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點,"夜***"***的霓虹燈在雨中變得模糊不清。
小雪站在員工通道口,點燃一支細長的薄荷煙,深深吸了一口。
雨水順著屋檐滴落,打在她腳邊的小水洼里,濺起的水花沾濕了她新買的高跟鞋。
"又遲到了?
"領班王姐的聲音從背后傳來,帶著明顯的不耐煩。
小雪迅速掐滅煙頭,轉身露出職業(yè)性的微笑:"王姐,我這就去換衣服。
""快點,VIP包廂的客人點名要你。
"王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"今天穿得這么素?
"小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,沒敢說這是她唯一干凈的衣服了。
上周洗衣機壞了,送修的錢還沒攢夠。
化妝間里,其他女孩己經(jīng)準備就緒。
小雪快速換上黑色亮片短裙,對著鏡子熟練地涂抹著濃妝。
粉底遮蓋了熬夜的黑眼圈,艷麗的唇膏讓蒼白的嘴唇有了血色。
鏡中的女孩瞬間從**大學生變成了夜場女王。
"小雪,3號包廂。
"對講機里傳來王姐的聲音。
推開包廂門,撲面而來的是混雜著酒精、香煙和昂貴香水的刺鼻氣味。
三個中年男人坐在真皮沙發(fā)上,面前擺滿了洋酒和果盤。
"喲,我們的小雪終于來了!
"禿頂男人拍了拍身邊的空位,"來來來,坐這兒。
"小雪掛著甜美的笑容走過去,心里默默數(shù)著今晚能拿到多少小費。
這是她在這家***的第三個月,己經(jīng)學會了如何應付各種客人——保持微笑,適時倒酒,偶爾被摸大腿時假裝不經(jīng)意地躲開。
凌晨三點,小雪終于下班了。
雨下得更大了,她站在門口猶豫要不要叫車。
手機顯示余額不足,而最后一班公交車己經(jīng)走了。
"該死。
"她低聲咒罵,把單薄的外套裹得更緊些。
就在這時,一輛電動車停在她面前,穿著藍色外賣服的年輕人摘下頭盔:"需要雨衣嗎?
我多帶了一件。
"小雪警惕地后退半步:"不用了,謝謝。
""你看起來凍壞了。
"年輕人從車后箱拿出一件**雨衣,"拿著吧,反正我也用不上。
"路燈下,小雪看清了他的臉——不算特別英俊,但眼睛很亮,嘴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。
他的制服上別著名牌:阿南。
"多少錢?
"小雪問。
阿南笑了:"免費的。
我送完最后一單正準備回家,看到你站在這里發(fā)抖。
"也許是太累了,也許是他的笑容太真誠,小雪接過了雨衣。
塑料材質(zhì)發(fā)出嘩啦的聲響,她笨拙地往身上套。
"不是這樣穿的。
"阿南走過來,自然地幫她整理雨帽,"要先套頭,再系扣子。
"他的手指不經(jīng)意碰到她的臉頰,小雪突然意識到自己還帶著濃妝,莫名有些窘迫。
"你是...在附近工作?
"阿南問得委婉。
小雪扯了扯短裙下擺:"嗯,夜班。
""我經(jīng)常來這邊送外賣。
"阿南指了指不遠處的24小時便利店,"要不要去喝點熱的?
我請客。
"小雪想拒絕,但胃里空蕩蕩的感覺和冰冷的腳趾讓她點了點頭。
便利店的燈光很亮,照得小雪有些不自在。
她偷偷用濕巾擦掉了一些眼影和口紅,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像"夜場女孩"。
阿南端著兩杯熱奶茶過來:"不知道你喜歡什么口味,買了原味的。
""謝謝。
"小雪接過杯子,溫暖從指尖傳來。
他們坐在窗邊的高腳凳上,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。
阿南說起自己送外賣遇到的趣事,小雪漸漸放松下來,甚至笑出了聲。
"你笑起來很好看。
"阿南突然說。
小雪愣住了。
在夜場,客人也會夸她漂亮,但那些話里總帶著某種暗示。
阿南的語氣卻干凈得像便利店玻璃上的雨水。
"你...經(jīng)常這樣搭訕女孩嗎?
"小雪半開玩笑地問。
阿南搖頭:"第一次。
平時送完餐就走,今天不知怎么的..."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小雪看著窗外,雨似乎小了一些。
"我該回去了。
"她站起身,"謝謝你的雨衣和奶茶。
""等等。
"阿南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,"這是我的電話,如果需要叫外賣...或者別的什么,可以聯(lián)系我。
"小雪接過名片,上面除了電話號碼,還手寫著"阿南"兩個字,字跡工整。
回到租住的小公寓,小雪把雨衣小心地掛在門后。
她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***姐妹群里的消息,討論著今晚誰拿到了最多小費。
小雪沒有回復,而是點開了通訊錄,輸入了阿南的電話號碼。
"晚安。
"她發(fā)了一條短信,然后迅速鎖屏,好像那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。
三天后的凌晨,小雪下班時又看到了阿南。
他站在***后門的巷子里,電動車后箱敞開,正在整理餐盒。
"你怎么在這?
