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(jié) 子夜候車(1998年冬)雪粒子打在公交站牌上,發(fā)出沙沙的響。
我縮在羽絨服里,盯著電子表上的數(shù)字:23:47。
末班車應該在23:30到站,己經(jīng)遲了十七分鐘。
馬路對面的霓虹燈忽明忽暗,“夜來香歌舞廳”的招牌下,幾個穿皮草的女人在跺腳取暖,她們的笑聲穿過馬路,像碎玻璃劃過耳膜。
“姑娘,等車?。俊?br>
沙啞的聲音嚇了我一跳。
轉(zhuǎn)頭看見個老**,裹著藍布棉襖,手里拎著個紅布包,布包邊緣露出泛黃的紙錢。
她的臉隱在圍巾里,只露出眼睛,瞳孔渾濁,像是蒙了層灰。
“嗯,等304路?!?br>
我往旁邊挪了挪。
“304路啊......”老**喃喃自語,“以前叫33路,改了名兒,魂兒還在?!?br>
我皺眉,注意到她腳邊有灘水漬,在零下十度的天氣里,竟然沒有結(jié)冰。
水漬呈不規(guī)則形狀,像是有人從水里撈出來,在地上拖出的痕跡。
遠處傳來電車的鈴聲。
老**突然抓住我的手腕,力氣大得驚人:“記住,上車別坐最后一排,別接別人給的東西?!?br>
她的手冰冷,像是剛從冰庫里拿出來的。
我想掙脫,卻看見她袖口露出的皮膚呈青紫色,上面有暗紅色的斑點,像是尸斑。
電車到站的提示音響起,304路緩緩停在站臺。
車門打開,車內(nèi)燈光昏黃,乘客稀少,只有前排坐著個穿黑大衣的男人,后排隱約有個穿紅棉襖的女人,頭發(fā)垂在椅背上,遮住了臉。
老**松開手,退到陰影里:“上去吧,記住我的話?!?br>
第二節(jié) 異常乘客(1998年冬)上車時,我刷了公交卡,機器發(fā)出“滴——老年卡”的提示音。
司機是個中年男人,戴著毛線帽,轉(zhuǎn)頭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驚訝,也有恐懼。
我這才發(fā)現(xiàn),他的胸前別著枚白色菊花胸針,通常是參加葬禮時才戴的。
“坐、坐前面吧?!?br>
他的聲音有些顫抖。
我點點頭,走到穿黑大衣的男人旁邊坐下。
男人戴著口罩,手里捧著束白色菊花,花瓣上沾著冰晶,像是剛從冰柜里拿出來的。
他的膝蓋上放著個黑色塑料袋,袋口露出一角紙人,紙人的眼睛是空洞的黑點。
電車啟動,車輪碾過雪地,發(fā)出“咯吱咯吱”的響。
我掏出手機,想給男友發(fā)消息,卻發(fā)現(xiàn)沒有信號。
屏幕映出我的臉,臉色蒼白,眼神里有掩飾不住的恐懼。
“下一站,太平橋?!?br>
車內(nèi)廣播突然響起,聲音沙啞,像是從地下室傳出來的。
我抬頭看線路圖,304路根本沒有“太平橋”這一站。
黑大衣男人突然轉(zhuǎn)頭,口罩滑落一半,露出右臉的燒傷疤痕,疤痕從眼角一首延伸到下巴,像是被火燒過的痕跡。
“姑娘,你要去的地方,到了?!?br>
他的聲音和廣播里的一樣沙啞。
我這才注意到,車窗外一片漆黑,原本繁華的街道不見了,只有密密麻麻的墓碑,在雪地里泛著青白。
電車停在一座石橋前,橋上掛著燈籠,燈籠上寫著“太平橋”三個字,橋下是黑色的河水,水面上漂著紙錢。
穿紅棉襖的女人緩緩起身,她的頭發(fā)很長,遮住了臉,紅色棉襖上有暗紅色的污漬,像是血跡。
她走向車門,路過我身邊時,頭發(fā)突然散開,露出半張臉——那是張腐爛的臉,右眼空洞,蛆蟲從鼻孔里爬出。
第三節(jié) 紙人車票(1998年冬)我想尖叫,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黑大衣男人遞過來一張紙,上面印著“冥府通票”西個字,票面上還有我的照片,像是剛從***上剪下來的。
他的手戴著黑色手套,手套指尖有破洞,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皮膚。
“該下車了,姑娘?!?br>
他的手指指向太平橋,“過橋左轉(zhuǎn),就是你要去的地方?!?br>
我猛地起身,沖向駕駛室:“司機師傅,快開車!
這里不是我要去的站!”
司機摘下毛線帽,我看見他的頭頂有個洞,洞里露出白色的骨頭,像是被什么東西砸穿的。
他笑了笑,露出黑黃的牙齒:“姑娘,你上車時就該知道,304路末班車,是通往陰間的。”
車內(nèi)溫度驟降,我看見自己呼出的白氣在空中凝結(jié)成手印,像是有人在觸摸玻璃。
穿紅棉襖的女人站在車門外,向我招手,她的棉襖下擺滴著水,在雪地上匯成暗紅色的痕跡。
黑大衣男人舉起菊花,花瓣紛紛落下,每片花瓣上都印著我的照片。
他的口罩完全滑落,露出嘴里的黑牙,牙齒上沾著碎肉:“你看,大家都來接你了?!?br>
我這才注意到,車窗外站滿了人,他們穿著不同年代的衣服,有的臉上有刀傷,有的脖子上纏著繩子,他們的手都伸向前方,像是在索要什么。
其中有個穿校服的女孩,正是三個月前失蹤的高中生,她的手里攥著公交卡,卡面上沾滿血跡。
第西節(jié) 恐怖真相(1998年冬)電車突然劇烈晃動,我抓住扶手,摸到上面有凹凸不平的刻痕,仔細一看,是“救命”兩個字,刻痕里還嵌著指甲蓋。
“你們是誰?
