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的早讀課，林梔剛把課本攤開，就看見沈倦從教室后門走進來。

他手里攥著本物理練習冊，徑首走到她的課桌旁，指尖輕輕敲了敲她的桌面：“昨天謝了?！?br>
林梔抬頭時，正撞進他的目光里。

晨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睫毛上，投下淡淡的陰影，他的嘴角好像比平時彎了一點，不像之前那樣冷淡。

“沒、沒什么。”

她趕緊低下頭，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課本邊角，耳尖又開始發(fā)燙。

“練習冊里夾了張書簽，”他補充道，聲音放輕了些，“你畫畫的時候，要是想?yún)⒖脊庥?，可以看看?！?br>
等他回到自己的座位，林梔才敢翻開他昨天的練習冊。

夾在扉頁的是一張葉脈書簽，淺褐色的紋路像精心勾勒的線條，邊緣還帶著淡淡的草木香。

她把書簽拿在手里，忽然想起上次他幫她分析“眉峰弧度”，又想起他說“畫室桌子晃，墊本書好”——原來他連她畫畫時可能遇到的問題，都悄悄記在了心里。

午休時，林梔抱著畫本去了圖書館。

她選了個靠窗的位置，剛拿出書簽對著陽光看，就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。

回頭時，沈倦己經(jīng)在她對面坐下，手里拿著本《電磁學》，卻沒立刻翻開，反而看向她的畫本：“在畫什么？”

“下周要交的靜物寫生，”林梔把畫本往他那邊推了推，紙上是半幅沒畫完的蘋果，“總覺得光影不對，要么太暗，要么太亮。”

他放下書，身體微微前傾，指尖指著畫紙上的蘋果：“你看窗外的陽光，現(xiàn)在是斜射，入射角大概45度，所以陰影應該往右下角偏，邊緣要虛一點，像被光暈染過?！?br>
他一邊說，一邊用指尖在紙上比了個角度，“就像……你上次畫我眉峰時，用的那種漸變手法?！?br>
林梔的臉瞬間紅了。

原來他不僅記得她畫過他，還注意到了這么細的細節(jié)。

她握著鉛筆的手緊了緊，按照他說的角度調(diào)整光影，筆尖在紙上移動時，總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畫本上，溫溫的，像窗外的陽光。

“對，就是這樣?！?br>
他輕聲說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鉛筆，“這里再提亮一點，就像蘋果頂端的反光，要像……”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找合適的詞，“像你上次畫的牛奶盒上的熱氣，軟一點?！?br>
林梔抬頭看他時，正好撞見他的目光。

他的眼神比平時柔和，好像帶著點笑意，她趕緊低下頭，假裝專注地修改畫稿，心里卻像揣了只小兔子，怦怦首跳。

下午的美術(shù)課，老師點評作業(yè)時，特意表揚了林梔的靜物寫生：“光影處理得很細膩，尤其是蘋果的反光，有通透感?！?br>
林梔站起來道謝時，不自覺地往沈倦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他坐在教室后排，正低頭做物理題，似乎沒注意到這邊，可林梔卻分明看見，他握著筆的指尖，輕輕頓了一下。

放學時，夏曉拽著林梔去食堂，路過公告欄時，夏曉突然停住腳步：“哎！

林梔，你看！

沈倦居然報名了下周的校園知識競賽，他不是只愛搞物理競賽嗎？”

林梔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，公告欄上的報名表里，“沈倦”的名字赫然在列，參賽類別填的是“綜合類”——而她上周隨口跟夏曉提過，自己要去看知識競賽的現(xiàn)場速寫。

她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。

正想開口，就看見沈倦從公告欄旁邊走過，手里拿著兩盒牛奶，走到她面前時，把其中一盒遞過來：“**的，今天畫畫累嗎？”

“不、不累?！?br>
林梔接過牛奶，指尖碰到他的手，還是像上次那樣燙。

她看著他的眼睛，想問“你怎么報名知識競賽了”，話到嘴邊卻變成了“書簽……很好用，謝謝”。

他“嗯”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要走時，又回頭看了她一眼：“知識競賽那天，我會提前占個能看見舞臺的位置，你速寫的時候，不用擠?！?br>
林梔站在原地，抱著溫溫的牛奶盒，看著他走遠的背影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手里的葉脈書簽，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光。

她翻開速寫本，在新的一頁上，畫了一張小小的葉脈書簽，旁邊還畫了個蘋果，蘋果頂端的反光處，她特意用白色鉛筆涂了點，像撒了顆星星。

回到家，林梔把書簽夾在最?？吹拿佬g(shù)書里，翻到那一頁時，忽然看見書簽背面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——“光影會變，但你畫的，永遠是最亮的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