"小雪驚訝地問。
阿南抬頭,眼睛一亮:"這家店的外賣單子特別多,我經(jīng)常接。
"小雪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:"你每天都工作到這么晚?
""多跑幾單,多賺點錢嘛。
"阿南笑了笑,"餓不餓?
我這里有份多出來的炒面。
"就這樣,他們開始了奇怪的"約會"——在凌晨的便利店,在小雪公寓樓下的小公園,甚至有時只是并肩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。
阿南會講他送外賣時遇到的奇葩顧客,小雪則編造自己在百貨公司上班的故事。
一個月后的雨夜,小雪發(fā)起了高燒。
她蜷縮在床上,渾身發(fā)抖,連拿手機的力氣都沒有。
迷迷糊糊中,她聽到敲門聲。
"小雪?
你在嗎?
"是阿南的聲音。
小雪掙扎著爬起來開門,然后眼前一黑。
再次醒來時,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醫(yī)院的病床上,阿南趴在床邊睡著了。
護士告訴她,是這位外賣小哥冒雨把她背來的。
"你男朋友真貼心,"護士笑著說,"一首守著你,連工作服都沒換。
"小雪沒有糾正護士的話。
她看著阿南疲憊的睡顏,心里有什么東西悄悄融化了。
病愈后,小雪決定介紹阿南給自己的閨蜜林悅認識。
林悅是她高中同學,現(xiàn)在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,是小雪生活中唯一知道她在夜場工作的朋友。
周末下午,三人在一家咖啡館見面。
林悅穿著米色連衣裙,長發(fā)披肩,知性優(yōu)雅。
相比之下,小雪覺得自己濃妝艷抹的樣子格外刺眼。
"這就是你常提起的阿南?
"林悅微笑著伸出手,"小雪說你救了她一命。
"阿南有些局促地握了握林悅的手:"沒那么夸張,就是送她去了醫(yī)院。
"小雪注意到阿南看林悅的眼神有些不同——那是一種欣賞和好奇的目光,就像他第一次在便利店看自己時一樣。
"阿南很厲害的,"小雪插話道,"他一天能送六十多單外賣。
""真的嗎?
"林悅睜大眼睛,"那一定很辛苦吧?
"阿南撓撓頭:"習慣了。
而且我喜歡騎車在城市里穿梭的感覺,能看到各種各樣的人和事。
""聽起來像現(xiàn)代版的游俠。
"林悅笑道,"我最近正好在策劃一個關于城市邊緣人的廣告項目,能聽聽你的故事嗎?
"小雪攪動著杯中的咖啡,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。
阿南和林悅聊得熱火朝天,從外賣行業(yè)的內(nèi)幕到城市發(fā)展規(guī)劃,話題越來越深入。
"小雪,"林悅突然轉向她,"你臉色不太好,是不是累了?
""可能是還沒完全恢復。
"小雪勉強笑了笑。
阿南立刻關切地問:"要不要我送你回家?
""不用了,你們繼續(xù)聊吧。
"小雪站起身,"我突然想起來王姐找我有點事。
"走出咖啡館,小雪深吸一口氣。
她知道自己不該嫉妒,林悅是她最好的朋友,阿南也只是在禮貌交談。
但那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還是讓她胸口發(fā)悶。
手機響了,是阿南的短信:"你在哪?
我們出來找你。
"小雪沒有回復。
她攔了輛出租車,報出了***的地址。
今晚,她需要那個燈紅酒綠的世界來麻痹自己。
然而當她推開***大門時,王姐急匆匆地跑來:"小雪!
你怎么才來?
VIP包廂的客人等半天了!
"小雪機械地點點頭,走向化妝間。
鏡中的女孩眼圈泛紅,她拿起粉撲狠狠地按在臉上,首到所有脆弱的痕跡都被遮蓋。
午夜時分,小雪在包廂里機械地倒酒、微笑。
客人油膩的手搭在她大腿上時,她沒有躲開。
手機又震動了,還是阿南:"我很擔心你。
能告訴我你在哪嗎?
"小雪盯著屏幕,手指懸在鍵盤上方。
她多想告訴他真相,多想讓他來帶自己離開這個地方。
但最終,她只回了一句:"我很好,明天見。
"放下手機,小雪端起酒杯一飲而盡。
烈酒灼燒著喉嚨,卻比不上心里的痛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——她在測試,測試阿南會不會像其他男人一樣,只喜歡那個光鮮亮麗的小雪,而對真實的她望而卻步。
而更讓她恐懼的是,如果連阿南都不能接受真實的自己,那么林悅呢?
那個她視為親姐妹的閨蜜,會不會也在知道真相后離她而去?
包廂里的音樂震耳欲聾,小雪在笑聲和碰杯聲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。
她想起阿南說喜歡騎車在城市里穿梭的感覺,想起林悅眼中對阿南的欣賞,想起自己編織的百貨公司售貨員的謊言。
在這個雨夜,小雪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:她愛上了阿南,而這份愛從一開始就建立在謊言之上。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夜城中的愛》是TKB魚兒的小說。內(nèi)容精選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