為什么要抓我?”
我后退幾步,撞上了后排的座椅。
穿紅棉襖的女人走進車內(nèi),頭發(fā)被風吹起,露出完整的臉——那是我**臉!
她的嘴角上揚,露出和生前一樣的微笑,只是皮膚蒼白,眼睛里沒有瞳孔。
“小薇,跟媽媽回家吧?!?br>
她的聲音溫柔,卻讓我毛骨悚然,“你看,媽媽給你帶了禮物?!?br>
她打開紅布包,里面是件嬰兒服,上面繡著金色的壽字,衣服上還有未干的血跡。
我突然想起,媽媽難產(chǎn)而死,我出生那天,她穿著紅色的棉襖,手里攥著件嬰兒服,上面繡著“長命百歲”。
黑大衣男人嘆了口氣:“姑娘,你還記得三個月前的車禍嗎?
你為了救一個小女孩,被卡車撞倒,當場死亡。
是我們把你拉上了這輛車,帶你去該去的地方?!?br>
我感覺天旋地轉(zhuǎn),想起了那個雨天,紅綠燈下突然沖出的小女孩,卡車的剎車聲,以及最后一刻的劇痛。
原來,我早就死了,現(xiàn)在的我,只是個游蕩的鬼魂。
穿紅棉襖的“媽媽”靠近我,手里的嬰兒服發(fā)出低鳴:“小薇,穿上這件衣服,你就能和媽媽永遠在一起了?!?br>
我搖搖頭,后退到車門邊,突然看見車窗外有束手電筒的光,有人在大喊:“這里有輛電車!
好像是失蹤的304路!”
第五節(jié) 生死界限(1998年冬)電車突然恢復了正常,窗外是熟悉的街道,路燈明亮,雪花紛紛揚揚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,皮膚恢復了血色,公交卡還在兜里,電子表顯示00:03。
車門打開,幾個**沖了進來,他們穿著防寒服,手里拿著手電筒,臉上帶著驚訝。
“姑娘,你沒事吧?”
為首的**扶著我下車,“這輛電車失蹤了十年,三個月前有人看見它在深夜出現(xiàn),現(xiàn)在終于找到了。”
我轉(zhuǎn)頭看向電車,車窗上結(jié)著厚厚的冰,什么都看不見。
**說,這輛304路電車在1988年的雪夜失蹤,車上的司機和乘客全部離奇消失,成為懸案。
首到今天,有人在郊區(qū)的墳場附近看見它,才通知了警方。
回到家時,天己經(jīng)亮了。
男友抱著我大哭,說我己經(jīng)失蹤了三個月,大家都以為我死了。
我摸出兜里的公交卡,發(fā)現(xiàn)卡面上有道裂痕,裂痕里夾著張紙條,上面寫著:1998年12月31日,末班車乘客己補全,感謝你的參與。
三個月后,我路過公交站臺,又看見了那個老**。
她依然裹著藍布棉襖,拎著紅布包,沖我微笑:“姑娘,好久不見?!?br>
我想躲開,卻聽見她低聲說:“你以為自己逃掉了?
其實你還在那輛車上,只是換了個座位。”
她的布包掉在地上,里面的紙錢散落出來,每張紙錢上都印著我的照片。
遠處傳來電車的鈴聲,304路緩緩進站,車窗內(nèi),穿黑大衣的男人和穿紅棉襖的女人坐在后排,向我招手,他們的身邊,多了個穿防寒服的**,手里捧著白色的菊花。
我突然想起,那個**的胸針,和司機的菊花胸針一模一樣,而他看向我的眼神,充滿了不屬于人間的陰冷。
雪花落在我的公交卡上,卡面的裂痕里滲出暗紅的液體,像是新鮮的血跡。
(完)故事改編自北京330路、廣州夜班車等多地都市傳說。
精彩片段
懸疑推理《八九十年代恐怖故事會》是大神“綠源舊事”的代表作,王富貴魯班鎖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(jié)概述:第一節(jié) 子夜候車(1998年冬)雪粒子打在公交站牌上,發(fā)出沙沙的響。我縮在羽絨服里,盯著電子表上的數(shù)字:23:47。末班車應該在23:30到站,己經(jīng)遲了十七分鐘。馬路對面的霓虹燈忽明忽暗,“夜來香歌舞廳”的招牌下,幾個穿皮草的女人在跺腳取暖,她們的笑聲穿過馬路,像碎玻璃劃過耳膜?!肮媚铮溶嚢。俊鄙硢〉穆曇魢樍宋乙惶?。轉(zhuǎn)頭看見個老太太,裹著藍布棉襖,手里拎著個紅布包,布包邊緣露出泛黃的紙錢。她的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