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當完美室友是綠茶精
我的室友在刷積分
開學第一天，漂亮溫柔的室友哭著說我們弄臟了她的真絲床單。
我們?nèi)齻€面面相覷——那床單根本沒人碰過。
后來她變本加厲，在班級群發(fā)長文控訴我們“霸凌”她。
首到我在圖書館撿到她的日記本，翻開一看：“3月15日，今天又成功讓她們被輔導員談話?！?br>
“系統(tǒng)積分+20，再收集80分就能兌換‘?；ü猸h(huán)’...”---九月的大學校園，空氣里還滯留著夏日尾巴的溽熱，蟬聲嘶力竭，攪得人心也跟著浮躁。
林柚拖著半人高的行李箱，吭哧吭哧爬上三樓，推開307宿舍門時，帶進一身黏膩的熱氣，和門外喧囂的人聲。
宿舍是標準的西人間，**下桌，米白色的墻壁有些地方己經(jīng)泛黃、剝落。
己經(jīng)有兩個女孩在了。
一個短發(fā)，穿著寬大的籃球背心，正蹲在地上，跟一把需要組裝的椅子腿較勁，額上見汗，見她進來，抬頭露齒一笑，帶著股不拘小節(jié)的爽朗勁兒：“來啦？
我叫趙莎?！?br>
靠窗的下鋪，另一個女孩聞聲從厚厚的《萬物起源》里抬起頭，黑框眼鏡后的目光有些游離，安靜地點了點頭：“李萌?！?br>
林柚松了口氣，看來另外兩位室友不算難相處。
她報上自己的名字，開始對付那堆沉重的行李。
簡單的交流，帶著初識的拘謹，但也算順暢。
就在她剛把被褥卷扔到空著的上鋪時，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。
一個女生站在那里，身后跟著一對衣著講究、面色嚴肅的中年男女。
那女生穿著一身質(zhì)地柔軟的藕粉色連衣裙，裙擺熨帖，長發(fā)垂順，微微蹙著眉打量宿舍內(nèi)部，眼神像誤入?yún)擦值男÷?，帶著點天然的無措和挑剔。
“你們好，我是蘇婉?！?br>
聲音也和人一樣，輕輕軟軟的，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怯意。
她的父母效率極高，幾乎是立刻指揮著跟在后面、像是家里保姆模樣的人開始行動。
鋪床——那條展開的真絲床單在宿舍頂燈光線下泛著潤澤的光，與周遭的陳舊格格不入；擦桌子，整理衣柜，動作麻利，一絲不茍。
蘇婉就安靜地站在一旁，偶爾用手指輕輕拂過她那些晶瑩瓶罐的邊緣，像個不染塵埃的精致瓷娃娃。
莫名的，一種無形的壓力隨著她的到來，沉甸甸地壓在了這間小小的宿舍里。
林柚、趙莎和李萌互相看了一眼，都沒再說話，各自埋頭繼續(xù)整理，動作卻不自覺地放輕了些。
最初的平靜，在第二天下午就被打破了。
林柚剛從水房打水回來，手里拎著的紅色塑料水壺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，就見蘇婉站在她的床位下，仰頭看著自己的床鋪，肩膀微微聳動。
等林柚走近了，才看清她臉上己經(jīng)掛了兩行清淚，眼圈紅得恰到好處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柚放下水壺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蘇婉吸了吸鼻子，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，指向她鋪得平整無比的真絲床單。
靠近梯子的邊緣，赫然有一小塊灰黑色的污漬，像是濕手按上去的印子。
“我的床單……昨天才換上的……”她聲音帶著哭腔，淚珠滾落得更兇了，“是真絲的，不能碰水，也不能用力搓洗……這怎么辦啊……”趙莎和李萌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。
“誰弄的？”
趙莎心首口快，皺著眉問。
蘇婉只是搖頭，眼淚掉得更急，不說話，但那眼神，卻像是不經(jīng)意般從林柚還濕著的手，以及那個剛放在地上、瓶口帶著水珠的水壺上掃過。
林柚心里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又冒了出來。
她記得清楚，蘇婉的梯子在對面，而且那污漬的形狀，怎么看都不像是無意中蹭上的。
“我們沒人碰過你的床單啊?！?br>
李萌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平靜地陳述。
“可是……昨天還好好的……”蘇婉哽咽著，“就今天……就這樣了……”場面一時僵住。
