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訴三哥，我錯了，我喝醉了，我不是故意的，你讓他饒了我——”
獄卒掰開他的手，退后一步，面無表情地站著。
劉渾哭夠了，喊夠了，慢慢安靜下來。他跪在地上，低著頭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過了很久，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三哥?！彼f，聲音輕輕的，像在自言自語，“三哥，你好狠?！?br>然后他接過那杯毒酒，一飲而盡。
劉渾的死，像一塊石頭砸進池塘，激起一圈圈漣漪。
宗室們人人自危。那些平日里愛喝酒吹牛的，連夜把酒壇子砸了；那些養(yǎng)著門客的，趕緊把門客遣散了；那些喜歡結交朋友的，再也不敢串門了。
劉義恭把自己關在府里，連門都不出。他怕。怕哪天一睜眼，賜死的詔書就送到床前。
劉義宣在荊州也坐不住了。他給劉駿上了一道奏折，言辭懇切，說自己年邁多病，想**給陛下請安。
劉駿回了一封信，語氣溫和：叔父年邁，不必奔波。安心在荊州養(yǎng)病，朕很好，勿念。
劉義宣看著那封信，手在發(fā)抖。
他知道，那不是關懷，是警告。
是告訴他：好好待著，別亂動。
他坐在荊州刺史府里，望著建康的方向，望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太陽落山時，他對身邊的親信說：“我那個侄兒，變了?！?br>親信不敢接話。
劉義宣又說：“他小時候，不是這樣的。”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劉駿還是個孩子，跟著他來荊州玩。那孩子話不多，但眼里有光，看什么都新鮮，看什么都好奇。有一回在江邊看船，他問劉駿：“三郎，長大了想做什么？”
劉駿想了想，說：“想帶兵打仗?！?br>他笑了，摸摸他的頭：“好，有志氣?！?br>那時候，誰會想到這個孩子會變成今天這樣？
劉義宣嘆了口氣，轉身進屋。
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，像一個漸行漸遠的影子。
第十一章 柳元景之死
大明五年，夏。
柳元景死了。
滿門抄斬。
罪名是“謀反”。
消息傳開時，建康城里的百姓都不敢相信。柳元景是誰？那是跟著陛下起兵的老臣，新亭之戰(zhàn)浴血不退的功臣，這些年鎮(zhèn)守襄陽、威震敵國的名將。他怎么會謀反？
但詔書說得清清楚楚：柳元景與劉義宣勾結，圖謀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