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用完了?!?br>
方遲把自己的筆遞過去,轉過身。
身后傳來他低低的笑聲:“謝了,方遲。”
她沒理他。
那支筆,她后來沒要回來。周牧的抽屜里塞滿了各種筆,藍的,黑的,紅的,圓珠筆,中性筆,鋼筆,全是借來的。誰找他借東西他都沒有,但誰的東西他都能借到。這是他的本事。
高三那年,冬天特別冷。
方遲裹著厚厚的羽絨服,縮在位子里背古文。教室里的暖氣燒得很足,窗戶上蒙著一層白霧。她背到“天長地久有時盡,此恨綿綿無絕期”的時候,后腦勺被人扯了一下。
她轉過頭。
周牧手里捏著她的頭繩,在她眼前晃了晃:“你頭發(fā)散了?!?br>
她摸了一下腦袋,果然,馬尾松了,頭發(fā)披下來,亂七八糟地搭在肩上。
“還我。”
周牧把手縮回去,把玩著那根黑色的頭繩,上頭有一顆小小的塑料珠子,透明的那種,幾毛錢一板。
“你的東西怎么都這么丑?!彼f。
“還我?!?br>
他往前一遞,在她伸手的時候又縮回去。
“周牧!”
他笑起來,眉眼彎彎的,把頭繩扔給她。
她接住,轉過身,重新把頭發(fā)扎起來。扎完才發(fā)現,心跳有點快。暖氣太足了,她想。
那天放學,周牧難得走得早。方遲收拾完書包,經過他座位的時候,腳步頓了一下。他的抽屜亂七八糟,卷子,課本,零食袋子,還有一支筆,筆帽沒了,滾到最里面。
她站在原地,站了三秒。
然后她蹲下去,把那支筆撿起來,放進他的筆袋里。筆袋也是亂的,拉鏈開著,里頭塞滿了各種借來的筆。
她剛站起來,就聽見身后有人說話。
“喲,幫他收拾呢?”
是林曉。她們班的學習委員,坐在第一排,扎著高高的馬尾,笑起來眼睛彎彎的,很好看。
方遲的臉騰地紅了。
“沒有,我撿東西?!?br>
林曉走過來,往抽屜里看了一眼:“他這兒可真亂。不過周牧這人,看著挺糙的,其實人不壞?!?br>
方遲沒接話。
“你倆好像挺熟的?他一直坐你后面?!?br>
“不熟。”方遲說。
林曉笑了笑,沒再說什么,走了。
方遲站在原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