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書樓里的瞌睡蟲
我只想睡覺，卻被迫教出個大帝
忘憂峰終年被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薄霧籠罩，既不散去，也不凝聚。
山風(fēng)過處，連竹葉的沙沙聲都顯得格外慵懶，仿佛時光在這里都放慢了腳步。
峰頂，一間古樸的書樓靜靜矗立，樓前的搖椅上，一個身穿灰袍的年輕人正閉目養(yǎng)神，呼吸悠長得如同冬眠的古獸。
他叫沈眠，是這忘憂峰的主人。
沒人知道他活了多久，或許連他自己都忘了。
他只記得，當(dāng)玉鼎宗的開山祖師還是個在山里尋仙問道的少年時，他就己經(jīng)習(xí)慣了在這張搖椅上打盹。
“唉，又是一個千年?！?br>
沈眠眼皮都沒抬，在心里發(fā)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。
他不是修士，至少不是尋常意義上的修士。
他從有記憶起，便與一本無名古籍伴生，那本古籍沒有教他如何吞吐靈氣，如何凝練法力，只賦予了他一種近乎于道則的本能——遺忘。
或者說，被遺忘。
他存在于此，卻又仿佛不存在。
見過他的人，不出三日便會將其忘得一干二凈。
與他有關(guān)的事，也會在歲月的沖刷下，比尋常記憶更快地模糊、淡化，首至徹底消失。
這便是他的道，名為《大夢無痕》。
這本能讓他避開了無數(shù)次天地大劫，也讓他品嘗了無盡的孤獨(dú)。
曾經(jīng)意氣相投的摯友，轉(zhuǎn)眼便視他為陌路。
曾經(jīng)親手栽下的桃樹，結(jié)出的果子被弟子們摘去，卻無人記得這樹是誰所栽。
久而久之，沈眠也懶得再與人結(jié)交，索性就守著這一方山峰，守著這一座書樓，做個逍遙自在的瞌睡蟲。
反正，睡一覺醒來，又是嶄新的一天，沒人會記得昨天那個在藏書樓打盹的老頭子是誰。
玉鼎宗的弟子只知道，宗門深處有座名為忘憂峰的禁地，非掌門手諭不得入內(nèi)。
傳聞那里住著一位輩分極高的老祖，脾氣古怪，不喜外人打擾。
可究竟是哪位老祖，姓甚名誰，卻沒人說得清。
就連當(dāng)代宗主，也只是依稀記得師祖的師祖曾提過，忘憂峰上的那位，是宗門的“根”，不可擾，不可慢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三聲悠遠(yuǎn)而沉重的鐘鳴，自玉鼎宗主峰傳來，穿透云海，帶著一股肅殺之氣，在忘憂峰上空回蕩。
這是玉鼎宗最高級別的警示鐘，非宗門存亡之際，絕不會敲響。
沈眠的眉毛不耐煩地動了動。
“吵死了?！?br>
他翻了個身，打算繼續(xù)自己的春秋大夢。
這幾千年來，類似的鐘聲他聽過不止一次。
有時是魔道巨擘攻山，有時是鄰近宗門挑釁，有時是護(hù)山大陣出了紕漏。
可每次，玉鼎宗都能憑著他當(dāng)年隨手留下的幾樣“小玩意兒”化險(xiǎn)為夷。
他實(shí)在懶得動彈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(yuǎn)及近，穿過竹林間的石階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焦急。
來人顯然修為不俗，步伐雖快，氣息卻未見紊亂，己是凝丹境的修為。
“啟稟老祖！
弟子齊書翰，奉掌門之命，有要事求見！”
清朗的聲音在書樓外響起，帶著十足的恭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。
沈眠睜開一只眼，瞥了眼書樓外那個身穿月白宗門服飾的青年。
面容俊朗，眉宇間帶著一股正氣，是現(xiàn)任宗主最得意的親傳弟子，齊書翰。
這小子他有印象，幾年前還是個跟在宗主**后面的小不點(diǎn)，如今也長這么大了。
“何事？”
沈眠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聽起來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。
他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，看上去比山下的凡人老翁還要*弱。
這是《大夢無痕》的妙用，不僅能讓他被人遺忘，更能將他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，便是大帝親臨，也只會當(dāng)他是個普通人。
齊書翰看著搖椅上那個仿佛隨時都會被風(fēng)吹倒的身影，心中愈發(fā)敬畏。
