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他的店只隔一堵薄墻，玻璃窗兩兩相對，近到能聽見彼此店里的細(xì)碎動靜，我在后廚調(diào)試撻皮，打蛋器的低嗡聲，和隔壁他修剪花枝的輕脆聲響交織在一起，莫名和諧。花坊的草木清香時不時飄進(jìn)來，清冽干凈，混著我身邊的黃油奶香，纏纏繞繞，聞久了，心里竟覺得格外安穩(wěn)。
巷子里靜悄悄的，一只橘白貓蜷在墻根曬太陽，呼嚕聲輕淺，老街坊路過都放輕腳步，生怕打破這份靜謐。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(jìn)后廚，細(xì)小的灰塵在光束里漂浮，時光慢得不像話，我盯著臺面的食材，手里**面，力度卻漸漸放輕，余光總是不自覺飄向隔壁的花坊，像一種不受控制的習(xí)慣，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。
我素來清冷寡言，對旁人從不上心，平日里連多余的目光都不肯給予，可對著隔壁那個溫軟的身影，我卻總也移不開眼。我走到窗邊，手肘抵在冰涼的窗臺上，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面，假裝在梳理甜品擺盤的思路，實則目光悄悄落在花坊里，看著他低頭修剪花枝的模樣。他還是穿著那件淺杏色襯衫，握著一把老舊銀花剪，動作輕緩又耐心，摘殘葉、修花枝，每一個動作都透著溫柔，看得我心頭微微發(fā)顫。
我不敢直勾勾地凝望，只敢偶爾掃過一眼，生怕被他發(fā)現(xiàn)，可他心思細(xì)膩，想必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。他緩緩抬眼，目光剛好與我對上，短短幾秒的對視，我瞬間慌了神，連忙收回視線，轉(zhuǎn)身繼續(xù)揉面，指尖碰到面粉，微微發(fā)燙，動作也慢了半拍。我抬手把窗戶又推寬一點，想讓花香飄得更近一些，風(fēng)裹著花香鉆進(jìn)鼻腔，我忽然覺得，這味道，比任何香料都要好聞。
往后的半個下午，我再也沒法專心做事，烘焙間隙，總借著喝水、擦臺面的由頭，悄悄看向窗外，甚至刻意放慢動作，延長休息時間，只為多看他幾眼。他偶爾也會抬眼，目光與我相撞時，他會耳尖泛紅，快速收回視線，繼續(xù)打理花枝，甚至?xí)驗榉中募翦e枝葉，看著他局促軟萌的模樣，我嘴角的線條不自覺柔和下來，心底的暖意一點點蔓延。我們隔著一扇窗，各自忙碌，誰都沒有主動搭話，可那份藏在心底的在意，卻在無聲的對視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