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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髓捐獻列車還有六分鐘,親媽說我有精神病
身患絕癥的女孩還在無菌艙里等我的骨髓救命,身為唯一配型者的我,卻在**安檢口被親生母親送進了精神病隔離室。
“**同志,我女兒這里有問題,她有嚴重的暴力傾向,總幻想要去割肉救人,你們千萬別讓她上車?!?br>
母親岑淑抹著眼淚,將一張偽造的精神病歷遞給乘警。我瘋狂翻找著背包,卻發(fā)現(xiàn)***和車票全都不翼而飛。
我跪在地上哀求:“那個小女孩病情已經(jīng)不容樂觀,只有我的造血干細胞能救她!再晚兩個小時,那孩子就沒命了!”
乘警警惕地退后一步,拿出了約束帶。
岑淑蹲下身,心疼地替我理了理頭發(fā),聲音輕柔卻像刀子:“囡囡,媽都是為了你好。那種抽骨髓的事多傷身體???今天李阿姨介紹的男孩子可是個***,條件好得很。你聽媽一次勸,在隔離室里安靜待半天,錯過這趟車,下午媽帶你去相親,好不好?”
看著母親慈愛的笑容,我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此刻,距離**截止檢票,還有六分鐘。
乘警把白色的尼龍繩在手里纏了兩圈。
我拼命往后退,后背撞上安檢儀傳送帶。
機器報警燈閃爍,周圍旅客紛紛停步轉(zhuǎn)頭盯住我。
“別過來!我沒有精神??!”
我嗓子已經(jīng)喊啞了。
岑淑站在旁邊用手帕擦眼角,肩膀直抽抽。
她演得逼真,連我自己都差點以為真是個需要控制的病人。
乘警看了看她手里的精神病歷,又轉(zhuǎn)頭看我。
他眉頭緊鎖,握緊了約束帶。
“這位旅客,請配合一下,先到隔離室做個情況登記?!?br>
“我不去!”我死死扒住傳送帶邊緣,指甲翻折鉆心疼。
“你打電話!幫我打一個電話就行!”
“打給省城兒童醫(yī)院血液科,問問是不是有個六歲的小女孩在等骨髓移植!”
“我叫蘇念,我是她唯一的配型供者!”
“今天下午兩點之前我必須到,不然那個孩子就死了!”
乘警動作停頓半秒,我滿懷希冀地盯著他,岑淑卻搶先張口。
“**同志,你別聽她的。”岑淑抹了把眼淚,聲音又輕又軟。
“她每次發(fā)病都是這樣,編一套特別感人的故事,什么救人啊、捐獻啊,說得跟真的一樣?!?br>
“上個月她還說要去給山區(qū)孩子做手術(shù)呢,其實就是想偷跑出去?!?br>
她捂著胸口嘆氣:“我們家囡囡從小就善良,善良過了頭,就變成病了?!?br>
我手腳冰涼。
“你放屁!”
“你什么時候帶我看過精神科?那個病歷是假的!你自己偽造的!”
旅客們在我和岑淑之間來回打量,沒人相信我的話。
乘警把約束帶套上我的左手腕。
“先冷靜一下,我們到隔離室慢慢說。”
“我不去!你先打電話!一個電話就能證明我說的是真的!”
乘警搖頭拒絕。
“你沒有***件,也沒有車票,現(xiàn)在又處于情緒激動狀態(tài)?!?br>
“按照規(guī)定,必須先到隔離室等候家屬確認情況。”
他說話時看向岑淑。
岑淑點頭致謝,走過來握住我另一只手。
“囡囡,別鬧了。跟媽去隔離室坐會兒,媽給你倒杯熱水?!?br>
她手心溫熱,散發(fā)著洗衣液的味道,和從前牽手時毫無差別。
可就是這只手,十分鐘前趁我過安檢,從背包側(cè)袋偷走我的證件和車票。
兩個乘警架住我的胳膊,把我往隔離室拖。
路過檢票口,電子屏上顯示著倒計時,只剩四分鐘了。
我拼命掙扎著往檢票閘機沖。
“放開我!求求你們了!那個孩子叫丫丫,才六歲!”
“她已經(jīng)在無菌艙里躺了兩個月了!”
“她在等我的骨髓!我今天不到,她就死了!”
“求你們了!”
我雙膝重重磕在大理石地板上。
沒人停步,檢票口閘機開合,旅客們拖著行李箱挨個進去。
岑淑蹲在旁邊,伸手把我散落的頭發(fā)別到耳后。
“囡囡,聽**話。你身體本來就不好,抽骨髓多傷元氣啊?!?br>
“那個小女孩跟咱們家又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,你何必把自己搭進去呢?”
“今天李阿姨那邊說了,那個男孩在財政局上班,穩(wěn)定得很?!?br>
“下午三點,媽陪你去見一面,要是不喜歡,咱就不見第二次,好不好?”
她說話時直直盯著我的眼睛,我看出一身冷汗。
在她眼里,一條六歲孩子的命真不如一場相親重要。
鐵門在身后關(guān)上,外面?zhèn)鱽?*啟動的動靜。
那趟車開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