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老城區(qū)的巷弄像被按進墨水里。，卻綿密得煩人，把路燈暈成一團團模糊的黃圈。我踩著積水走到一棟老式居民樓前，雨衣下擺濺上泥點，也懶得管。，冰涼的金屬觸感隔著布料傳來——異常生物調(diào)查局·第七行動組·林野。：非戰(zhàn)斗人員，優(yōu)先收容，禁止無意義處決。，我一層一層往上數(shù)，三樓，右手邊那扇門。門牌歪歪扭扭：302。，指節(jié)敲在木門上，聲音在寂靜樓道里格外清晰?！斑诉诉恕l??？大半夜的?！崩锩?zhèn)鱽砟腥司璧穆曇?，腳步拖沓。
我站直身體，聲音平穩(wěn)，不帶情緒：

“開門，異常生物調(diào)查局。”

門內(nèi)的腳步聲猛地一頓。

沉默像一根繃緊的弦，足足僵持了五六秒，門鎖才咔嗒一聲，小心翼翼地開了一道縫。一個睡眼惺忪、頭發(fā)亂糟糟的男人探出頭，二十多歲，眼神里藏著慌亂。

“……調(diào)查局？我沒犯法啊?！蹦腥藦娧b鎮(zhèn)定，“你們是不是找錯門了？”

我沒回答，目光越過他，往屋里掃了一眼。

客廳很小，沙發(fā)上搭著件女生外套，顏色淺粉，邊角沾著幾根不屬于人類的、細軟的白毛。茶幾上放著兩個杯子，一個是普通馬克杯，另一個……邊緣殘留著一點極淡的異香，只有未完全化形的異族身上才會有。

空氣里，那點氣息藏得再淺，也逃不過我的鼻子。

“張明，對吧?！蔽议_口，“***號尾號2379，三個月前租的這套房?！?br>
張明臉色瞬間白了幾分：“你……你們查我？”

“不是查你，是查你家里——不該存在的東西?！?br>
我往前微微一步，語氣壓得更低：“再不開門，我就按違規(guī)收容流程處理了。到時候，就不是現(xiàn)在這么好說話?！?br>
他咬了咬牙，終于把門徹底拉開。

一股淡淡的、像雨后青草混合著奶味的氣息撲面而來?？蛷d燈沒開大燈，只開了盞暖**小臺燈，光線昏暗。

沙發(fā)角落，縮著一個女孩。

看起來十六七歲的樣子，穿著寬大的男式T恤，長發(fā)垂到腰際，發(fā)梢微微卷曲。她整個人都繃著，雙手抱膝，一雙眼睛又大又亮，在昏暗里像貓一樣。

最扎眼的，是她頭頂——

一對尖尖的、毛茸茸的白**耳，正因為緊張，微微向后貼緊。

張明下意識擋在女孩前面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她、她是我遠房表妹！來城里暫住的，真的！”

“表妹？”我往前走了一步，女孩嚇得往沙發(fā)深處縮了縮，耳朵抖了一下。

我盯著那對耳朵，平靜地說：“人類可長不出這種耳朵，張明。你應該很清楚，《異族管控條例》第七條，未經(jīng)登記、未取得居留許可的異常生物，禁止私人收留、藏匿。”

“我沒有藏！”張明急了，“她很乖的！從來不傷人，也不出去惹事，就待在家里——”

“乖，不傷人，不是你違法的理由。”我打斷他，“她是什么種族，什么時候來的，你知道嗎？她的能量波動有沒有登記，有沒有可能失控，你評估過嗎？”

張明語塞。

女孩抬起頭，聲音輕輕的，帶著一點不像人類的柔軟軟糯：“我……我沒有害過人……”

她一開口，耳尖又顫了顫。

我看向她，放緩了一點語氣：“我不是來抓你去處決的。調(diào)查局的職責，是收容、登記、評估。如果你沒有危害記錄，會安排合法身份，去指定社區(qū)生活、工作，不是關進籠子里?！?br>
女孩眼睛微微睜大，似乎有點不敢相信。

“但他——”我看向張明，“收留未登記異族，已經(jīng)違規(guī)。待會填一份情況說明，簽字，等后續(xù)處罰通知?！?br>
張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最終泄了氣，癱坐在旁邊椅子上。

我拿出隨身攜帶的便攜終端，屏幕亮起淡藍色微光，對準女孩：“抬頭，別動，掃描一下信息?！?br>
女孩緊張地攥著衣角，卻還是聽話地抬起頭。

終端發(fā)出輕微的“嘀”一聲。

種族：貓妖族（低危）

能量等級：F-

威脅評估：無害

狀態(tài)：未登記，無違法記錄

我收起終端，心里松了口氣。

是最安全的類型。

“可以走了嗎？”我看向女孩。

她點點頭，又有點害怕地看了一眼張明。

張明連忙說：“我……我能去看她嗎？以后?！?br>
“登記完成后，可以申請?zhí)揭暋！蔽夷闷痖T邊她唯一的小背包，“現(xiàn)在跟我回局里，不會為難你。”

女孩站起身，腳步輕輕的，跟在我身后。

走到門口，我回頭看了一眼張明，又看了看那對一直緊繃的貓耳，忽然補充了一句：

“別再私自藏異族了，這次運氣好，是她。下次，你未必扛得住。”

張明用力點頭：“我知道了，謝謝……謝謝同志?！?br>
我沒再說話，帶著女孩走出302。

門在身后輕輕關上。

樓道里重新陷入黑暗，只有聲控燈在我們走過時，一盞盞懶洋洋地亮起，又熄滅。

雨還在下。

女孩跟在我身邊，小聲問：“我們……要去哪里？”

“異常生物調(diào)查局。”

我抬頭看了一眼沉沉的夜色，遠處城市的輪廓在雨霧中模糊不清。

“放心，從現(xiàn)在起，你有身份了?！?br>
她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那對白**耳，終于悄悄放松下來，微微豎了起來。

我拿出手機，給組里發(fā)了一條簡訊：

302已處理，收容目標貓妖族，低危無害，正在帶回。

發(fā)送成功。

雨水打在雨衣上，沙沙作響。

我看著前方漆黑的巷口，輕聲說了一句：

“下一個案子，又在哪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