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遞盒上的郵戳沾著黃河邊特有的泥腥味,陳硯秋用美工刀劃開膠帶時,指腹忽然觸到盒底凸起的硬物。
那是個巴掌大的青銅符牌,邊緣被歲月磨得發(fā)亮,正面刻著扭曲的魚紋,背面是三行看不懂的古篆,像三條困在金屬里的河。
“陳工,甲方催第三版設計圖了?!?br>
實習生小林的聲音從玻璃門外傳來,手里還捧著熱騰騰的咖啡。
陳硯秋把符牌塞進白大褂內袋,指尖仍殘留著金屬冰涼的觸感。
她上周剛過完三十歲生日,生日當天收到了爺爺陳敬之失蹤三年后的第一份 “遺物”—— 這個從**蘭考縣寄來的快遞,除了符牌,只有半本泛黃的日記。
日記里的字跡從工整逐漸變得潦草,最后幾頁全是水漬暈開的墨團,只勉強能辨認出 “黃河故道河伯鼎魚婦” 幾個詞。
爺爺是國內頂尖的水利考古專家,三年前帶隊去蘭考探查黃河古渡口,從此杳無音訊,搜救隊只在河底打撈出他的考古隊服,衣兜里裹著半片刻有魚紋的陶片。
“告訴甲方,明天早上給他們答復。”
陳硯秋合上筆記本電腦,屏幕倒映出她眼底的***。
這三年她從建筑系研究生變成小有名氣的設計師,就是想讓自己忙到沒時間去想爺爺可能己經不在了。
可這枚符牌像一把鑰匙,突然撬開了她刻意塵封的記憶 —— 小時候爺爺總把她抱在膝頭,講黃河里住著河伯的故事,說遠古時候有個叫魚婦的神,一半是人一半是魚,掌管著黃河的秘密。
當晚陳硯秋訂了去蘭考的**票,她把日記和符牌放進雙肩包,又塞了件爺爺留下的深藍色沖鋒衣。
地鐵里播報著防汛預警,窗外的雨絲斜斜地打在玻璃上,像極了日記里那幾頁模糊的墨跡。
蘭考站出口擠滿了拉客的三輪車,車夫們戴著斗笠,褲腳沾著泥點。
陳硯秋剛報出 “東壩頭古渡口”,幾個車夫突然沉默下來,互相遞了個眼色。
“姑娘,那地方邪性得很,這時候去可不是鬧著玩的?!?br>
穿藍布衫的老漢磕了磕煙袋鍋,煙鍋里的火星在雨夜里亮了一下,“上個月有個挖沙船在那兒翻了,三個人下去,只撈上來兩雙鞋?!?br>
“我找個人?!?br>
陳硯秋摸出手機,調出爺爺三年前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老人站在黃河邊,身后是銹跡斑斑的渡船,胸前掛著的正是她現在揣在兜里的青銅符牌。
老漢瞇眼瞅了半天,突然一拍大腿:“這不是陳教授嗎?
他當年就是雇的我的船!”