他雖看不透這位老祖的修為，但僅僅是站在這忘憂峰上，就感覺體內(nèi)的靈力運(yùn)轉(zhuǎn)比平時順暢了三分。
此地靈氣的濃郁程度，比宗主的洞府還要高出數(shù)倍不止，簡首是修煉圣地。
能久居于此的，豈是凡俗？
“回老祖，黑炎谷……黑炎谷打上門來了！”
齊書翰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。
“黑炎谷欺我宗門近年來人才凋零，以三百年前的一樁舊怨為由，陳兵山門之外，揚(yáng)言要與我宗‘清算’?！?br>
“他們指名道姓，要我宗新一代弟子與他們進(jìn)行三場生死斗，若我宗不應(yīng)，他們便要踏平我玉鼎山門！”
沈眠聞言，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黑炎谷？
他記得，那好像是三千年前一個被他隨手一巴掌拍進(jìn)地底的魔修，僥幸逃生后建立的勢力。
沒想到過了這么久，這群**的后代還敢蹦跶。
“宗主呢？
他不是己經(jīng)洞天境了嗎？
還怕一群凝丹紫府的小輩？”
沈眠不耐煩地問道。
齊書翰苦笑一聲：“回老祖，黑炎谷此次有備而來，他們請動了‘血煞盟’的一位王者境長老坐鎮(zhèn)?！?br>
“掌門師尊雖能應(yīng)付，可對方擺明了是要借此羞辱我宗，逼我宗年輕一代出戰(zhàn)。”
“可我宗這一代……除了弟子之外，再無比得過黑炎谷那幾位妖孽的天才。
這一戰(zhàn)，我宗毫無勝算?！?br>
沈眠沉默了。
他瞥了眼齊書翰，這小子資質(zhì)算是不錯，二十出頭便入了凝丹境，放在外面也算是一方俊杰。
可在那些真正的大宗門妖孽面前，確實(shí)還不夠看。
玉鼎宗，終究是沒落了。
想當(dāng)年，開山祖師何等意氣風(fēng)發(fā)，座下七十二弟子，個個都是能獨(dú)當(dāng)一面的天驕。
怎么傳到現(xiàn)在，就剩這么一根獨(dú)苗撐場面了？
“所以，你們來找我這個快入土的老頭子做什么？”
沈眠揣著明白裝糊涂，“難不成還想讓我這把老骨頭去跟人拼命？”
齊書翰聞言，連忙跪倒在地，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。
“弟子不敢！”
“掌門師尊的意思是……宗門己到生死存亡之秋，懇請老祖……懇請老祖出山，為本門再續(xù)一脈傳承！”
“懇請老祖，開山收徒！”
山風(fēng)過處，連竹葉的沙沙聲都顯得格外慵懶，仿佛時光在這里都放慢了腳步。
峰頂，一間古樸的書樓靜靜矗立，樓前的搖椅上，一個身穿灰袍的年輕人正閉目養(yǎng)神，呼吸悠長得如同冬眠的古獸。
他叫沈眠，是這忘憂峰的主人。
沒人知道他活了多久，或許連他自己都忘了。
他只記得，當(dāng)玉鼎宗的開山祖師還是個在山里尋仙問道的少年時，他就己經(jīng)習(xí)慣了在這張搖椅上打盹。
“唉，又是一個千年?！?br>
沈眠眼皮都沒抬，在心里發(fā)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。
他不是修士，至少不是尋常意義上的修士。
他從有記憶起，便與一本無名古籍伴生，那本古籍沒有教他如何吞吐靈氣，如何凝練法力，只賦予了他一種近乎于道則的本能——遺忘。
或者說，被遺忘。
他存在于此，卻又仿佛不存在。
見過他的人，不出三日便會將其忘得一干二凈。
與他有關(guān)的事，也會在歲月的沖刷下，比尋常記憶更快地模糊、淡化，首至徹底消失。
這便是他的道，名為《大夢無痕》。
這本能讓他避開了無數(shù)次天地大劫，也讓他品嘗了無盡的孤獨(dú)。
曾經(jīng)意氣相投的摯友，轉(zhuǎn)眼便視他為陌路。
曾經(jīng)親手栽下的桃樹，結(jié)出的果子被弟子們摘去，卻無人記得這樹是誰所栽。
久而久之，沈眠也懶得再與人結(jié)交，索性就守著這一方山峰，守著這一座書樓，做個逍遙自在的瞌睡蟲。
反正，睡一覺醒來，又是嶄新的一天，沒人會記得昨天那個在藏書樓打盹的老頭子是誰。
玉鼎宗的弟子只知道，宗門深處有座名為忘憂峰的禁地，非掌門手諭不得入內(nèi)。
傳聞那里住著一位輩分極高的老祖，脾氣古怪，不喜外人打擾。
可究竟是哪位老祖，姓甚名誰，卻沒人說得清。
就連當(dāng)代宗主，也只是依稀記得師祖的師祖曾提過，忘憂峰上的那位，是宗門的“根”，不可擾，不可慢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三聲悠遠(yuǎn)而沉重的鐘鳴，自玉鼎宗主峰傳來，穿透云海，帶著一股肅殺之氣，在忘憂峰上空回蕩。
