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銹蝕的覺醒
我猛地彈坐起身，后背與冰冷堅硬的鋼板相撞，沉悶的回響在空洞的空間里蕩開，震得耳膜發(fā)顫。鼻腔瞬間被一股復雜的氣味灌滿——潮濕的霉味像浸過水的舊棉絮，裹著壓縮餅干的干澀麥香，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，那是末世里獨有的、既令人作嘔又讓人安心的味道：它證明我還活著。

低頭打量自己，灰色沖鋒衣的袖口磨出了細密的毛邊，肘部縫著一塊顏色相近的補丁，針腳歪歪扭扭，是我上次受傷后，借著應急燈的微光勉強縫上的。褲腿上沾著暗紅的泥漬，那是廢墟深處特有的顏色，混合著干涸的血跡與經年累月的塵土，洗不凈，也擦不掉。腳上的登山靴早已沒了當初的模樣，鞋底磨得光滑如鏡，鞋幫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，露出里面被汗水浸得發(fā)亮的鞋墊。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胳膊上的結痂，硬邦邦的凸起帶著粗糙的棱角，那是上周搜尋物資時，被倒塌的水泥塊劃傷的——當時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，我以為自己要死在那片廢墟里，沒想到只是流了些血，用急救包里的紗布簡單包扎后，竟然又撐了下來。

大腦混沌了足足三分鐘，破碎的記憶才艱難地拼湊出真相：我在末世里。

這個認知像一塊浸了冰水的抹布，狠狠捂住我的口鼻，讓我瞬間從混沌中驚醒。我所在的地方，是我們改造的避難所，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。災難爆發(fā)的第三個月，原本一同躲在這里的十幾個人陸續(xù)離開了——有人執(zhí)意要去找失散的親人，有人說在城西發(fā)現(xiàn)了更安全的聚集地，還有人在一次外出搜尋物資時，再也沒有回來。最后一個離開的是張叔，他拍著我的肩膀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丫頭，這里物資足，你一個女孩子，待在這里比外面安全?！闭f完，他背上半書包的壓縮餅干，轉身走進屋外的黑暗里，從此杳無音信，只留下我和這一屋子物資，守著無邊的孤獨。

我不知道自己在這里待了多久。

沒有日歷，沒有時鐘，甚至沒有晝夜交替的概念。避難所里唯一的光源，是頭頂懸掛的四盞應急燈，它們串聯(lián)在一根**的電線上，發(fā)出昏黃而微弱的光，光線被堆積如山的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