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灼燒的滋滋聲，桌椅倒地的碰撞聲。
整個世界，亂成一團。
我像一個局外人，冷漠地看著這一切。
周正德被燙得從椅子上跳起來，捂著手臂慘叫。
劉玉梅的臉上、脖子上，都濺上了滾油，瞬間起了無數(shù)個燎泡。
周文博躲得最快，但也半邊身子遭了殃。
只有周莉莉，被嚇傻了，呆坐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她面前的糖醋排骨，此刻正浸泡在油污和血水中。
我看都沒看那些在地上打滾的家人一眼。
我隨手從一片狼藉的桌上，拿起一個還算干凈的饅頭。
走到滿臉驚恐、嘴唇哆嗦的周莉莉面前。
我把饅頭遞到她嘴邊。
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不是餓了嗎？”
“吃啊?！?br>我用饅頭，蘸了蘸她手邊盤子里，被玻璃碎片劃破手流出的鮮血。
然后，又懟到她嘴邊。
“蘸著血吃?！?br>“這才是你該吃的飯。”
02 覺醒
周莉莉的瞳孔，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縮成了兩個小點。
她看著我，像在看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。
她的身體抖得像秋風(fēng)里的落葉。
牙齒上下打著顫，發(fā)出“咯咯”的聲音。
“瘋子……你這個瘋子！”
劉玉梅捂著被燙傷的臉，從地上爬起來，歇斯底里地對我尖叫。
她想沖過來撕打我。
但看到我手里那口還冒著熱氣的鐵鍋，她又硬生生止住了腳步。
眼神里，第一次有了忌憚。
周文博也指著我，色厲內(nèi)荏地吼道。
“許婧！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？我要報警！我要讓你去坐牢！”
報警？
坐牢？
我心里冷笑一聲。
這十年，我活得比在牢里還壓抑。
我把沾血的饅頭，隨手扔在周莉莉臉上。
轉(zhuǎn)身，不再看他們一眼。
整個餐廳，就像一個剛剛經(jīng)歷過戰(zhàn)爭的廢墟。
食物、油污、碎瓷片、還有他們的血，混雜在一起，散發(fā)著令人作嘔的氣味。
我平靜地繞過地上的障礙物。
朝著我的房間走去。
那間被他們戲稱為“下人房”的、最小的次臥。
“站?。≡S婧你給我站?。　?br>周文博在我身后咆哮。
我沒有理會。
我走進房間，反手就把門“砰”的一聲關(guān)上。
然后，落鎖。
門外，是他們瘋狂的拍門聲和咒罵聲。
“開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