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輕紗窗簾，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
桑稚睜開眼時，發(fā)現段嘉許正支著額頭看她，睫毛在晨光中染成淺金色。

“偷看多久了？”

她帶著睡意咕噥，往他懷里鉆了鉆。

段嘉許低笑，指尖掠過她散在枕上的長發(fā)：“從你第三次踢被子開始?！?br>
他伸手從床頭柜取來平板，“段慕桑女士的睡姿全集，要不要回顧一下？”

桑稚驚呼著去搶，卻被他連人帶被攬進懷里。

平板掉落在地，無人理會。

他的吻落在她眉心，帶著薄荷的清新：“早，只只。”

這樣的清晨，婚后兩年從未改變。

桑稚有時半夜醒來，看見他熟睡的側臉，仍會產生不真實的幸福感。

那個曾經藏在日記本里的秘密，如今成了她觸手可及的日常。

門鈴突然響起。

段嘉許皺眉：“才七點半...”門外站著快遞員，捧著需要簽收的巨型畫框。

桑稚這才想起，今天是“新生代藝術展”送展作品截止日。

“我?guī)湍?。?br>
段嘉許己換好家居服，熟練地拆開包裝。

畫作展開的瞬間，兩人同時沉默。

那是幅名為《第七年》的肖像——段嘉許靠在辦公室窗前，夕陽為他鍍上金邊，眼底有不易察覺的疲憊，卻依然溫柔。

“什么時候畫的？”

他聲音微啞。

桑稚低頭調整畫框：“你上個月加班的時候。

其實...我偷偷去公司找過你很多次?！?br>
段嘉許想起那些深夜，他回家總發(fā)現她在沙發(fā)上睡著，手邊還放著素描本。

原來她筆下的他，連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細節(jié)都被珍藏。

“只只?！?br>
他捧起她的臉，額頭相抵，“這是我收過最好的禮物。”

這時桑稚手機響起，工作室合伙人林玥發(fā)來緊急消息：“展會方要求提前布展！

速來！”

慌亂中，段嘉許己幫她收好所有材料。

送她到電梯口時，他忽然拉住她：“下班我去接你，有件事要告訴你?！?br>
他眼底的鄭重讓桑稚心跳漏了一拍。

桑稚趕到“稚玥工作室”時，林玥正對著電腦屏幕眉頭緊鎖。

“只只，你來看這個?！?br>
林玥將屏幕轉向她，“‘浮光’藝術空間對我們的《第七年》系列非常感興趣，想邀請你做個展。”

桑稚愣住。

“浮光”是業(yè)內頂尖的商業(yè)畫廊，能被他們青睞是無數新銳畫家的夢想。

“但他們有個條件，”林玥頓了頓，“希望你能在三個月內完成十幅新作，主題要圍繞‘都市情感共鳴’?！?br>
三個月十幅畫。

這意味著她將沒有任何休息時間，還要推掉手上所有的商業(yè)項目。
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，”林玥握住她的手，“但這是機會??！

一旦成功，我們工作室就能在業(yè)內站穩(wěn)腳跟了?！?br>
桑稚的目光掃過工作室墻上掛著的作品——從大學時期青澀的習作，到近期日漸成熟的創(chuàng)作。

每一幅畫都記錄著她的成長，也記錄著段嘉許陪伴的點點滴滴。

“讓我考慮一下?！?br>
桑稚輕聲說，“最近嘉許那邊...好像也有事情?！?br>
林玥敏銳地捕捉到她語氣中的猶豫：“你們沒事吧？”

“他收到了新加坡的offer。”

林玥倒吸一口氣：“你要跟他去嗎？”

桑稚搖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畫筆：“我不知道?！?br>
此時手機響起，是桑延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爸媽聽說你畫展要開了，說要來南蕪住幾天給你助威。

溫以凡也想來散心。”

家人的支持讓她心頭一暖，但壓力也隨之而來。

她想起早上段嘉許欲言又止的表情，想起那家需要提前三個月預定的餐廳。

也許，今晚的談話將決定他們未來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