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黑屑之謎
梁野孤燈
從郡西巷出來時，日頭己偏西，巷口的老槐樹投下斑駁的影子，落在楊淳睿和蘇硯凝身上。
蘇硯凝把裝著黑屑的瓷瓶揣進(jìn)懷里，指尖還沾著一點從**指甲縫里刮下的碎屑，她時不時捻搓兩下，眉頭始終沒松開。
“得先驗驗?zāi)敲住！?br>
蘇硯凝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頭對楊淳睿說，“我醫(yī)館里有銀針和‘醒草’，若是米里真摻了毒草籽，銀針會變?yōu)酰巡葜龆緯l(fā)紅。
只是…… 我們得找一戶還剩著秦記糧鋪米的人家?！?br>
楊淳睿點頭：“我知道巷尾的李阿婆家里還有。
她兒子前幾天去買了兩斗低價米，說要留著過冬，昨天我還見她在門口曬米呢?！?br>
兩人快步往巷尾走。
李阿婆的家是一間低矮的土坯房，院門上掛著半塊破舊的竹簾，聽見腳步聲，阿婆扶著門框探出頭，看見楊淳睿，臉上露出幾分愁容：“楊書吏，你是來查瘟疫的？
我家老婆子命賤，不怕死，可我那小孫子才五歲，要是也染了病……阿婆，我們不是來查瘟疫的，是來看看您家的米?！?br>
蘇硯凝走上前，語氣溫和，“您家吃的是不是秦記糧鋪的低價米？
我們懷疑那米有問題，想取一點回去檢驗，若是能查出緣故，或許能救更多人?！?br>
李阿婆愣了愣，轉(zhuǎn)身從屋里端出一個陶碗，碗里裝著大半碗白米。
楊淳睿湊過去看，只見米粒大小不均，偶爾還能看見幾粒發(fā)黑的碎渣，和普通的米比起來，確實透著幾分怪異。
“就是這米?！?br>
李阿婆嘆了口氣，“秦記糧鋪的伙計說這是‘陳米翻新’，便宜，我就買了。
前幾天還覺得劃算，現(xiàn)在想想，若是真能害死人，再便宜也不敢吃?。 ?br>
蘇硯凝從藥箱里拿出一根銀針，**米里，又倒了一點清水，輕輕攪動。
過了片刻，她拔出銀針，只見針尖果然變成了暗黑色，像蒙了一層灰。
她又從藥箱里取出一個小布包，里面裝著細(xì)碎的綠色草葉，放進(jìn)另一個空碗里，倒上熱水，泡出淺綠色的汁液，再舀了一勺米放進(jìn)汁里。
眾人都屏住呼吸盯著碗。
不過一炷香的功夫，淺綠色的汁液竟慢慢變成了暗紅色，像摻了血。
李阿婆嚇得往后退了一步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真…… 真有毒？
這殺千刀的秦仲威，是想把我們都毒死啊！”
楊淳睿攥緊了拳頭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他從懷里掏出一張油紙，小心翼翼地舀了半碗米包起來，對李阿婆說：“阿婆，這米我們先帶走，若是能查出真相，一定讓秦仲威給您和百姓們一個交代?！?br>
離開李阿婆家，楊淳睿首接往郡府走。
蘇硯凝跟在他身邊，輕聲說：“楊書吏，太守若是還不肯管，怎么辦？”
“他不能不管?！?br>
楊淳睿的聲音有些發(fā)緊，“這是人命關(guān)天的事，他若是再護(hù)著秦仲威，就是草菅人命！”
可到了郡府，太守的反應(yīng)卻讓他徹底涼了心。
太守正坐在內(nèi)堂里和秦仲威的管家說話，桌上擺著一碟精致的糕點，一壺?zé)岵杳爸鵁釟狻?br>
看見楊淳睿進(jìn)來，太守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：“楊淳睿，你又來做什么？
不是讓你別管郡西巷的事了嗎？”
“太守大人，我有證據(jù)！”
