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重生后,她主動撲倒攝政王寵爆天
護國公府,清芷院。
豆蔻抱著幾枝海棠花走進來,粉白色花朵在玉壺春瓶里綻放,室內(nèi)春色幾許。
她輕手輕腳地走進內(nèi)室,只見陽光透過窗幔灑下斑駁的光影,床幔里散發(fā)出淡淡的茉莉香味。
她眉頭一皺,心里納悶:奇怪,姑娘今日怎會睡這么久?往日這個時辰早就醒了。
她打開床幔,映入眼簾的是云昭昭慘白幾乎快要透明的臉。
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汗,眉頭擰成結(jié),緊緊咬著下唇,那本無血色的唇,滲出了血珠,整個人蜷縮成一團。
豆蔻嚇得撲通跪在床邊,輕拍她的肩膀,靠近她耳邊,低聲呼喚:“姑娘,姑娘,醒醒?!?br>
云昭昭困在噩夢中,前世臨死前的情景,如一塊巨石壓著她。
她眼睜睜看著,祁煜神色冷冽,背影孤絕,一步步邁向廣寧寺,想要靠近卻動彈不得。
她不知他想做什么,只是他眼底掩埋的情緒,讓她慌得喘不過氣來。
無力的絕望,像冰冷的鐵鏈緊緊纏著她的心。她拼命想要掙脫,可就算疼到骨頭咯咯響,也無濟于事,汗水濕透了衣衫。
耳邊恍惚傳來豆蔻的聲音,隱隱帶著哭腔,她有些茫然。
豆蔻不是早就死了嗎?死在她婚后的第二年,為護她慘死在湖底,撈起來時已面目全非。
是她親手埋葬的,怎會再聽到她的聲音?
隨著耳邊豆蔻的聲音愈發(fā)清晰,云昭昭咬著牙用力掙脫桎梏,緩緩睜開眼。淚瞬間像扯斷的珠串,啪嗒地順著臉頰滾落。
真的是豆蔻,圓圓的眼睛,肉嘟嘟的臉,狗啃一樣的劉海,還是鬧著玩,被她剪爛的。
“姑娘,你終于醒了,可嚇死奴婢了。”豆蔻方才提溜著一顆心,只顧著急和擔(dān)心,這會兒見她醒了,反而大哭了出來。
“豆蔻,別哭,我沒事。”她身上虛得很,連抬手拭淚的力氣都沒有,聲音有些干啞。
環(huán)顧四周,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布置,是她未出閣前國公府的閨房。
床幔上的刺繡海棠嶄新生動,是她回京那年,蘇荷為哄她開心,照著院中的海棠樹繡的。
云昭昭有些恍惚,閉眼頓了好一會,才慢慢掀開眼簾,豆蔻眼里含淚,正一臉疑惑地盯著她。
她輕笑一聲,劫后余生的暢快涌上來。她竟然重生了,回到了景瑞四年,她剛從姑蘇養(yǎng)病回京不久。
這一年,她十四歲,因為五姐姐云笙笙與四皇子九月大婚,祖母念及她也快及笄,婚事也要提上日程,再次去信催她回京。
恰逢當(dāng)時外祖家出了些變故,她留下也有些尷尬,便主動說服外祖母,正月一過,就帶著丫鬟回京了。
離京三年,歸來已物是人非。她這個一身榮光的京城明珠,如今不過是長房失牯孤女。
護國公府的門楣依然耀眼,國公府的嫡女依然人人艷羨,只不過對象不再是她。
回京三個月,她明明住的還是原來的院子,景色布置均是從前模樣,她卻冷得夜夜無眠。
自回京后,每次參加宴會,都能聽到一些竊竊私語的議論,像一記記重錘,敲打著她敏感的心弦。
護國公府備受恩寵,出了個皇子妃,可今非昔比,跟她云昭昭無甚關(guān)系。
