我不負責。
女人說,放吧放吧,丟了算我的。
沈浩放了,照樣拍照留底。
就這樣,一個一個打電話,一個一個往上送。有的接,有的不接;有的讓放門口,有的讓放代收點,有的說等等馬上就回來。他耐著性子,一件一件處理。
等他把翠苑的件都送完,已經(jīng)是中午十二點半了。
太陽正毒,曬得地面發(fā)燙。沈浩靠在三輪車邊,掏出那瓶水,咕咚咕咚喝了半瓶。工服后背濕透了,黏在身上,難受得要命。他扯了扯領口,想透透氣,但沒什么用。
手機響了,是工作群的消息:
“下午三點到件,所有人兩點半前回站點?!?br>
他看了一眼,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正要騎車走,手機又響了。是個陌生號碼。
“喂,**?!?br>
“你是快遞員嗎?”是個女的,聲音很沖。
“是,請問您是……”
“我姓周,翠苑的。你昨天給我送件,放門口了,我沒收到。”
沈浩心里一動。
“周女士是吧?昨天我打過您電話,沒打通,發(fā)了短信告訴您件放門口了。”
“我沒收到短信!”
“那您看下手機,我發(fā)的是這個號碼?!?br>
“我不看!反正我沒收到,你們快遞公司得賠我!”女人嗓門更大了,“我那個件一百八十塊,買的化妝品,你們給我弄丟了,你們得負責!”
沈浩深吸一口氣,盡量讓語氣平靜:“周女士,您先別急。這樣,您現(xiàn)在在家嗎?我過來一趟,咱們當面說清楚?!?br>
“我不在家!我在上班!”
“那您什么時候方便?我都可以?!?br>
“我不知道!反正你們得賠錢!”女人說完,啪的一聲掛了電話。
沈浩握著手機,站了一會兒。
陽光曬得他頭皮發(fā)麻,腦門上全是汗。
他想起小郭說的話:姓周的是個老油條,專門投訴快遞員,拿雙倍賠償。
一百八十塊。
他重新?lián)芰嘶厝?,沒人接。又撥了一遍,還是沒人接。
他把手機揣回兜里,蹬上三輪車,往站點方向騎。
騎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來,靠邊把車停穩(wěn),掏出手機,打開通話記錄,截了個圖——上面有昨天打給周女士的兩通電話,一通沒接,一通沒人接。然后又打開短信,截圖——昨天發(fā)的那條短信,清清楚楚。
他把兩張圖存好,繼續(xù)往前騎。
回到站點,其他人已經(jīng)在了。院子里停滿了三輪車,休息室里傳來小郭和大周的笑聲。
沈浩把車停好,走進休息室。
小郭正躺在沙發(fā)上刷手機,看見他進來,坐起來:“怎么樣,賠了沒?”
“還沒?!?a href="/tag/shenha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浩在他旁邊坐下,掏出煙,遞給他一根。
“那老女人又找你麻煩了?”大周從對面探過頭來,“我跟你說,這種人就是欠治。下次她再投訴,你讓我去送,我當面跟她聊聊。”
“你別亂來?!崩蠀请y得開口,“惹出事來更麻煩。”
“我能惹什么事?”大周不服氣,“我就跟她講講道理?!?br>
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,沈浩沒怎么說話,只是抽煙。
下午三點,新件到了。一輛大貨車停在院門口,司機把后門打開,里面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快遞。
李貴站在車旁邊,手里拿著清單,一個個念名字:“小郭,三十七件。大周,四十二件。老吳,三十一件。沈浩,五十三件?!?br>
五十三件。比誰都多。
沈浩沒說什么,上前卸貨。他把自已的件碼在三輪車上,大的放下面,小的放上面,重的靠里,輕的靠外,整整齊齊。
李貴站在一邊,看了一會兒,忽然走過來。
“沈浩,”他壓低聲音,“上午那事,我想了想,一百八你先墊著,等月底發(fā)工資,我從提成里給你補五十,算是公司的補償。你看行不行?”
沈浩直起腰,看著他。
“**,我不在乎那五十塊錢?!彼f,“我就是想知道,如果以后再有這種事,公司是跟我站一邊,還是每次都讓我自已扛?”
李貴臉上的笑僵了僵。
“你這話說的,公司當然跟你站一邊——”
“那這次的事,”沈浩打斷他,“您能不能先別讓我賠,咱們查清楚再說?”
李貴沉默了幾秒,又端起那副假笑。
“行吧,你先去送件,這事回頭再說。”
沈浩看了他一眼,沒再說什么,蹬上三輪車,出了院門。
身后,李貴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,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