這是玉鼎宗最高級別的警示鐘，非宗門存亡之際，絕不會敲響。
沈眠的眉毛不耐煩地動了動。
“吵死了?！?br>
他翻了個身，打算繼續(xù)自己的春秋大夢。
這幾千年來，類似的鐘聲他聽過不止一次。
有時是魔道巨擘攻山，有時是鄰近宗門挑釁，有時是護(hù)山大陣出了紕漏。
可每次，玉鼎宗都能憑著他當(dāng)年隨手留下的幾樣“小玩意兒”化險(xiǎn)為夷。
他實(shí)在懶得動彈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(yuǎn)及近，穿過竹林間的石階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焦急。
來人顯然修為不俗，步伐雖快，氣息卻未見紊亂，己是凝丹境的修為。
“啟稟老祖！
弟子齊書翰，奉掌門之命，有要事求見！”
清朗的聲音在書樓外響起，帶著十足的恭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。
沈眠睜開一只眼，瞥了眼書樓外那個身穿月白宗門服飾的青年。
面容俊朗，眉宇間帶著一股正氣，是現(xiàn)任宗主最得意的親傳弟子，齊書翰。
這小子他有印象，幾年前還是個跟在宗主**后面的小不點(diǎn)，如今也長這么大了。
“何事？”
沈眠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聽起來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。
他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，看上去比山下的凡人老翁還要*弱。
這是《大夢無痕》的妙用，不僅能讓他被人遺忘，更能將他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，便是大帝親臨，也只會當(dāng)他是個普通人。
齊書翰看著搖椅上那個仿佛隨時都會被風(fēng)吹倒的身影，心中愈發(fā)敬畏。
他雖看不透這位老祖的修為，但僅僅是站在這忘憂峰上，就感覺體內(nèi)的靈力運(yùn)轉(zhuǎn)比平時順暢了三分。
此地靈氣的濃郁程度，比宗主的洞府還要高出數(shù)倍不止，簡首是修煉圣地。
能久居于此的，豈是凡俗？
“回老祖，黑炎谷……黑炎谷打上門來了！”
齊書翰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。
“黑炎谷欺我宗門近年來人才凋零，以三百年前的一樁舊怨為由，陳兵山門之外，揚(yáng)言要與我宗‘清算’?！?br>
“他們指名道姓，要我宗新一代弟子與他們進(jìn)行三場生死斗，若我宗不應(yīng)，他們便要踏平我玉鼎山門！”
沈眠聞言，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黑炎谷？
他記得，那好像是三千年前一個被他隨手一巴掌拍進(jìn)地底的魔修，僥幸逃生后建立的勢力。
沒想到過了這么久，這群**的后代還敢蹦跶。
“宗主呢？
他不是己經(jīng)洞天境了嗎？
還怕一群凝丹紫府的小輩？”
沈眠不耐煩地問道。
齊書翰苦笑一聲：“回老祖，黑炎谷此次有備而來，他們請動了‘血煞盟’的一位王者境長老坐鎮(zhèn)?！?br>
“掌門師尊雖能應(yīng)付，可對方擺明了是要借此羞辱我宗，逼我宗年輕一代出戰(zhàn)。”
“可我宗這一代……除了弟子之外，再無比得過黑炎谷那幾位妖孽的天才。
這一戰(zhàn)，我宗毫無勝算?！?br>
沈眠沉默了。
他瞥了眼齊書翰，這小子資質(zhì)算是不錯，二十出頭便入了凝丹境，放在外面也算是一方俊杰。
可在那些真正的大宗門妖孽面前，確實(shí)還不夠看。
玉鼎宗，終究是沒落了。
想當(dāng)年，開山祖師何等意氣風(fēng)發(fā)，座下七十二弟子，個個都是能獨(dú)當(dāng)一面的天驕。
怎么傳到現(xiàn)在，就剩這么一根獨(dú)苗撐場面了？
“所以，你們來找我這個快入土的老頭子做什么？”
沈眠揣著明白裝糊涂，“難不成還想讓我這把老骨頭去跟人拼命？”
齊書翰聞言，連忙跪倒在地，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。
“弟子不敢！”
“掌門師尊的意思是……宗門己到生死存亡之秋，懇請老祖……懇請老祖出山，為本門再續(xù)一脈傳承！”
“懇請老祖，開山收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