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游陽倒抽一口涼氣，額頭傳來一陣酸脹的鈍痛，昨晚上夜班擰了半宿螺絲的后勁，像是沉在骨頭縫里沒散。

他撐著吱呀作響的木板床坐起身，目光掃過這間黑中介口中“拎包入住”的出租屋——墻皮斑駁掉渣，空氣中飄著霉味與汗味，西百塊一個月的破地方，連晨光都吝嗇透進(jìn)來半分。

房間很小，十平米的宿舍擠著十二張上下鋪，鐵架床挨得密不透風(fēng)，過道窄到只能側(cè)身走。

床上堆著皺巴巴的工裝和雜物，墻角蛛網(wǎng)纏灰，空氣里飄著汗味、霉味和廉價泡面的混合氣息。

頭頂?shù)跎戎ㄑ睫D(zhuǎn)著吹不散悶熱，每個人床頭的小臺燈湊出微弱光線，映著一張張因低效勞作而疲憊麻木的臉，連呼吸都帶著壓抑的擁擠感。

游陽摸出根煙點燃，**一口緩了緩酸脹的太陽穴，余光掃過枕頭旁的手機(jī)——屏幕亮著7:20，刺眼得晃眼。

“**！

要遲到了！”

他懊惱地拍了下腦袋，平時從不會起這么晚，今兒許是夜班累狠了。

指尖掐滅煙蒂，他三兩下收拾好，踩著拖鞋往工廠狂奔。

*06棟二樓南二門，第六排94號儲物柜前，他麻利地將手機(jī)塞進(jìn)去，換上天藍(lán)的靜電服和膠鞋——車間嚴(yán)禁帶金屬物品，這倆是上班的標(biāo)配，半點不能含糊。

過安檢、刷工牌，“滴——OK”的機(jī)械音冰冷無波，不算工時的門禁應(yīng)聲而開。

往里走又是一道打卡機(jī)，確認(rèn)工時后，還得排隊測腳環(huán)、手環(huán)，長長的隊伍蝸牛似的挪，每次都要等上好幾分鐘才能到崗。

可今兒車間透著股反常的詭異——往日里流水線的機(jī)械轟鳴弱了大半，一條線頂多十個人，今兒卻擠了兩倍還多，拿貨的、送貨的、安裝的，一個個動作慢得像按了慢放鍵。

就連最基礎(chǔ)的打螺絲，往日里手腳麻利得很，此刻竟有人上班才五分鐘，額角就沁出了細(xì)密的冷汗，握著螺絲刀的手都在微微發(fā)顫。

我皺著眉摸了摸后腦勺，心里首犯嘀咕：今兒老王這條線是要宕機(jī)的節(jié)奏？

怎么半天沒動靜？

沒多想，我抄起螺絲刀，兩秒就按標(biāo)準(zhǔn)化流程把故障搞定，動作干凈利落。

旁邊的工友們瞬間炸了鍋，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盯著我，那眼神跟見了稀世珍寶似的，眼珠子都快黏我身上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我挑眉道，“這不都是基礎(chǔ)操作標(biāo)準(zhǔn)嗎？”

揮揮手示意他們散了，又轉(zhuǎn)向老王，“你也真是的，這新來的兄弟沒教到位？

你們都扎堆站在這兒干啥？

沒看見我那條線都快沒人頂崗了？

耽誤了產(chǎn)能扣工資，我可不吃這虧！”

動靜鬧得太大，總算把主管老張給引來了。

“欸欸欸！

都聚在這兒干嘛呢？”

他嗓門洪亮，帶著一股子不耐煩，“今天產(chǎn)能目標(biāo)11個！

一個個杵著不動彈，是嫌活兒太少想免費加班？

告訴你們，沒干完活兒還想拿加班費？

門兒都沒有！”

話沒說完，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我手上——我正拿著機(jī)子，按標(biāo)準(zhǔn)流程穩(wěn)穩(wěn)擰入螺絲，動作又快又精準(zhǔn)，沒半點拖泥帶水。

老張的話音戛然而止，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，眼睛瞪得溜圓，跟剛才的工友們?nèi)绯鲆晦H，滿是震驚。

這是哪兒來的大神？

老張心里暗驚，我這車間里啥時候藏了這么一尊大佛？

看這手速這力道，就算跟泰森比體力怕是也不落下風(fēng)！

要知道，這才剛上班沒多久，他居然就完成了十一分之一的產(chǎn)能！

我掃了眼他身上那件格外刺眼的粉襯衫，心里冷笑：禿頭張來了。

得，這下有好戲看了，你們這幫扎堆看熱鬧的，準(zhǔn)備好迎接暴風(fēng)雨吧。

我在心里給這幫工友默哀了。”

主管張一把指著我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：“你，跟我到辦公室來?！?br>
進(jìn)了屋，他往辦公桌后一坐，指尖敲了敲桌面：“游陽是吧？”

我點頭應(yīng)了聲“是”。

“很好！”

他立刻揚(yáng)起笑，語氣熱絡(luò)得不像話，“咱們車間就缺你這樣的能人！

你現(xiàn)在工資多少？”

“底薪2560，平時加班28.5一小時，周末30，”我照實說，“滿打滿算一個月也就6000出頭?！?br>
這話一出口，老張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竊喜，心里暗笑：這么大本事，工資居然這么低？

之前真是看走眼了，這小子怕不是之前一首藏著掖著耍滑頭？

他上下打量著我，那眼神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悅，卻沒在臉上露半分。

下一秒，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擲地有聲：“從這個月起，你工資首接漲到18000！

好好干，咱們廠就需要你這種頂尖人才！”

末了，他又補(bǔ)了句，語氣帶著幾分炫耀似的篤定：“放心，等會兒公司的正式通知就會下來，你等著收就行！”

（前五章鋪墊，后面純爽）腦子寄存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