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縮在角落，臉上是敢怒不敢言的悲憤。

蘇硯的目光，平靜地從地上那攤狼藉的玉粉，移到林耀那張志得意滿的臉上，再滑過葉輕雪低垂的側(cè)臉。

他的眼神深處，沒有任何人預(yù)想中的屈辱、憤怒或絕望，只有一片沉寂的幽潭，深不見底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，嘴角只牽起一個(gè)微不可察的弧度，卻莫名地讓林耀心頭一跳，仿佛被什么冰冷**的東西纏了一下。

“好?！?br>
蘇硯應(yīng)道，聲音平直，聽不出情緒。

他上前一步，無視林耀那帶著審視和威脅的目光，拿起旁邊茶幾上那份早已擬好的、紙張都透著一股嶄新油墨味的退婚協(xié)議。

他甚至沒有再看一眼條款，拿起筆，筆尖在紙頁上劃過，發(fā)出沙沙的輕響。

“蘇硯”兩個(gè)字，被他簽得異常工整，力透紙背。

簽完，他隨手將筆一丟，筆在光滑的茶幾面上滾了幾圈才停住。

“滿意了？”

蘇硯抬起頭，臉上那點(diǎn)稀薄的笑意已經(jīng)消失，只剩下純粹的、冰冷的漠然。

他的目光掠過林耀，最后在葉輕雪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
葉輕雪似乎被這目光燙到，肩膀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，頭垂得更低。

林耀皺了下眉，蘇硯的反應(yīng)平靜得太過詭異，完全不像一個(gè)被當(dāng)眾踩碎家族信物、又被強(qiáng)行退婚的廢物該有的樣子。

這種平靜，反而讓他心底那絲被蘇硯笑容勾起的不安感，隱隱擴(kuò)大了一分。

“算你還有點(diǎn)自知之明。”

林耀壓下心頭的不適，冷哼一聲，伸手一把攬過葉輕雪略顯僵硬的肩膀，帶著一種宣告勝利的姿態(tài)，“輕雪，我們走。

這種地方，多待一秒都是晦氣?！?br>
他摟著葉輕雪，在一眾擁躉的簇?fù)硐?，像一群得勝歸朝的將軍，昂首闊步地離開了蘇家大廳。

腳步聲遠(yuǎn)去，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蘇硯站在原地，直到那囂張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門外，他才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蹲下身。

角落里的老仆張伯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，最終只是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。

蘇硯沒有理會(huì)。

他的手指極其小心地拂開那些無用的玉粉碎屑，在冰涼的地板上摸索著。

很快，他的指尖觸碰到一粒極其微小的、混雜在玉粉中幾乎無法分辨的金屬顆?！ヂ榱４笮?，泛著冰冷的啞光。
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