楊淳睿把油紙包遞過去，“這是秦記糧鋪的低價米，蘇大夫用銀針和醒草汁檢驗過，證實米里摻了毒草籽，郡西巷的百姓不是染了瘟疫，是中了毒！”
秦仲威的管家趕緊站起來，臉上堆著笑：“太守大人，這可不能信??！
我們秦老爺是正經(jīng)的糧商，怎么會賣毒米？
這楊書吏怕是弄錯了，說不定是他自己在米里加了東西，想誣陷我們家老爺！”
太守拿起油紙包，打開看了一眼，又隨手扔回給楊淳睿，語氣敷衍：“不過是一碗米，幾句空話，怎么能當(dāng)證據(jù)？
蘇大夫是前太醫(yī)令的女兒，又不是現(xiàn)任的醫(yī)官，她的話作不得數(shù)。
再說，秦老爺昨天剛給郡府捐了三十石糧，說是要賑濟(jì)巷西的百姓，他怎么會害他們？”
“捐糧？”
楊淳睿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 —— 秦仲威這是想用錢糧堵太守的嘴，順便把毒米的事蓋過去！
“太守大人，那糧說不定也是有問題的！
您就不能派人去秦記糧鋪的糧倉查查嗎？”
“查什么查？”
太守不耐煩地?fù)]了揮手，“秦老爺是始興的鄉(xiāng)紳，名望高得很，你一個小書吏，別在這里胡言亂語！
再敢污蔑秦老爺，我就治你個誹謗之罪！”
楊淳睿還想爭辯，卻被太守的隨從推了出去。
他站在內(nèi)堂門口，手里攥著那包毒米，只覺得渾身發(fā)冷。
明明證據(jù)就在眼前，可太守卻視而不見，只因為秦仲威有錢有勢，能給郡府 “好處”。
這世道，難道真的沒有公理可言了嗎？
“楊書吏?！?br>
蘇硯凝不知何時也跟了進(jìn)來，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拿著一本線裝的書，“我就知道太守不會管的。
這是我爹當(dāng)年寫的《毒草辨》，里面記載了各種毒草的性狀和解毒的法子，或許能幫我們找到更多證據(jù)?！?br>
楊淳睿接過書，封面是深藍(lán)色的布面，邊角己經(jīng)有些磨損，扉頁上寫著 “蘇仲遠(yuǎn)手錄” 西個字，字跡蒼勁有力。
他抬頭看向蘇硯凝，眼里滿是感激：“蘇姑娘，謝謝你。
若不是你，我連這毒米的真相都查不出來?！?br>
“謝什么?！?br>
蘇硯凝笑了笑，眼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，“我爹常說，醫(yī)能治人，卻治不了世道。
可我總覺得，若是有人肯站出來查，肯為百姓說話，就算治不了世道，也能多救幾個人。
楊書吏，你愿意站出來，我就愿意幫你?！?br>
夕陽透過郡府的朱紅大門照進(jìn)來，落在兩人之間的《毒草辨》上，書頁上的字跡仿佛也鍍上了一層微光。
楊淳睿翻開書，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，忽然覺得心里的冷意散了些。
他不是一個人在戰(zhàn)斗，還有蘇硯凝這樣的人，和他一起守著這份初心。
“蘇姑娘，” 楊淳睿合上書，語氣堅定，“我們不能就這么算了。
秦仲威的糧倉里肯定還有更多毒米，我得想辦法再找些證據(jù)，就算太守不管，我也要把這事捅到州府去！”
蘇硯凝點頭：“我?guī)湍恪?br>
我醫(yī)館后面有個小院，平時沒人去，我們可以在那里存放證據(jù)，也方便我研究毒草籽的解法。
若是真有百姓中了毒，也好有個應(yīng)對的法子?！?br>
兩人并肩走出郡府，街上的行人己經(jīng)少了，只有幾個小販在收拾攤位。