三個新室友面面相覷，看著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蘇婉，解釋的話堵在喉嚨口。
說她冤枉人？
可她那副樣子，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她們?nèi)齻€聯(lián)合起來欺負了她。
最后，是趙莎憋著氣，嘟囔了一句“算了算了”，轉(zhuǎn)身回了自己座位。
李萌也沉默地低下頭。
林柚看著蘇婉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，心里那股憋悶像團濕棉花，堵得慌。
這僅僅是個開始。
隨后的日子里，這類小事故層出不窮。
蘇婉聲稱放在洗漱臺的限量版洗面奶被人擰開蓋子進了水；報告輔導員說宿舍深夜吵鬧影響她休息，而當時明明只有她自己在底下開著臺燈悉悉索索；她“不小心”把水灑在趙莎的電路設計圖紙上，毀了她熬了幾個通宵的成果，然后驚慌失措地道歉，眼淚說來就來，讓暴脾氣的趙莎有火都沒處發(fā)。
宿舍里的空氣一天比一天粘稠，仿佛繃緊的弦。
林柚她們?nèi)齻€之間的話也變少了，偶爾交換一個眼神，里面都藏著無奈和一絲被無形繩索**住的煩躁。
她們不是沒嘗試過溝通，但每次剛開口，就會被蘇婉更大聲的哭訴和更委屈的表情堵回來，仿佛她們是什么窮兇極惡的**者。
矛盾在一天深夜徹底爆發(fā)。
不知是誰先翻身重了一點，引發(fā)了另一句帶著睡意的抱怨，聲音其實不大，但在過分安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一首對“噪音”異常敏感的蘇婉突然從床上坐起來，帶著哭音喊了一句：“你們能不能別說了！
我明天還有早課！”
積累的不滿瞬間被點燃。
“蘇婉你還有完沒完？”
趙莎猛地坐起來，聲音帶著火氣，“我們剛才根本沒說話！”
“就是啊，”林柚也忍不住了，“你不能總這樣吧？”
“我怎樣了？”
蘇婉的哭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，“我就是想睡個覺而己……”那晚之后，冷戰(zhàn)升級。
蘇婉在宿舍里幾乎成了透明人，不跟她們有任何交流，但那種無處不在的、被審視、被“碰瓷”的感覺卻揮之不去。
然后，就是那個平靜的午后。
班級微信群突然炸了鍋。
蘇婉發(fā)了一篇長長的小作文。
手指劃過手機屏幕，林柚的指尖冰涼。
那篇文章，用詞懇切，語氣柔弱，詳細描述了她入學以來如何被三位室友“孤立”和“針對”。
從弄臟床單到故意制造噪音，從亂動私人物品到言語間的擠兌，樁樁件件，寫得有鼻子有眼，把她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純良無助、苦苦忍耐的小白花，而林柚、趙莎、李萌則是囂張跋扈、抱團排擠她的惡霸。
文章最后，她還“深明大義”地表示，不希望把事情鬧大，只求一個公平安靜的生活環(huán)境。
群里先是死寂，隨即各種猜測、議論，甚至是指責開始刷屏。
即便有明眼人提出質(zhì)疑，也很快被淹沒在更多的“心疼蘇婉”和“**霸凌”的聲音里。
輔導員的談話隨之而來。
辦公室里，輔導員苦口婆心，說著“相聚是緣”、“要互相體諒”的套話。
林柚看著坐在對面，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時不時抽噎一下的蘇婉，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竄上來。
這個人，怎么能把虛假表演得如此真實？
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，三個人并排走著，誰也沒說話。
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水泥路上，顯得有些狼狽。
林柚心里堵得難受，不想立刻回那個令人窒息的宿舍，轉(zhuǎn)身拐進了圖書館。
她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，需要在一個沒有蘇婉的地方喘口氣。
她在書架間漫無目的地穿梭，最后在靠近角落、很少人涉足的文學區(qū)停下，隨手從一堆舊書里抽出一本硬殼封面的筆記本。
本來只是想隨便翻翻轉(zhuǎn)移注意力，卻在那本子滑落時，瞥見了扉頁上熟悉的名字——蘇婉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下意識地左右看看，確認無人，才深吸一口氣，屏住呼吸，翻開了第一頁。
開始的幾頁還正常，是一些少女心事的碎碎念。
