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三月之價
竊時者之歌
懸浮都市“新方舟”，下層區(qū)。
酸雨混雜著霓虹燈的倒影，在坑洼的合金街道上匯成一條條污濁的溪流。
空氣里彌漫著營養(yǎng)膏、機油和過載電路的焦糊味。
凌朔靠在一條暗巷的墻壁上，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薄外套滲入皮膚。
他沒看巷口那個焦躁不安的男人，只是盯著自己手腕上老舊的電子表。
秒針每一次跳動，都像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。
“東西呢？”
男人終于忍不住，**手走過來。
他叫“老鼠”，是這一帶的情報販子，也是個無可救藥的賭徒。
他的臉上布滿了與年齡不符的皺紋，那是生命被過度透支的痕跡。
凌朔沒有回答。
他從懷里取出一個金屬保溫盒，打開時，一縷柔和的白光泄露出來，瞬間照亮了兩人之間三尺見方的黑暗。
盒內(nèi)，一支手指長的透明晶體管靜靜躺著，管中封存著淡金色的流體。
“時素（Chrono-element）?！?br>
老鼠的呼吸變得粗重，眼中貪婪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。
這就是新方舟的硬通貨，真正的生命。
由城市唯一的統(tǒng)治者——“創(chuàng)世紀”集團從人類生命中萃取、提純、再標準化的時間。
“三個月，標準單位?！?br>
凌朔聲音平淡，像在介紹一件普通商品，“純度97.3%，無排異反應。
按說好的價錢?！?br>
“當然，當然。”
老鼠迫不及待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信用點芯片，遞了過去。
凌朔接過芯片，并未立刻放入讀卡器。
他的目光越過老鼠的肩膀，望向巷子更深處的陰影。
那里，有三個輪廓模糊的人影。
“老鼠，”凌朔緩緩蓋上盒子，“你的記性越來越差了。
我告訴過你，交易時，我不喜歡有觀眾。”
老鼠的臉色瞬間煞白，額頭上滲出冷汗。
“不……凌先生，他們只是……只是我的朋友，來確保交易安全的?！?br>
“是嗎？”
凌朔將盒子夾在腋下，空出的右手隨意地垂在身側(cè)。
“確保誰的安全？”
話音未落，巷子深處的人影動了。
他們無聲地散開，形成一個半包圍的陣型。
其中一人手中閃過一道金屬寒光。
老-鼠-驚-恐-地-向-后-退-去-。
凌朔動得更快。
他沒有后退，反而向前踏出一步，身體猛地撞向老鼠。
在老鼠失去平衡的瞬間，凌朔的右手己經(jīng)從風衣下擺抽出一根短小的金屬棍。
他按下開關(guān)，棍子前端彈出一道高頻振動的能量刃，發(fā)出“嗡”的低鳴。
第一個沖上來的打手揮舞著鋼管，帶起一陣風聲。
凌朔不閃不避，只是側(cè)身用老鼠的身體作盾。
沉悶的擊打聲中，老-鼠-發(fā)-出-一-聲-悶-哼-，軟-軟-倒-下-。
借著這個空隙，凌朔的能量刃己經(jīng)劃破雨幕，精準地切在第二個打手握刀的手腕上。
那人慘叫一聲，手里的**“當啷”落地。
凌朔沒有停頓，手腕一翻，用棍柄重重砸在他的下頜。
第三個打手見勢不妙，轉(zhuǎn)身就跑。
凌朔沒有追。
他蹲下身，從昏死過去的老鼠口袋里摸索片刻，找到了自己的信用點芯片，然后又拿走了老鼠身上那張。
“清潔費。”
他低聲說。
他站起身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**的兩人，和那個消失在巷口的背影，眼神沒有絲毫波瀾。
在這座城市，生命是最昂貴的商品，也是最廉價的垃圾。
每一次交易，都是一場**。
他早己習慣。
他收起能量刃，將裝有時素的盒子重新揣入懷中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雨水沖刷著他身后的血跡和骯臟，仿佛什么都未曾發(fā)生。
穿過幾條迷宮般的街道，凌朔走進一棟毫不起眼的居民樓。
這里的電梯早就停運，他沿著吱嘎作響的樓梯，一口氣爬上十二樓。
他的“家”是一個只有二十平米的隔間，狹窄、擁擠，卻被打掃得一塵不染。
