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風裹著桂花味撞進階梯教室，莫堯攥著空教案夾的手心全是汗——今早匆忙趕課，竟把寫滿批注的教案落在了宿舍。

她站在講臺后，指尖無意識**黑板槽，正要開口道歉，第三排中間忽然舉起一只手。

是個穿白衛(wèi)衣的女生，齊肩紅發(fā)，看起來張揚又肆意，舉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，聲音輕卻清晰：“莫老師，我提前抄了課程大綱，您看能用嗎？”

莫堯愣了愣，快步走下去。

女生的字跡可愛，重點處用熒光筆標了淺藍，連她昨晚臨時添的拓展書目都列在末尾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話沒問完，察覺到女生的視線，心不自覺漏了一拍，扭頭看去，祝阮首勾勾的盯著自己，她卻不自然的飛快移開視線。

祝阮勾著唇笑說：“我昨天看您發(fā)的預習通知，猜可能會用到?！?br>
指尖碰到筆記本邊緣時，莫堯覺出一絲涼意——女生的手也在輕顫。

她抬眼，又一次撞進對方不加掩飾的目光，那雙眼亮得像浸了月光，慌慌張張落回筆記本上，耳尖卻悄悄染了粉。

“謝謝?！?br>
莫堯接過本子，轉身時心跳莫名亂了拍。

她站回講臺，借著板書的動作穩(wěn)了穩(wěn)神，余光掃過第三排，那道目光始終落在她握著粉筆的手上，溫溫的，像落在心尖的羽毛。

下課鈴響時，莫堯收拾東西，女生走過來幫她摞起散在***的課件。

“老師，您下次要是忘帶東西，我可以幫您拿?！?br>
聲音乖巧卻大膽。

莫堯看著她帶笑的眼神，忽然也笑了：“好啊，麻煩祝阮同學了?！?br>
她記得點名冊上這個名字，和她的字一樣，可愛。

又像她的人一樣，特別。

女生帶著笑的眼睛，閃過了一絲愕然，又假裝鎮(zhèn)定的挑了挑眉，轉身抱著課件往門口走，走到門邊時，還回頭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的大膽毫不掩飾。

莫堯捏著那本筆記本，指尖蹭過淺藍的熒光標記，忽然覺得，這個秋天好像沒那么難捱了。

今天的課結束，莫堯抱著祝阮的筆記本往辦公室走，剛下教學樓臺階，身后就傳來輕細的腳步聲。

“莫老師！”

祝阮跟了上來，莫堯的眼前一瓶擰開了蓋的礦泉水，“您剛才講課嗓子有點啞，這個……”她把水遞過來，指節(jié)泛白，“我沒碰過的?！?br>
莫堯看著那瓶冒著細汗的水，想起課上自己幾次清嗓子的動作，原來她都注意到了。

“謝謝，不過我辦公室有保溫杯?！?br>
話剛說完，又怕讓她失落，補了句，“但還是很謝謝你，祝阮?！?br>
女生眼睛帶著笑，收回手，卻沒走，跟著她往辦公樓的方向挪：“老師，您辦公室在三樓吧？

我剛好要去那邊的打印店取資料，順路?！?br>
其實打印店在反方向。

莫堯沒戳破，兩人并肩走在香樟樹下，陽光透過葉縫落在祝阮的發(fā)梢，她偶爾側頭看自己，眼神像藏著星星，碰到她的目光又立刻轉回去，忽的開口：“老師，您上次用我的筆記本，沒寫錯字吧？

我字寫得不好……寫得很好，比我寫的還工整?！?br>
莫堯看著她泛紅的耳尖，想起課上她專注記筆記的樣子，心里顫了顫的，“以后我要是再忘帶教案，還找你借？”

祝阮猛地轉頭，眼睛亮得像雨后天晴的太陽：“真的嗎？

那我每次都幫您抄一份！”

看著祝阮亮晶晶的眼睛，莫堯不自覺的放慢了腳步，像她的腳步一樣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