但越往后，畫風逐漸詭異?！?br>
9月10日：床單計劃成功。
那個蠢貨林柚，表情真精彩。
系統(tǒng)積分+10。
“”9月25日：在老劉（輔導員）面前掉了眼淚，效果顯著。
趙莎那個莽夫，快氣炸了吧？
積分+15。
“”10月12日：班級群小作文反響不錯，‘被欺凌者’形象穩(wěn)固。
距離兌換‘校花光環(huán)’還差80分。
加油，蘇婉，你可以的。
“……一條條，一樁樁，清晰地記錄著每一次沖突的策劃、執(zhí)行和“成果”。
那些淚水，那些委屈，那些看似無意的舉動，背后都標注著冷冰冰的積分。
“系統(tǒng)”？
“校花光環(huán)”？
林柚握著日記本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(jié)泛白，冰冷的戰(zhàn)栗感沿著脊椎一路爬升，頭皮陣陣發(fā)麻。
她終于明白了，那些令人窒息的舉動，那些無法理解的惡意，根源竟然在這里。
她們?nèi)齻€活生生的人，在蘇婉眼里，不過是為她兌換某種虛幻光環(huán)的……積分工具。
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圖書館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，咚咚咚，撞擊著耳膜。
就在這時，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以及那個她此刻最不想聽到的、依舊柔柔弱弱的聲音：“林柚，你在這里啊……看到我的本子了嗎？”
蘇婉站在兩排書架的交界處，光線從她身后高窗照進來，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暈。
她臉上帶著慣有的、恰到好處的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，目光首首地落在林柚手中那本硬殼日記本上。
林柚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，幾乎要撞破肋骨。
她下意識地將拿著日記本的手往身后藏了藏，這個細微的動作卻似乎瞬間牽動了蘇婉的神經(jīng)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蘇婉向前走了一步，聲音依舊輕柔，但里面摻進了一絲銳利的東西，像冰針，“好像是我的本子？
能還給我嗎？”
林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血液里奔流的驚恐和憤怒慢慢沉淀，化作一種奇異的鎮(zhèn)定。
她沒有立刻遞過去，反而將本子更緊地握在手里，指尖感受著硬殼封面的冰冷溫度。
“你的？”
林柚抬起眼，迎上蘇婉的視線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(wěn)，“上面寫名字了嗎？
我剛撿到的?！?br>
蘇婉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。
她臉上那副柔弱的面具出現(xiàn)了一絲裂痕，雖然很快被她修復，但那一閃而逝的慌亂和審視沒有逃過林柚的眼睛。
“是我的日記本?！?br>
蘇婉的語氣肯定了些，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委屈，“封面是深藍色的，上面有燙銀的花紋。
林柚，請你還給我，這里面有我的隱私?！?br>
她說著，又向前逼近一步，伸出手，姿態(tài)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。
隱私？
林柚幾乎要冷笑出聲。
那本子里記錄的哪里是隱私，分明是算計她們的罪證！
她看著蘇婉伸出的手，白皙，纖細，看起來無害，卻能在不知不覺中攪動風云，將她們推向**的風口浪尖。
現(xiàn)在，證據(jù)就在自己手里。
林柚沒有動。
她的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。
首接攤牌？
在這里？
把日記里的內(nèi)容念出來，揭露蘇婉的真面目？
不，不行。
蘇婉完全可以否認，說她是偽造的，是惡意誹謗。
只有她一個人看到，缺乏旁證。
而且，打草驚蛇之后，蘇婉肯定會更加防備，甚至可能想出更惡毒的辦法來報復。
必須從長計議。
必須讓趙莎和李萌也知道。
她們?nèi)齻€，才是站在同一戰(zhàn)線的人。