老漢叫王建國,六十多歲,祖輩都是黃河上的船工。
他把陳硯秋帶到渡口旁的土坯房,屋里彌漫著柴油和霉味,墻角堆著幾捆防水布。
“陳教授當年說要找‘河伯鼎’,還拿著個跟你這差不多的符牌?!?br>
王建國蹲在火塘邊,往里面添了塊濕木頭,“他說那鼎是夏朝的,藏在黃河故道的沉船里,能治黃河的水患?!?br>
陳硯秋翻開爺爺的日記,在最后幾頁模糊的字跡里,終于找到一行清晰的標注:“東壩頭水下三十米,魚婦紋棺,鼎在棺中。”
她忽然想起爺爺失蹤前給她打的最后一通電話,電話里只有嘩嘩的水聲,還有一句沒頭沒尾的話:“硯秋,別相信魚的眼睛?!?br>
第二天清晨,雨停了。
王建國把渡船劃到東壩頭古渡口時,陳硯秋才真正看清黃河的模樣。
渾濁的河水裹著泥沙,在晨光里泛著暗**的波浪,河面上漂浮著枯枝和塑料瓶,遠處的堤壩像一條黑色的巨蟒,橫亙在天地之間。
“就在這兒?!?br>
王建國把船停在一處水面平靜的區(qū)域,用竹竿探了探水深,“三年前陳教授就是在這兒下的水,他的學生說,當時水下突然冒起一股黑水,然后就沒動靜了?!?br>
陳硯秋穿上潛水服,腰間掛著防水手電筒和考古鏟。
她深吸一口氣,縱身躍入黃河。
冰冷的河水瞬間包裹住她,能見度不足兩米,手電筒的光束在水里散開,照得泥沙顆粒像無數細小的螢火蟲。
下潛到二十米時,她的腳忽然觸到一個堅硬的物體。
那是一艘木質沉船的殘骸,船身己經被河水泡得發(fā)黑,船板上布滿了孔洞,像老人臉上的皺紋。
陳硯秋用考古鏟撥開附著在船板上的水草,突然看到船身側面刻著一條魚 —— 和青銅符牌上一模一樣的魚紋。
她沿著船身慢慢游動,在船艙的位置發(fā)現了一個破損的棺木。
棺木是黑色的,上面刻滿了魚婦的圖案:人身魚尾的女子抱著青銅鼎,鼎口朝上,里面似乎有水流出來。
陳硯秋的心跳驟然加快,她伸手去推棺蓋,就在指尖觸到棺木的瞬間,手電筒突然滅了。
黑暗中,她聽到一陣細微的 “咕嘟” 聲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水里游動。
她摸索著打開備用手電筒,光束剛亮起來,就看到一張布滿鱗片的臉貼在棺木上,那雙眼睛是渾濁的**,像黃河里的泥沙。
“別相信魚的眼睛?!?br>
爺爺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。
陳硯秋猛地往后退,卻撞到了沉船的桅桿。
她轉頭去看,發(fā)現桅桿上纏著一根粗壯的水草,水草的末端竟然是一只人的手骨。
就在這時,水面突然劇烈晃動起來,一股強大的水流將她往沉船深處拖拽。
陳硯秋拼命掙扎,手指卻意外觸到了腰間的青銅符牌。
符牌突然變得滾燙,一道微弱的藍光從符牌上散開,周圍的水流瞬間平靜下來。
她借著藍光看清了棺木里的景象:里面沒有**,只有一個半米高的青銅鼎,鼎身上刻著和日記里一樣的 “河伯鼎” 三個字。
鼎口處漂浮著一枚骨笛,笛身上有七個孔,孔邊刻著細小的魚紋。
陳硯秋剛把骨笛撈起來,就聽到王建國在水面上喊她的名字。
她抱著骨笛和青銅鼎,奮力向水面游去。
當她鉆出水面時,看到王建國正指著遠處的河面,臉色慘白。
精彩片段
都市小說《黃河骨笛》,男女主角分別是陳硯秋王建國,作者“知州府的錢小美”創(chuàng)作的一部優(yōu)秀作品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快遞盒上的郵戳沾著黃河邊特有的泥腥味,陳硯秋用美工刀劃開膠帶時,指腹忽然觸到盒底凸起的硬物。那是個巴掌大的青銅符牌,邊緣被歲月磨得發(fā)亮,正面刻著扭曲的魚紋,背面是三行看不懂的古篆,像三條困在金屬里的河?!瓣惞?,甲方催第三版設計圖了。” 實習生小林的聲音從玻璃門外傳來,手里還捧著熱騰騰的咖啡。陳硯秋把符牌塞進白大褂內袋,指尖仍殘留著金屬冰涼的觸感。她上周剛過完三十歲生日,生日當天收到了爺爺陳敬之失蹤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