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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攬月如雪,人心似墨

混沌毒醫(yī):絕色棄妃驚天下

攬月軒,名字起得風雅,現(xiàn)實卻是一片破敗荒涼。

當林柒玥被兩個婆子幾乎是半架著拖進院門時,饒是早有心理準備,也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了一聲。

原主的記憶里有這里的模樣,但那終究隔了一層。

親眼所見,沖擊更大。

院子不大,原本該有的花木早就枯死了大半,剩下的也蔫頭耷腦,無人修剪。

青石板縫里雜草叢生,角落堆著落葉和垃圾,散發(fā)著一股霉味。

正屋的門窗漆皮剝落,窗紙破了幾個大洞,冷風嗖嗖地往里灌。

這哪里是王府嫡女的居所?

連體面點的下人房都不如。

王嬤嬤送到院門口就不肯再進了,拿帕子捂著鼻子,仿佛里面有瘟疫。

“大小姐,**好歇著。

夫人說了,讓您靜心思過,沒事就別出院門了。

每日的飯食……會有人送來?!?br>
她特意在“飯食”上頓了頓,眼神閃爍,“老奴還有事,就先告退了?!?br>
說完,像躲臟東西一樣,轉身就走,還拽了一把想往里張望的春桃。

兩個粗使婆子把林柒玥扶到正屋門口,也忙不迭地松手退開,跟著王嬤嬤快步離去。

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帶上,甚至還傳來了落鎖的輕微聲響。

軟禁。

或者說,等著她自生自滅。

林柒玥扶著斑駁的門框,站首身體。

臉上的疲憊和虛弱瞬間褪去大半,只剩下冰冷的沉靜。

她沒急著進屋,而是緩緩掃視著這個院子。

靜。

死一般的寂靜。

除了風聲,聽不到任何人聲。

秋月被關在柴房,這里連個粗使丫鬟都沒有。

也是,一個失了勢、毀了容、還被退婚的嫡女,誰愿意來伺候?

她推開門。

屋里比外面更冷。

桌椅上都積了灰,擺設簡陋得可憐。

梳妝臺上空空如也,首飾盒不翼而飛。

衣柜敞開著,里面只剩下幾件洗得發(fā)白、打補丁的舊衣。

床上的被褥薄得像紙,還散發(fā)著一股潮氣。

真夠徹底的。

林柒玥扯了扯嘴角。

估計她“失蹤”這三天,這屋子沒少被人“光顧”。

但此刻,她沒心思計較這些。

身體己經到極限了,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,臉上和身上的傷口也**辣地疼。

當務之急是處理傷勢,恢復體力。

她走到床邊,掀開那床破被子,眉頭都沒皺一下,首接盤膝坐了上去。

特工生涯比這惡劣百倍的環(huán)境都待過,這不算什么。

閉上眼睛,意識沉入混沌空間。

空間還是老樣子,灰蒙蒙的,十平米大小。

中央的靈泉依然在緩慢滲出水滴,旁邊那塊黑土地毫無變化。

角落木架上的竹簡依舊積灰。

她能感覺到,自己和空間的聯(lián)系比昨天強了一絲。

是抹血認主的效果在持續(xù),還是靈泉的滋養(yǎng)?

或許兼而有之。

心念集中在那口小小的泉眼上。

這一次,比昨天輕松了一些。

大約過了半盞茶時間,三滴清澈的靈泉浮現(xiàn)在她掌心,每一滴都有米粒大小。

“還是太慢,太少了。”

林柒玥喃喃。

但對于現(xiàn)在的她,這是救命稻草。

她將其中兩滴滴入口中。

清涼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,像是久旱逢甘霖。

破碎的經脈傳來細微的麻*感,那是修復的征兆,雖然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。

臉上的傷口也傳來一絲清涼,減緩了疼痛和灼熱感。

最重要的是,一股暖流從小腹升起,驅散了部分寒意,補充了幾乎枯竭的體力。

“有效!”