與外面混亂的世界相比，這里像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。
“哥，你回來了？”
一個輕柔的聲音從房間角落傳來。
凌朔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臉上冷硬的線條瞬間融化。
他快步走過去，看到一個瘦弱的女孩正坐在窗邊，借著外面霓虹的微光，費力地看著一本紙質(zhì)書。
“薇薇?！?br>
凌朔走到她身邊，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一縷頭發(fā)。
他的動作突然僵住了。
在那烏黑的發(fā)絲間，他看到了一根刺眼的、銀白色的頭發(fā)。
它在昏暗的光線下，像一道不祥的閃電。
女孩叫凌薇，是他唯一的妹妹。
她抬起頭，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，那笑容干凈得不屬于這個骯臟的下層區(qū)。
“今天外面雨好大，”她說，“我給你留了營養(yǎng)湯?！?br>
凌朔喉嚨發(fā)干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知道那根白發(fā)意味著什么。
這不是正常的衰老。
這是“時間侵蝕”的最初征兆。
他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微笑，揉了揉妹妹的頭。
“知道了。
你早點休息，書看久了傷眼睛?！?br>
“嗯?！?br>
凌薇乖巧地點點頭，合上書。
等妹妹躺下，呼吸變得平穩(wěn)后，凌朔才緩緩走到窗邊。
他看著窗外，目光穿透雨幕，望向城市中央那座高聳入云的巨塔——“創(chuàng)世紀”集團的總部。
它像一根貫穿天地的巨針，頂端散發(fā)著永恒的光芒，那是整個城市所有“時素”的源頭。
他懷里的那管“三個月”的生命，此刻感覺冰冷刺骨。
這點時間，對于正在被加速吞噬的妹妹來說，不過是杯水車薪。
他的電子表上，秒針依舊在不知疲倦地跳動著。
但從這一刻起，凌朔知道，屬于他和妹妹的倒計時，己經(jīng)開始了。
酸雨混雜著霓虹燈的倒影，在坑洼的合金街道上匯成一條條污濁的溪流。
空氣里彌漫著營養(yǎng)膏、機油和過載電路的焦糊味。
凌朔靠在一條暗巷的墻壁上，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薄外套滲入皮膚。
他沒看巷口那個焦躁不安的男人，只是盯著自己手腕上老舊的電子表。
秒針每一次跳動，都像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。
“東西呢？”
男人終于忍不住，**手走過來。
他叫“老鼠”，是這一帶的情報販子，也是個無可救藥的賭徒。
他的臉上布滿了與年齡不符的皺紋，那是生命被過度透支的痕跡。
凌朔沒有回答。
他從懷里取出一個金屬保溫盒，打開時，一縷柔和的白光泄露出來，瞬間照亮了兩人之間三尺見方的黑暗。
盒內(nèi)，一支手指長的透明晶體管靜靜躺著，管中封存著淡金色的流體。
“時素（Chrono-element）?！?br>
老鼠的呼吸變得粗重，眼中貪婪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。
這就是新方舟的硬通貨，真正的生命。
由城市唯一的統(tǒng)治者——“創(chuàng)世紀”集團從人類生命中萃取、提純、再標準化的時間。
“三個月，標準單位?！?br>
凌朔聲音平淡，像在介紹一件普通商品，“純度97.3%，無排異反應。
按說好的價錢?！?br>
“當然，當然。”
老鼠迫不及待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信用點芯片，遞了過去。
凌朔接過芯片，并未立刻放入讀卡器。
他的目光越過老鼠的肩膀，望向巷子更深處的陰影。
那里，有三個輪廓模糊的人影。
“老鼠，”凌朔緩緩蓋上盒子，“你的記性越來越差了。
我告訴過你，交易時，我不喜歡有觀眾。”
老鼠的臉色瞬間煞白，額頭上滲出冷汗。
“不……凌先生，他們只是……只是我的朋友，來確保交易安全的?！?br>
“是嗎？”