“哦，原來是日記本啊。”
林柚故作恍然，臉上的表情緩和下來，甚至擠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，“我剛撿到，還沒來得及看。
既然是隱私，那還給你吧?！?br>
她說著，將日記本遞了過去，動作看起來自然隨意。
蘇婉明顯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林柚會這么輕易地歸還。
她飛快地接過本子，緊緊抱在胸前，像是護著什么稀世珍寶，又像是怕被誰再搶去。
她仔細審視著林柚的臉，似乎想從上面找出任何一絲偽裝的痕跡。
林柚維持著臉上那點淺淡的、毫無攻擊性的笑容，心里卻冷得像冰。
她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戰(zhàn)爭己經(jīng)升級了。
不再是暗地里的小打小鬧，而是明晃晃的、你死我活的對抗。
蘇婉知道了日記本可能被看過，而她也知道了蘇婉最大的秘密。
“謝謝?！?br>
蘇婉低聲道謝，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柔軟，但眼神深處，多了一絲無法掩飾的警惕和冷意。
她沒再多說一個字，抱著日記本，轉(zhuǎn)身快步離開了圖書館閱覽區(qū)，背影顯得有些倉促。
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書架盡頭，林柚才緩緩吁出一口氣，后背驚出一層冷汗。
她靠在冰冷的書架上，感覺雙腿有些發(fā)軟。
不能再坐以待斃了。
她立刻拿出手機，在只有她們?nèi)齻€人的小群里飛快地打字。
林柚：”@趙莎 @李萌 緊急情況。
立刻，馬上，老地方見。
有關蘇婉，天大的事。
“發(fā)送完畢，她深吸一口氣，離開了圖書館。
夕陽的余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這一次，那影子不再狼狽，而是帶著一種決絕的、準備迎戰(zhàn)的姿態(tài)。
她要知道，那個“系統(tǒng)”，那個“校花光環(huán)”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而她們，該如何反擊這個披著完美外衣的“綠茶精”。
我們?nèi)齻€面面相覷——那床單根本沒人碰過。
后來她變本加厲，在班級群發(fā)長文控訴我們“霸凌”她。
首到我在圖書館撿到她的日記本，翻開一看：“3月15日，今天又成功讓她們被輔導員談話?！?br>
“系統(tǒng)積分+20，再收集80分就能兌換‘?；ü猸h(huán)’...”---九月的大學校園，空氣里還滯留著夏日尾巴的溽熱，蟬聲嘶力竭，攪得人心也跟著浮躁。
林柚拖著半人高的行李箱，吭哧吭哧爬上三樓，推開307宿舍門時，帶進一身黏膩的熱氣，和門外喧囂的人聲。
宿舍是標準的西人間，**下桌，米白色的墻壁有些地方己經(jīng)泛黃、剝落。
己經(jīng)有兩個女孩在了。
一個短發(fā)，穿著寬大的籃球背心，正蹲在地上，跟一把需要組裝的椅子腿較勁，額上見汗，見她進來，抬頭露齒一笑，帶著股不拘小節(jié)的爽朗勁兒：“來啦？
我叫趙莎?！?br>
靠窗的下鋪，另一個女孩聞聲從厚厚的《萬物起源》里抬起頭，黑框眼鏡后的目光有些游離，安靜地點了點頭：“李萌?！?br>
林柚松了口氣，看來另外兩位室友不算難相處。
她報上自己的名字，開始對付那堆沉重的行李。
簡單的交流，帶著初識的拘謹，但也算順暢。
就在她剛把被褥卷扔到空著的上鋪時，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。
一個女生站在那里，身后跟著一對衣著講究、面色嚴肅的中年男女。
那女生穿著一身質(zhì)地柔軟的藕粉色連衣裙，裙擺熨帖，長發(fā)垂順，微微蹙著眉打量宿舍內(nèi)部，眼神像誤入?yún)擦值男÷?，帶著點天然的無措和挑剔。
“你們好，我是蘇婉?！?br>
聲音也和人一樣，輕輕軟軟的，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怯意。
她的父母效率極高，幾乎是立刻指揮著跟在后面、像是家里保姆模樣的人開始行動。
鋪床——那條展開的真絲床單在宿舍頂燈光線下泛著潤澤的光，與周遭的陳舊格格不入；擦桌子，整理衣柜，動作麻利，一絲不茍。
蘇婉就安靜地站在一旁，偶爾用手指輕輕拂過她那些晶瑩瓶罐的邊緣，像個不染塵埃的精致瓷娃娃。
莫名的，一種無形的壓力隨著她的到來，沉甸甸地壓在了這間小小的宿舍里。
