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捂著紅腫的臉，躲在沙發(fā)角落渾身發(fā)抖。

“媽媽，王老師在廁所扇我耳光，還用**我?！?br>
我心頭的火氣怎么都壓不住。

王曼是全市特級教師，拿過無數(shù)師德標兵，她不可能這么做。

為了保住這個重點班名額，我強壓著火氣，當(dāng)著兒子的面，反手給王老師轉(zhuǎn)了十萬塊紅包。

第二天，兒子腿上多了一大塊青紫。

他眼里全是對我的絕望，卻不再說一句話。

第三天，我看著監(jiān)控里王老師給兒子擦汗的畫面，徹底爆發(fā)了。

“你是不是不想上學(xué)，故意編瞎話折騰我！”

那一晚，我把兒子關(guān)在門外罰站。

直到我無意間點開兒子的電話手表。

......

小濤是我唯一的指望。

三年前我丈夫出車禍沒留下半毛錢，我一個人打三份工，硬是把小濤塞進了全市最好的私立小學(xué)。

啟明星雙語學(xué)校。

一年學(xué)費十二萬，進去的全是非富即貴。

我咬著牙交錢，就是為了讓小濤享受最好的教育資源。

報名那天，校長親自拉著王曼介紹給我。

“林女士，這是我們?nèi)昙壍哪昙壗M長王曼老師。連續(xù)五年優(yōu)秀班主任，最有愛心，最懂教育心理學(xué)。小濤交給她，您盡管去忙事業(yè)?！?br>
王曼三十多歲，穿著一身素凈的職業(yè)裝，說話輕聲細語。

她彎下腰，拿出一張散發(fā)著香味的紙巾，給小濤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
“小濤媽媽，您放心打拼。孩子交給我，我一定把他當(dāng)親生兒子看待?！?br>
我聽著這話，心里的石頭落了地。

一年十二萬的學(xué)費，掏空了我的存款，甚至還借了外債。

但這錢花得值。

第一個月，小濤每天回家都很開心。

“媽媽，王老師夸我字寫得好看?！?br>
“媽媽，王老師今天獎勵了我一朵小紅花?！?br>
我每天加班到深夜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，看到小濤熟睡的臉，覺得一切苦都值得。

可到了第三個月，事情變了。

小濤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。

他開始頻繁地在周末晚上哭鬧，死活不肯把校服穿上。

“媽媽，我肚子疼，我明天不想去上學(xué)......”

他捂著肚子，在床上滾來滾去。滿頭都是汗。

我?guī)メt(yī)院做*超，查血，什么毛病都沒有。

我急了。

“小濤，媽媽每天干三份工，洗盤子洗到手指裂口，就為了讓你上好學(xué)校！”

“你現(xiàn)在裝病不上學(xué)，你對得起我嗎！”

小濤縮在被子里，死死咬著被角，眼淚流了滿臉。

他不說話。就是哭。

我以為他只是嬌氣，適應(yīng)不了重點班的高強度學(xué)習(xí)。

后來幾天，他不僅哭鬧，還會半夜突然驚醒。

他在夢里尖叫：“別扎我！別扎我！”

我把他搖醒，他滿頭大汗地縮在我懷里，渾身發(fā)抖。

我問他怎么了，他死活不張嘴。

直到那天下午，我正在餐廳洗碗。

滿手都是油污，手機在圍裙口袋里震個沒完。

我擦干手接起來。

是王曼打來的。

“小濤媽媽，實在不好意思打擾您工作。小濤這孩子脾氣太倔了，和同學(xué)發(fā)生了點摩擦，把臉磕破了。您不用急，已經(jīng)用碘伏處理過了?！?br>
我心頭一緊。

摘下圍裙，連衣服都沒換，騎著電瓶車一路闖紅燈趕到學(xué)校。

沖進醫(yī)務(wù)室的時候，我大口喘著粗氣。

小濤坐在慘白的病床上。

左臉高高腫起，一個清晰的五指印印在上面。

不僅是臉，他的脖子上還有幾道抓痕，甚至衣領(lǐng)都被撕破了。

這根本不是磕碰。

這明明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！

我沖過去，一把拉住小濤的手。

他哆嗦了一下，觸電般往后縮，眼神驚恐地看著我身后。

我回頭。

王曼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。

她還是那副溫柔得體的樣子，臉上掛著抱歉的笑。

“小濤媽媽，您別急。先喝口水?！?br>
我不接水，死死盯著她。

“王老師，這臉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？誰打的我兒子！”

王曼嘆了口氣，把水杯放在桌上。

“小濤媽媽，其實是小濤先動手推了隔壁班的胖虎。胖虎那個孩子力氣大，一時沒控制住，還了手?！?br>
她走過來，伸手**小濤的頭。

小濤猛地尖叫一聲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雙手死死抱住腦袋。

“別打我！對不起！我不敢了！”

我僵在原地。

小濤平時的膽子沒這么小，他雖然內(nèi)向，但絕不會怕同學(xué)怕成這樣。

我拉開王曼的手，把小濤抱在懷里。

“小濤，你告訴媽媽，到底是誰打的你？”

小濤不說話。

他渾身冷汗，眼淚滴在我的衣服上。

他突然抬起頭，看了一眼王曼，又迅速低下頭。

手指顫抖著，指了指王曼的衣角。
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
“是王老師打的？”

王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隨后她滿臉無奈，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
“小濤媽媽，您怎么會這么想？我從教十五年，連句重話都沒對孩子說過?！?br>
“其實這孩子最近有點不對勁，您沒發(fā)現(xiàn)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