楊淳?？粗掷锏亩久祝挚戳丝瓷磉叺奶K硯凝，忽然覺得，就算前路再難，只要有這份信念，有這份互助，他就不怕。
蘇硯凝把裝著黑屑的瓷瓶揣進(jìn)懷里，指尖還沾著一點從**指甲縫里刮下的碎屑，她時不時捻搓兩下，眉頭始終沒松開。
“得先驗驗?zāi)敲住！?br>
蘇硯凝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頭對楊淳睿說，“我醫(yī)館里有銀針和‘醒草’，若是米里真摻了毒草籽，銀針會變?yōu)酰巡葜龆緯l(fā)紅。
只是…… 我們得找一戶還剩著秦記糧鋪米的人家?！?br>
楊淳睿點頭：“我知道巷尾的李阿婆家里還有。
她兒子前幾天去買了兩斗低價米，說要留著過冬，昨天我還見她在門口曬米呢?！?br>
兩人快步往巷尾走。
李阿婆的家是一間低矮的土坯房，院門上掛著半塊破舊的竹簾，聽見腳步聲，阿婆扶著門框探出頭，看見楊淳睿，臉上露出幾分愁容：“楊書吏，你是來查瘟疫的？
我家老婆子命賤，不怕死，可我那小孫子才五歲，要是也染了病……阿婆，我們不是來查瘟疫的，是來看看您家的米?！?br>
蘇硯凝走上前，語氣溫和，“您家吃的是不是秦記糧鋪的低價米？
我們懷疑那米有問題，想取一點回去檢驗，若是能查出緣故，或許能救更多人?！?br>
李阿婆愣了愣，轉(zhuǎn)身從屋里端出一個陶碗，碗里裝著大半碗白米。
楊淳睿湊過去看，只見米粒大小不均，偶爾還能看見幾粒發(fā)黑的碎渣，和普通的米比起來，確實透著幾分怪異。
“就是這米?！?br>
李阿婆嘆了口氣，“秦記糧鋪的伙計說這是‘陳米翻新’，便宜，我就買了。
前幾天還覺得劃算，現(xiàn)在想想，若是真能害死人，再便宜也不敢吃?。 ?br>
蘇硯凝從藥箱里拿出一根銀針，**米里，又倒了一點清水，輕輕攪動。
過了片刻，她拔出銀針，只見針尖果然變成了暗黑色，像蒙了一層灰。
她又從藥箱里取出一個小布包，里面裝著細(xì)碎的綠色草葉，放進(jìn)另一個空碗里，倒上熱水，泡出淺綠色的汁液，再舀了一勺米放進(jìn)汁里。
眾人都屏住呼吸盯著碗。
不過一炷香的功夫，淺綠色的汁液竟慢慢變成了暗紅色，像摻了血。
李阿婆嚇得往后退了一步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真…… 真有毒？
這殺千刀的秦仲威，是想把我們都毒死啊！”
楊淳睿攥緊了拳頭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他從懷里掏出一張油紙，小心翼翼地舀了半碗米包起來，對李阿婆說：“阿婆，這米我們先帶走，若是能查出真相，一定讓秦仲威給您和百姓們一個交代?！?br>
離開李阿婆家，楊淳睿首接往郡府走。
蘇硯凝跟在他身邊，輕聲說：“楊書吏，太守若是還不肯管，怎么辦？”
“他不能不管?！?br>
楊淳睿的聲音有些發(fā)緊，“這是人命關(guān)天的事，他若是再護(hù)著秦仲威，就是草菅人命！”
可到了郡府，太守的反應(yīng)卻讓他徹底涼了心。
太守正坐在內(nèi)堂里和秦仲威的管家說話，桌上擺著一碟精致的糕點，一壺?zé)岵杳爸鵁釟狻?br>
看見楊淳睿進(jìn)來，太守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：“楊淳睿，你又來做什么？
不是讓你別管郡西巷的事了嗎？”
“太守大人，我有證據(jù)！”
楊淳睿把油紙包遞過去，“這是秦記糧鋪的低價米，蘇大夫用銀針和醒草汁檢驗過，證實米里摻了毒草籽，郡西巷的百姓不是染了瘟疫，是中了毒！”