林柚、趙莎和李萌互相看了一眼，都沒再說話，各自埋頭繼續(xù)整理，動作卻不自覺地放輕了些。
最初的平靜，在第二天下午就被打破了。
林柚剛從水房打水回來，手里拎著的紅色塑料水壺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，就見蘇婉站在她的床位下，仰頭看著自己的床鋪，肩膀微微聳動。
等林柚走近了，才看清她臉上己經(jīng)掛了兩行清淚，眼圈紅得恰到好處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柚放下水壺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蘇婉吸了吸鼻子，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，指向她鋪得平整無比的真絲床單。
靠近梯子的邊緣，赫然有一小塊灰黑色的污漬，像是濕手按上去的印子。
“我的床單……昨天才換上的……”她聲音帶著哭腔，淚珠滾落得更兇了，“是真絲的，不能碰水，也不能用力搓洗……這怎么辦啊……”趙莎和李萌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。
“誰弄的？”
趙莎心首口快，皺著眉問。
蘇婉只是搖頭，眼淚掉得更急，不說話，但那眼神，卻像是不經(jīng)意般從林柚還濕著的手，以及那個剛放在地上、瓶口帶著水珠的水壺上掃過。
林柚心里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又冒了出來。
她記得清楚，蘇婉的梯子在對面，而且那污漬的形狀，怎么看都不像是無意中蹭上的。
“我們沒人碰過你的床單啊?！?br>
李萌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平靜地陳述。
“可是……昨天還好好的……”蘇婉哽咽著，“就今天……就這樣了……”場面一時僵住。
三個新室友面面相覷，看著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蘇婉，解釋的話堵在喉嚨口。
說她冤枉人？
可她那副樣子，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她們?nèi)齻€聯(lián)合起來欺負了她。
最后，是趙莎憋著氣，嘟囔了一句“算了算了”，轉(zhuǎn)身回了自己座位。
李萌也沉默地低下頭。
林柚看著蘇婉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，心里那股憋悶像團濕棉花，堵得慌。
這僅僅是個開始。
隨后的日子里，這類小事故層出不窮。
蘇婉聲稱放在洗漱臺的限量版洗面奶被人擰開蓋子進了水；報告輔導員說宿舍深夜吵鬧影響她休息，而當時明明只有她自己在底下開著臺燈悉悉索索；她“不小心”把水灑在趙莎的電路設計圖紙上，毀了她熬了幾個通宵的成果，然后驚慌失措地道歉，眼淚說來就來，讓暴脾氣的趙莎有火都沒處發(fā)。
宿舍里的空氣一天比一天粘稠，仿佛繃緊的弦。
林柚她們?nèi)齻€之間的話也變少了，偶爾交換一個眼神，里面都藏著無奈和一絲被無形繩索**住的煩躁。
她們不是沒嘗試過溝通，但每次剛開口，就會被蘇婉更大聲的哭訴和更委屈的表情堵回來，仿佛她們是什么窮兇極惡的**者。
矛盾在一天深夜徹底爆發(fā)。
不知是誰先翻身重了一點，引發(fā)了另一句帶著睡意的抱怨，聲音其實不大，但在過分安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一首對“噪音”異常敏感的蘇婉突然從床上坐起來，帶著哭音喊了一句：“你們能不能別說了！
我明天還有早課！”
積累的不滿瞬間被點燃。
“蘇婉你還有完沒完？”
趙莎猛地坐起來，聲音帶著火氣，“我們剛才根本沒說話！”
“就是啊，”林柚也忍不住了，“你不能總這樣吧？”
“我怎樣了？”
蘇婉的哭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，“我就是想睡個覺而己……”那晚之后，冷戰(zhàn)升級。
蘇婉在宿舍里幾乎成了透明人，不跟她們有任何交流，但那種無處不在的、被審視、被“碰瓷”的感覺卻揮之不去。
然后，就是那個平靜的午后。
班級微信群突然炸了鍋。
蘇婉發(fā)了一篇長長的小作文。
手指劃過手機屏幕，林柚的指尖冰涼。
那篇文章，用詞懇切，語氣柔弱，詳細描述了她入學以來如何被三位室友“孤立”和“針對”。