凌朔將盒子夾在腋下，空出的右手隨意地垂在身側(cè)。
“確保誰的安全？”
話音未落，巷子深處的人影動了。
他們無聲地散開，形成一個半包圍的陣型。
其中一人手中閃過一道金屬寒光。
老-鼠-驚-恐-地-向-后-退-去-。
凌朔動得更快。
他沒有后退，反而向前踏出一步，身體猛地撞向老鼠。
在老鼠失去平衡的瞬間，凌朔的右手己經(jīng)從風衣下擺抽出一根短小的金屬棍。
他按下開關(guān)，棍子前端彈出一道高頻振動的能量刃，發(fā)出“嗡”的低鳴。
第一個沖上來的打手揮舞著鋼管，帶起一陣風聲。
凌朔不閃不避，只是側(cè)身用老鼠的身體作盾。
沉悶的擊打聲中，老-鼠-發(fā)-出-一-聲-悶-哼-，軟-軟-倒-下-。
借著這個空隙，凌朔的能量刃己經(jīng)劃破雨幕，精準地切在第二個打手握刀的手腕上。
那人慘叫一聲，手里的**“當啷”落地。
凌朔沒有停頓，手腕一翻，用棍柄重重砸在他的下頜。
第三個打手見勢不妙，轉(zhuǎn)身就跑。
凌朔沒有追。
他蹲下身，從昏死過去的老鼠口袋里摸索片刻，找到了自己的信用點芯片，然后又拿走了老鼠身上那張。
“清潔費。”
他低聲說。
他站起身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**的兩人，和那個消失在巷口的背影，眼神沒有絲毫波瀾。
在這座城市，生命是最昂貴的商品，也是最廉價的垃圾。
每一次交易，都是一場**。
他早己習慣。
他收起能量刃，將裝有時素的盒子重新揣入懷中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雨水沖刷著他身后的血跡和骯臟，仿佛什么都未曾發(fā)生。
穿過幾條迷宮般的街道，凌朔走進一棟毫不起眼的居民樓。
這里的電梯早就停運，他沿著吱嘎作響的樓梯，一口氣爬上十二樓。
他的“家”是一個只有二十平米的隔間，狹窄、擁擠，卻被打掃得一塵不染。
與外面混亂的世界相比，這里像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。
“哥，你回來了？”
一個輕柔的聲音從房間角落傳來。
凌朔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臉上冷硬的線條瞬間融化。
他快步走過去，看到一個瘦弱的女孩正坐在窗邊，借著外面霓虹的微光，費力地看著一本紙質(zhì)書。
“薇薇?！?br>
凌朔走到她身邊，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一縷頭發(fā)。
他的動作突然僵住了。
在那烏黑的發(fā)絲間，他看到了一根刺眼的、銀白色的頭發(fā)。
它在昏暗的光線下，像一道不祥的閃電。
女孩叫凌薇，是他唯一的妹妹。
她抬起頭，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，那笑容干凈得不屬于這個骯臟的下層區(qū)。
“今天外面雨好大，”她說，“我給你留了營養(yǎng)湯?！?br>
凌朔喉嚨發(fā)干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知道那根白發(fā)意味著什么。
這不是正常的衰老。
這是“時間侵蝕”的最初征兆。
他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微笑，揉了揉妹妹的頭。
“知道了。
你早點休息，書看久了傷眼睛?！?br>
“嗯?！?br>
凌薇乖巧地點點頭，合上書。
等妹妹躺下，呼吸變得平穩(wěn)后，凌朔才緩緩走到窗邊。
他看著窗外，目光穿透雨幕，望向城市中央那座高聳入云的巨塔——“創(chuàng)世紀”集團的總部。
它像一根貫穿天地的巨針，頂端散發(fā)著永恒的光芒，那是整個城市所有“時素”的源頭。
他懷里的那管“三個月”的生命，此刻感覺冰冷刺骨。
這點時間，對于正在被加速吞噬的妹妹來說，不過是杯水車薪。
他的電子表上，秒針依舊在不知疲倦地跳動著。
但從這一刻起，凌朔知道，屬于他和妹妹的倒計時，己經(jīng)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