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向停車場，看著久違的賓利，蘇汐沫紅了眼眶。

她指尖撫過冰涼的車門把手，記得上一世末日第五天，她開著這臺車去城郊找水源，車輪陷進(jìn)泥坑時蹭了很多泥。

那時候八萬還在副駕，吐著舌頭幫她咬過擦車布，而現(xiàn)在，德牧正用腦袋蹭她的手背，項圈鈴鐺“叮鈴”響，把她從渾噩里拽回來。

拉開車門的瞬間，熟悉的梔子香飄出來——是媽媽常用的車載香氛，她以為早在上一世的火里燒沒了。

蘇汐沫彎腰坐進(jìn)副駕（這一世她絕不再讓別人握方向盤），手不自覺摸向儲物格，果然摸到那盒沒拆封的薄荷糖——上一世鄰居搶車時，她就是攥著這盒糖，被按在方向盤上磕破了頭。

“汪！”

八萬跳上后座，爪子搭在她肩頭。

蘇汐沫轉(zhuǎn)頭，看見狗子正盯著擋風(fēng)玻璃前的全家福掛件——照片里爸媽笑著勾著她的肩，和現(xiàn)在儀表盤顯示的“2023.2.1”疊在一起。

她突然攥緊方向盤，指節(jié)泛白：這臺車，上一世載過背叛者的刀，運(yùn)過搶來的物資，最后翻在山洪里；這一世，要裝滿米面、藥品、武器，要載著她和八萬，撞碎所有想再咬她一口的狼。

引擎啟動的轟鳴里，她抹掉眼淚，掛擋時指尖蹭過座椅下藏著的折疊刀。

賓利緩緩駛出車位，后視鏡里映出公寓樓的影子，蘇汐沫眼底的紅漸漸沉成冷：媽媽說車和玉都是護(hù)她的，這一世，她要讓這“護(hù)”，變成扎向仇人的刃。

望著車窗外的車水馬龍，蘇汐沫指尖抵在冰涼的車窗上，指腹劃過那些鮮活的人影——穿呢子大衣的姑娘攥著奶茶笑，騎電動車的大叔馱著滿筐車?yán)遄?，?**揮著手，連堵車時按喇叭的司機(jī)，都透著末日里見不到的“活氣”。

可上一世的畫面偏要撞進(jìn)來：三個月后，這同一條路，按喇叭的人會為半瓶水跟人扭打，最后被卡車碾過的**，就掛在現(xiàn)在亮著綠燈的信號燈桿上。

八萬在后座輕哼一聲，爪子扒著車窗看路邊的小狗。

蘇汐沫偏頭，看見街角面包店排著長隊，玻璃柜里的牛角包冒著熱氣——上一世她餓到啃樹皮時，總想起這家店的黃油香，最后是周昱薇拿著從這兒搶的面包，在她面前掰碎了喂野狗。

她突然踩下減速，讓車緩緩?fù)Ｔ隈R路邊，她的眼底冷得發(fā)沉：這些現(xiàn)在習(xí)以為常的“擁擠熱鬧”，都是倒計時里的倒計時；那些捧著奶茶、啃著面包的人，三個月后要么變成搶食的豺狼，要么變成待宰的羔羊，而她，絕不再是后者。

車開過學(xué)校門口，穿校服的學(xué)生追著跑，書包上的掛件晃得刺眼。

蘇汐沫想起上一世末日半年后，她在廢墟里撿到過同款掛件，掛件主人的**縮在木桌下，手里還攥著圖畫書。

她猛地回神，踩下油門，賓利錯開人群往前沖——窗外的車水馬龍還在流動，奶茶杯、車?yán)遄涌?、校服身影飛快往后退，像要把她拽回“平安無事”的假象里。

可她攥緊方向盤，指節(jié)泛白：越看這些熱鬧，越記清那些撕咬的獰笑；越見這些鮮活，越攥死手里的活法——這車水馬龍里藏著的，不是安穩(wěn)，是她必須趕在末日前來得及囤的“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