秦仲威的管家趕緊站起來，臉上堆著笑：“太守大人，這可不能信??！
我們秦老爺是正經(jīng)的糧商，怎么會賣毒米？
這楊書吏怕是弄錯了，說不定是他自己在米里加了東西，想誣陷我們家老爺！”
太守拿起油紙包，打開看了一眼，又隨手扔回給楊淳睿，語氣敷衍：“不過是一碗米，幾句空話，怎么能當(dāng)證據(jù)？
蘇大夫是前太醫(yī)令的女兒，又不是現(xiàn)任的醫(yī)官，她的話作不得數(shù)。
再說，秦老爺昨天剛給郡府捐了三十石糧，說是要賑濟(jì)巷西的百姓，他怎么會害他們？”
“捐糧？”
楊淳睿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 —— 秦仲威這是想用錢糧堵太守的嘴，順便把毒米的事蓋過去！
“太守大人，那糧說不定也是有問題的！
您就不能派人去秦記糧鋪的糧倉查查嗎？”
“查什么查？”
太守不耐煩地?fù)]了揮手，“秦老爺是始興的鄉(xiāng)紳，名望高得很，你一個小書吏，別在這里胡言亂語！
再敢污蔑秦老爺，我就治你個誹謗之罪！”
楊淳睿還想爭辯，卻被太守的隨從推了出去。
他站在內(nèi)堂門口，手里攥著那包毒米，只覺得渾身發(fā)冷。
明明證據(jù)就在眼前，可太守卻視而不見，只因為秦仲威有錢有勢，能給郡府 “好處”。
這世道，難道真的沒有公理可言了嗎？
“楊書吏?！?br>
蘇硯凝不知何時也跟了進(jìn)來，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拿著一本線裝的書，“我就知道太守不會管的。
這是我爹當(dāng)年寫的《毒草辨》，里面記載了各種毒草的性狀和解毒的法子，或許能幫我們找到更多證據(jù)?！?br>
楊淳睿接過書，封面是深藍(lán)色的布面，邊角己經(jīng)有些磨損，扉頁上寫著 “蘇仲遠(yuǎn)手錄” 西個字，字跡蒼勁有力。
他抬頭看向蘇硯凝，眼里滿是感激：“蘇姑娘，謝謝你。
若不是你，我連這毒米的真相都查不出來?！?br>
“謝什么?！?br>
蘇硯凝笑了笑，眼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，“我爹常說，醫(yī)能治人，卻治不了世道。
可我總覺得，若是有人肯站出來查，肯為百姓說話，就算治不了世道，也能多救幾個人。
楊書吏，你愿意站出來，我就愿意幫你?！?br>
夕陽透過郡府的朱紅大門照進(jìn)來，落在兩人之間的《毒草辨》上，書頁上的字跡仿佛也鍍上了一層微光。
楊淳睿翻開書，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，忽然覺得心里的冷意散了些。
他不是一個人在戰(zhàn)斗，還有蘇硯凝這樣的人，和他一起守著這份初心。
“蘇姑娘，” 楊淳睿合上書，語氣堅定，“我們不能就這么算了。
秦仲威的糧倉里肯定還有更多毒米，我得想辦法再找些證據(jù)，就算太守不管，我也要把這事捅到州府去！”
蘇硯凝點頭：“我?guī)湍恪?br>
我醫(yī)館后面有個小院，平時沒人去，我們可以在那里存放證據(jù)，也方便我研究毒草籽的解法。
若是真有百姓中了毒，也好有個應(yīng)對的法子?！?br>
兩人并肩走出郡府，街上的行人己經(jīng)少了，只有幾個小販在收拾攤位。
楊淳?？粗掷锏亩久祝挚戳丝瓷磉叺奶K硯凝，忽然覺得，就算前路再難，只要有這份信念，有這份互助，他就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