她如今也只剩個容貌能拿出手了,身子弱,空有長房嫡女的虛身份,世家大族都不會選她做宗婦。
聽說云老太君此番叫她回京是因為親事,她素來心高氣傲,這高不成低不就,親事怕是難呀。
**輪流轉(zhuǎn),那時她仗著身份霸占攝政王,還不許人覬覦,如今她可不配了。
巨大的落差帶來的敏感與不安,一隱藏心里的自卑,像是**心底的刺,被這些言論滋養(yǎng)地愈發(fā)粗壯,扎進血肉里。
真正引爆她心底的雷,震碎她僅有的驕傲的,是十日前云府辦的賞花宴。
云笙笙主辦,世家貴女應(yīng)邀而來,府里從布置、茶水、糕點、節(jié)目、伴手禮,都是最高規(guī)格。整場宴會,她眾星捧月,盡顯嫡女氣場,就連霞光縣主都甘做陪襯。
她拗不過祖母的勸說,露了個臉后,她偷懶躲在假山后發(fā)呆。
聽到有人說起皇上要給祁煜選妃,幾個貴女湊在一起議論人選,說到宮內(nèi)傳來的消息時,聲音壓得很低。
林新玥可是鉚足了勁,對攝政王妃之位志在必得。聽說私下她還纏著她祖父林太傅,想請皇上說和,促成與攝政王的婚事呢。
霞光縣主養(yǎng)在言貴妃膝下,備受寵愛。她端莊溫和,貼心周全,宮里上下都喜愛的緊,本以為她會嫁給四皇子,如今看來,她倒是挺適合當(dāng)王妃的。
還有太子的表妹,對王爺傾慕許久,小時候還和云昭昭爭奪過攝政王。近年來她父兄爭氣,又有皇后這層關(guān)系,說不準近水樓臺先得月呢?
一股氣憋在心肺里,攪得她五臟六腑都不安生。她腦子一熱,氣呼呼摘下鳳鐲,派人送到王府,退還給祁煜。
以為斬斷念想,就不會難受,不料竟大病了一場。
前世她成婚后兩年,在日復(fù)一日的磋磨里,磨掉一身傲氣,跌落谷底,她才后知后覺看懂那些算計。
尤其是豆蔻護她卻慘死,更是打碎了她自欺的保護罩,讓她徹底清醒過來,也下定決心哪怕付出所有,也要和離得自由。
前世悲劇開端是從這場大病開始,埋下種子,后面被有心人一點點引導(dǎo)著,發(fā)芽,開花,結(jié)果。
她孤獨慘死,卻成全了算計她的人,借助東風(fēng)扶搖而上。
幸得老天眷戀,一切還來得及,她重生了。
這輩子隱患的種子剛種下,她會親手將種子挖出來,絕不給它著床發(fā)芽的機會。
綠竹聽到動靜也匆匆走進來,看到她滿頭大汗,臉色蒼白,焦急伸手摸了摸額頭,并不燙,才松了一口氣,拿手帕細細擦拭:“姑娘,是夢魘了嗎?別怕,夢都是相反的?!?br>
云昭昭抬頭望著,這個在前世,陪到她最后的人,心里涌過一股暖流,聲音里不自覺帶了些撒嬌:“綠竹,我想沐浴。”綠竹趕忙應(yīng)下,吩咐人去燒水,伺候她沐浴。
云昭昭靠在浴桶上,閉眼假寐,***瓣飄在水面上,溫?zé)岬乃魈蔬^她的身體。
綠竹拿著篦子溫柔幫她**頭部,一下一下,讓本有些僵硬的身體,慢慢放松下來,噩夢帶來的疲倦隨著流水劃過漸漸消散。
前世如戲,一幀幀在眼前閃過,她嘴角不禁泛起自嘲:她還真是蠢,手握一手好牌,竟然打得那般稀爛。
這一生,她慘痛歸來,絕不會再重蹈覆轍。
她云昭昭再不負明珠美譽,定要璀璨奪目,光彩照人,開創(chuàng)一個錦繡美滿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