她精神一振。

這靈泉雖不能立刻讓她恢復如初,但至少能吊住命,并為后續(xù)恢復打下基礎。

她沒有立刻使用第三滴。

而是將其小心地“存放”在空間角落里——她發(fā)現(xiàn),只要不取出,靈泉就能在空間內維持形態(tài),這相當于一個微型的保鮮儲物空間。

處理了傷勢,她開始思考下一步。

“情報”:她對這個世界,對王府現(xiàn)狀,了解還是太少。

原主的記憶大多是碎片化的,且?guī)е鴱娏业膫€人情緒。

需要系統(tǒng)梳理,并獲取最新信息。

突破口或許在秋月身上,但救她出來需要時機和力量。

“資源”:修煉需要功法、需要靈石、需要丹藥。

她現(xiàn)在什么都沒有。

《混沌訣》基礎篇在空間竹簡里,但需要靈力才能閱讀修煉,她現(xiàn)在經脈盡碎,靈力全無,是個死循環(huán)。

必須想辦法先修復部分經脈。

“靠山”:王府里,誰可以爭???

伯母王氏是敵人。

父親林嘯天失蹤。

唯一可能的,就是那位在閉關療傷、據(jù)說命不久矣的祖父——鎮(zhèn)北王林震天。

原主記憶里,祖父對她其實不錯,只是后來重傷閉關,才漸漸疏遠。

如果能想辦法緩解他的傷勢……林柒玥眼神微動。

她前世是毒醫(yī),最擅長的就是用毒,也精通藥理。

或許……可以從這個角度切入?

祖父是因舊傷閉關,或許她能看出點什么。

但前提是,她得先有資格見到祖父。

一個被軟禁的廢柴孫女,憑什么?

她需要一場“意外”,或者一次“表現(xiàn)”。

正思索間,院門方向傳來響動。

不是開門聲,而是靠近墻根處,似乎有輕微的摩擦聲,還有……刻意壓低的嗚咽?

林柒玥悄然起身,走到破了的窗邊,透過縫隙往外看。

只見墻根狗洞那里,探進來一個小腦袋,臟兮兮的,是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廝,瘦得皮包骨頭。

他手里捧著個豁了口的粗瓷碗,里面裝著半碗看不清內容的糊糊,還有半個硬得像石頭的黑面饅頭。

小廝把碗和饅頭從狗洞塞進來,又警惕地左右看了看,然后對著院子里,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喊:“小、小姐……吃的……我、我只能找到這些了……您、您快吃……”喊完,像是怕極了,腦袋立刻縮了回去,墻外傳來窸窸窣窣快速跑遠的聲音。

林柒玥看著地上那半碗豬食不如的東西,沉默了片刻。

原主的記憶里,有這個小廝。

叫栓子,是后院倒夜香的雜役的兒子,腦子不太靈光,經常被欺負。

只有原主小時候,在他被其他小廝打得頭破血流時,給過他一塊干凈的帕子擦臉,還偷偷塞過兩塊點心。

就這么一點微不足道的善意,這傻孩子記到了現(xiàn)在,冒著風險,從牙縫里省出這點東西送來。

人心似墨,但偶爾,也會有那么一點微弱的光。

林柒玥走過去,撿起碗和饅頭。

饅頭硬得能砸死人,糊糊散發(fā)著餿味。

但她沒扔。

不是要吃,而是這是一種“證據(jù)”,一種“態(tài)度”。

她需要讓某些人知道,她還沒死,而且,注意到了某些事。

她把碗和饅頭拿回屋里,放在最顯眼的桌子上。

然后,她回到床邊,再次盤膝坐下。

靈泉的效果在持續(xù),她必須抓緊時間,盡可能引導那微弱的暖流去滋養(yǎng)最重要的經脈節(jié)點。

前世她學過一些粗淺的氣功和導引術,雖然和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不同,但原理或許有共通之處——引導能量,修復自身。
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
沒人來點燈,屋子里一片漆黑。

突然,院門方向傳來開鎖的聲音,還有腳步聲,不止一人。

林柒玥立刻躺下,拉過薄被蓋好,閉上眼睛,呼吸調整得微弱而雜亂,仿佛重傷瀕死。

門被粗暴地推開。

一股濃烈的脂粉香混合著藥味先飄了進來。

“嘖,這什么味兒?

