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得那么溫柔，眉眼彎彎。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頸間，那條圓潤光澤的珍珠項鏈，在照片里泛著柔和的光。舅舅送的。每年生日，他都會送我禮物，而這條項鏈，是他送給母親的最后一件生日禮物。
心口猛地一抽。我?guī)缀跏谴直┑胤瓌又鄡皂?，紙張發(fā)出嘩啦的脆響。家庭聚會、外出游玩、我的生日……母親的身影貫穿了我童年的記憶碎片。而那條珍珠項鏈，出現(xiàn)的頻率越來越高。它成了母親照片里一個固定的符號，一個屬于“后來”的符號。
終于，我翻到了相冊的最后幾頁。照片的色彩黯淡下來，**是醫(yī)院慘白的墻壁。母親躺在病床上，面容枯槁，眼窩深陷，曾經(jīng)明亮的眼睛失去了神采，只剩下空洞的疲憊。她身上蓋著潔白的被子，露出的手臂瘦得只剩皮包骨。
這是她的“臨終遺照”，小姨**淚拍下的，說是為了讓我記住母親最后的樣子。小姨當(dāng)時說：“大姐走得很安詳，就是太瘦了……”
我的呼吸驟然停止，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幾乎要停止跳動。視線死死釘在照片中母親的頸間，那條圓潤的珍珠項鏈，依舊戴在她的脖子上！在死亡的氣息如此濃重的畫面里，它顯得那么突兀，那么不合時宜，像闖入葬禮的歡快音符。
不對！時間不對！
我一個激靈，這張所謂的“臨終遺照”，是在醫(yī)院開具的死亡證明日期之后拍的！我記得清清楚楚，小姨拿著照片給我看時，紅腫著眼睛說：“這是**媽最后的樣子……就在她走的那天下午，我實在忍不住……”
而舅舅送那條珍珠項鏈給母親，是在那之后的一次家庭聚會！那是我記憶中最后一次完整的家庭聚會，就在母親“去世”后大約兩個月。舅舅從國外回來，帶回了這條項鏈作為禮物，親手給母親戴上，笑著說：“大姐，生日快樂，雖然遲了點?！蹦赣H當(dāng)時雖然虛弱，但精神尚可，還嗔怪他亂花錢。小姨在一旁笑著，氣氛難得的溫馨。那天的蛋糕，是舅舅特意訂做的，上面有母親最喜歡的百合花圖案。
“死亡”日期之后兩個月的聚會……“臨終遺照”里卻戴著聚會時才收到的項鏈……
這怎么可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