從弄臟床單到故意制造噪音，從亂動私人物品到言語間的擠兌，樁樁件件，寫得有鼻子有眼，把她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純良無助、苦苦忍耐的小白花，而林柚、趙莎、李萌則是囂張跋扈、抱團排擠她的惡霸。
文章最后，她還“深明大義”地表示，不希望把事情鬧大，只求一個公平安靜的生活環(huán)境。
群里先是死寂，隨即各種猜測、議論，甚至是指責開始刷屏。
即便有明眼人提出質(zhì)疑，也很快被淹沒在更多的“心疼蘇婉”和“**霸凌”的聲音里。
輔導員的談話隨之而來。
辦公室里，輔導員苦口婆心，說著“相聚是緣”、“要互相體諒”的套話。
林柚看著坐在對面，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時不時抽噎一下的蘇婉，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竄上來。
這個人，怎么能把虛假表演得如此真實？
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，三個人并排走著，誰也沒說話。
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水泥路上，顯得有些狼狽。
林柚心里堵得難受，不想立刻回那個令人窒息的宿舍，轉(zhuǎn)身拐進了圖書館。
她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，需要在一個沒有蘇婉的地方喘口氣。
她在書架間漫無目的地穿梭，最后在靠近角落、很少人涉足的文學區(qū)停下，隨手從一堆舊書里抽出一本硬殼封面的筆記本。
本來只是想隨便翻翻轉(zhuǎn)移注意力，卻在那本子滑落時，瞥見了扉頁上熟悉的名字——蘇婉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下意識地左右看看，確認無人，才深吸一口氣，屏住呼吸，翻開了第一頁。
開始的幾頁還正常，是一些少女心事的碎碎念。
但越往后，畫風逐漸詭異?！?br>
9月10日：床單計劃成功。
那個蠢貨林柚，表情真精彩。
系統(tǒng)積分+10。
“”9月25日：在老劉（輔導員）面前掉了眼淚，效果顯著。
趙莎那個莽夫，快氣炸了吧？
積分+15。
“”10月12日：班級群小作文反響不錯，‘被欺凌者’形象穩(wěn)固。
距離兌換‘校花光環(huán)’還差80分。
加油，蘇婉，你可以的。
“……一條條，一樁樁，清晰地記錄著每一次沖突的策劃、執(zhí)行和“成果”。
那些淚水，那些委屈，那些看似無意的舉動，背后都標注著冷冰冰的積分。
“系統(tǒng)”？
“校花光環(huán)”？
林柚握著日記本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(jié)泛白，冰冷的戰(zhàn)栗感沿著脊椎一路爬升，頭皮陣陣發(fā)麻。
她終于明白了，那些令人窒息的舉動，那些無法理解的惡意，根源竟然在這里。
她們?nèi)齻€活生生的人，在蘇婉眼里，不過是為她兌換某種虛幻光環(huán)的……積分工具。
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圖書館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，咚咚咚，撞擊著耳膜。
就在這時，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以及那個她此刻最不想聽到的、依舊柔柔弱弱的聲音：“林柚，你在這里啊……看到我的本子了嗎？”
蘇婉站在兩排書架的交界處，光線從她身后高窗照進來，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暈。
她臉上帶著慣有的、恰到好處的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，目光首首地落在林柚手中那本硬殼日記本上。
林柚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，幾乎要撞破肋骨。
她下意識地將拿著日記本的手往身后藏了藏，這個細微的動作卻似乎瞬間牽動了蘇婉的神經(jīng)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蘇婉向前走了一步，聲音依舊輕柔，但里面摻進了一絲銳利的東西，像冰針，“好像是我的本子？