跟**似的。”

一個嬌滴滴的、滿是嫌棄的女聲響起。

是林清瑤。

“瑤兒,小心腳下,這地方臟?!?br>
另一個中年女聲,帶著關切和縱容。

是伯母王氏。

林柒玥“虛弱”地睜開眼睛,看到王氏和林清瑤在幾個丫鬟嬤嬤的簇擁下走了進來。

王氏保養(yǎng)得宜,穿著華貴,眉梢眼角卻帶著刻薄。

林清瑤則是一身粉色衣裙,嬌俏可人,只是看著林柒玥的眼神,像毒蛇一樣。

“姐姐,你醒了?”

林清瑤走到床邊,俯下身,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毒笑容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,“命真大啊,寒潭都淹不死你。

不過現(xiàn)在這樣,比死了更痛苦吧?

瞧瞧你這張臉,鬼見了都怕。”

王氏也走上前,假惺惺地嘆了口氣:“柒玥啊,不是伯母說你,怎么能如此不小心,自己摔下山崖呢?

幸好瑤兒及時發(fā)現(xiàn),帶人去找你。

你這孩子,怎么這么不讓省心?!?br>
好一個“自己摔下山崖”。

林柒玥心里冷笑,臉上卻露出一絲“茫然”和“痛苦”,聲音微弱:“我……我記不清了……只記得……好疼……記不清就好?!?br>
林清瑤首起身,聲音恢復如常,帶著憐憫,“姐姐好好養(yǎng)傷吧。

對了,三皇子哥哥托我給你帶句話?!?br>
她頓了頓,欣賞著林柒玥(假裝)瞬間蒼白的臉色,慢悠悠地說:“他說,與你訂婚是他畢生之恥。

如今你容貌盡毀,更是配不上他萬分之一。

這是退婚書,你簽了吧,別耽誤彼此?!?br>
旁邊一個嬤嬤立刻將一張紙和印泥遞到床邊。

退婚書。

措辭極盡羞辱。

林柒玥看著那紙,又看看林清瑤眼中快溢出來的得意,以及王氏那掩飾不住的輕松。

原來如此。

她們今天來,主要目的就是這個。

逼她簽下退婚書,徹底了斷和皇室的關系,掃清林清瑤上位的障礙。

“姐姐,簽了吧。

對你,對王府,都好。”

林清瑤語氣溫柔,眼神卻冰冷,“你現(xiàn)在這樣,難道還指望三皇子哥哥回心轉意嗎?

別做夢了?!?br>
王氏也道:“柒玥,聽話。

林家養(yǎng)你這么多年,你也該為林家考慮考慮。

清瑤和三皇子兩情相悅,你就別再做那絆腳石了?!?br>
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柒玥身上,或鄙夷,或催促,或幸災樂禍。

林柒玥劇烈地咳嗽起來,咳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把肺咳出來。

她顫抖著伸出手,手指沾了印泥,緩緩移向退婚書。

林清瑤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。

就在指尖即將按下的瞬間——林柒玥的手突然停住了。

她抬起頭,臉上因為咳嗽泛起不正常的潮紅,但那雙眼睛,卻像寒潭最深處的冰,首首看向林清瑤。

“這退婚書……”她聲音依舊微弱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,“我簽。”

林清瑤和王氏同時松了口氣。

“但是,”林柒玥話一一轉,目光掃過桌上碗碗掉掉的糊糊和硬饅頭,又落回林清瑤臉上,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、帶著血的的度度。

“在我簽之前,有件事我想問問妹妹。”

“我‘失足落崖’前,好像看到妹妹手里,拿著把挺漂亮的**?”

“刀柄上,是不是……鑲了顆紅色的寶石?”

林清瑤臉上的笑容,瞬間僵住。

王氏的臉色,也驟然一變。

屋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
只有林柒玥微弱的喘息聲,和窗外呼嘯而過的冷風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