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賴著不走

端午看龍舟，是我期盼了好久的事。

那幾天，耳邊老是傳來瀏陽河上的鼓聲。有時是在耳邊響，有時是心里頭響。吃飯的時候響，睡覺的時候響，上課的時候也響——咚咚，咚咚，咚咚咚。那聲音又沉又穩(wěn)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敲在心尖上，敲得人心*難耐。

河離村子直線距離只有五里路。站在家門口的大樟樹上，能望見河*那邊隱隱約約的人影。可望得見去不了，更難受。

這兩天村里的大人小孩都在說龍舟的事。誰家的船今年新?lián)Q了槳，哪個隊請了厲害的鼓手，去年贏了的那個村今年還能不能贏。我豎著耳朵聽，一句都不肯落下。越聽越心*，越*越盼著端午快點來。

哥哥倒是不急。昨天中午，我犯困睡了個午覺的功夫，他跟著父親去河邊看一回，回來就跟我顯擺。

“那條紅的船最快，鼓手是個老頭，敲得可帶勁了。”

我瞪著他，不說話。

“還有一條青的，槳手全是年輕哥哥，力氣大得很。”

我還是不說話。

他還在說：“我看見他們劃了，水花濺起老高——”

我捂住耳朵跑開了。不是好哥哥，看龍舟都不叫我，還專門跑來說給我聽。我決定三天不跟他說話。

那天晚上，我翻來覆去睡不著。窗外的月亮明晃晃的，照得屋里一片白。我盯著屋頂?shù)牧?，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想：明天一定要去，明天一定要去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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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這天，我起了個大早。

不是自己醒的，是被心中龍舟鼓聲敲醒的。睜開眼，天已經(jīng)大亮，玻璃窗透進來一點金色的光。我一骨碌爬起來，套上衣服就往灶屋跑。

母親已經(jīng)在灶屋里忙了。

她蹲在灶前燒火，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臉上，一明一暗的。那口大鐵鍋里咕嘟咕嘟響著，熱氣往上冒，把灶屋熏得霧蒙蒙的。荷葉的清香飄得滿屋都是，還有糯米的甜香，混在一起，聞著就饞人。

我站在灶屋門口，看著母親急切的問：“媽，我們什么時候去看劃龍舟？”。

母親沒回頭，手中邊忙碌邊回應。

“起來了？”

“嗯?！?br>
“去洗臉刷牙，一會吃早飯。”

我不說話，也不走。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