能還給我嗎？”
林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血液里奔流的驚恐和憤怒慢慢沉淀，化作一種奇異的鎮(zhèn)定。
她沒有立刻遞過去，反而將本子更緊地握在手里，指尖感受著硬殼封面的冰冷溫度。
“你的？”
林柚抬起眼，迎上蘇婉的視線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(wěn)，“上面寫名字了嗎？
我剛撿到的?！?br>
蘇婉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。
她臉上那副柔弱的面具出現(xiàn)了一絲裂痕，雖然很快被她修復，但那一閃而逝的慌亂和審視沒有逃過林柚的眼睛。
“是我的日記本?！?br>
蘇婉的語氣肯定了些，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委屈，“封面是深藍色的，上面有燙銀的花紋。
林柚，請你還給我，這里面有我的隱私?！?br>
她說著，又向前逼近一步，伸出手，姿態(tài)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。
隱私？
林柚幾乎要冷笑出聲。
那本子里記錄的哪里是隱私，分明是算計她們的罪證！
她看著蘇婉伸出的手，白皙，纖細，看起來無害，卻能在不知不覺中攪動風云，將她們推向**的風口浪尖。
現(xiàn)在，證據(jù)就在自己手里。
林柚沒有動。
她的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。
首接攤牌？
在這里？
把日記里的內(nèi)容念出來，揭露蘇婉的真面目？
不，不行。
蘇婉完全可以否認，說她是偽造的，是惡意誹謗。
只有她一個人看到，缺乏旁證。
而且，打草驚蛇之后，蘇婉肯定會更加防備，甚至可能想出更惡毒的辦法來報復。
必須從長計議。
必須讓趙莎和李萌也知道。
她們?nèi)齻€，才是站在同一戰(zhàn)線的人。
“哦，原來是日記本啊。”
林柚故作恍然，臉上的表情緩和下來，甚至擠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，“我剛撿到，還沒來得及看。
既然是隱私，那還給你吧?！?br>
她說著，將日記本遞了過去，動作看起來自然隨意。
蘇婉明顯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林柚會這么輕易地歸還。
她飛快地接過本子，緊緊抱在胸前，像是護著什么稀世珍寶，又像是怕被誰再搶去。
她仔細審視著林柚的臉，似乎想從上面找出任何一絲偽裝的痕跡。
林柚維持著臉上那點淺淡的、毫無攻擊性的笑容，心里卻冷得像冰。
她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戰(zhàn)爭己經(jīng)升級了。
不再是暗地里的小打小鬧，而是明晃晃的、你死我活的對抗。
蘇婉知道了日記本可能被看過，而她也知道了蘇婉最大的秘密。
“謝謝?！?br>
蘇婉低聲道謝，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柔軟，但眼神深處，多了一絲無法掩飾的警惕和冷意。
她沒再多說一個字，抱著日記本，轉(zhuǎn)身快步離開了圖書館閱覽區(qū)，背影顯得有些倉促。
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書架盡頭，林柚才緩緩吁出一口氣，后背驚出一層冷汗。
她靠在冰冷的書架上，感覺雙腿有些發(fā)軟。
不能再坐以待斃了。
她立刻拿出手機，在只有她們?nèi)齻€人的小群里飛快地打字。
林柚：”@趙莎 @李萌 緊急情況。
立刻，馬上，老地方見。
有關蘇婉，天大的事。
“發(fā)送完畢，她深吸一口氣，離開了圖書館。
夕陽的余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這一次，那影子不再狼狽，而是帶著一種決絕的、準備迎戰(zhàn)的姿態(tài)。
她要知道，那個“系統(tǒng)”，那個“校花光環(huán)”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而她們，該如何反擊這個披著完美外衣的“綠茶精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