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手里捏著棗紅皮本子，眼睛看向停車場。，后車門開了。霍云深下車，然后轉(zhuǎn)身去扶副駕駛——出來的是一個女人，肚子大得像隨時要生。。蘇沐晴在腦子里過了一遍：她三個月前提的離婚，霍云深拖到今天才簽。七個半月減三個月，等于孕四個月那會兒兩人還在談離婚。。，看見她了。他臉上出現(xiàn)了一個細(xì)微的轉(zhuǎn)換——不是慌，不是尷尬，是把某種什么東西迅速收進(jìn)去，然后恢復(fù)從容。"沐晴，"他走過來，語氣帶著關(guān)切，"你最近精神狀態(tài)還好嗎？"。
蘇沐晴低頭看了眼手里的離婚證，又抬起頭。

"霍總，"她聲音平穩(wěn)，"你分不清民政局和醫(yī)院吧。"

旁邊等號叫號的幾對男女同時扭過頭來。

霍云深頓了頓，嘴角還是帶著笑："秦婉身體一直不太好，我送她來做……"

"做什么檢查？民政局做什么檢查？"蘇沐晴往前走了半步，"還是說，你是來一起領(lǐng)結(jié)婚證的？那確實算個檢查，檢查你們手續(xù)齊不齊。"

人群里有人"噗"地笑出聲。

秦婉往霍云深身邊縮了縮，手放在肚子上，一聲沒吭。

蘇沐晴用下巴點了點秦婉的肚子。"七個半月。三個月前我還在藍(lán)*住著?；艨偟臅r間管理能力，叫我佩服。"

這句話落下去，周圍一片哄笑。

霍云深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。他下頜繃緊，右手食指在褲縫上連點了兩下。

"沐晴，你那段時間身體不好，有些事情你可能記得不太清楚……"

"你想讓我記什么？"她打斷他，聲音沒有起伏，像在做一道選擇題，"你告訴我：我進(jìn)藍(lán)*之前是什么時候，出來是什么時候。數(shù)字，你說。"

霍云深沒接話。

蘇沐晴轉(zhuǎn)身走了。

臺階下面，九月的烈日曬在脖子上，滾燙的。

她走出二十步，腿開始有點發(fā)軟。不是傷心，是另一種東西——她腦子里開始走神。三個月前談離婚的那天是什么日子？她想不起來了。2021年她在做什么？空白。2022年呢？還是空白。

2021年到2023年，整整三年，像被人用橡皮擦過的紙，什么都沒有。

她停住腳步，回頭。

霍云深還站在臺階上，正看著她。

她等著看他臉上出現(xiàn)什么——擔(dān)心？心虛？

都沒有。

他臉上什么變化都沒有，像早就知道她會停下來，早就知道她會那么看他，早就知道——

她的手心開始冒汗。

陶生街道的路邊，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手機(jī)。陌生的iPhone 15，導(dǎo)航里有一個存好的地址："蘇沐晴的出租屋"。

手機(jī)是誰的？應(yīng)該是她的，密碼是她的生日，解開了。

相冊里往前翻，一張一張，一直往前，最早的一張停在半年前。

半年之前——空白，什么都沒有。

那半年之前的第一張照片是一張文件截圖。白底黑字，抬頭寫著：藍(lán)*療養(yǎng)中心。

不是藍(lán)*精神科。

療養(yǎng)中心。

她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，然后往下翻。這是一份出院通知書。姓名：蘇沐晴。出院日期：今年三月十二日。

診斷欄在右下角。

有人用黑色馬克筆，涂得很用力，一道一道疊著涂，把那一格完全填成了黑色。

根本看不出底下寫的是什么。

她的手指尖開始發(fā)涼。

有什么東西不對——不是**，不是離婚，不是失憶。是某種更深處的東西，像一條裂縫，從這張照片開始，一直往下延伸，延伸進(jìn)她不記得的那三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