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月華之力柔軟卻不容抗拒，卷著蘇晨的身體，讓他整個人都失去了重量。

他雙腳離地，視野在飛速倒退，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(fēng)。

他不是在飛，他是在被一種意志強行拖拽著，穿云破霧。

冰冷的風(fēng)灌入他的口鼻，其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屬于月曦瑤的清冽體香，卻無法帶來任何旖旎的遐想，只有刺入骨髓的寒意。

一道目光，從前方那道絕美的白色背影投射而來，落在他身上。

這道目光沒有溫度，沒有情緒，卻帶著一種解剖般的穿透力。

蘇晨的背脊瞬間僵首。

他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，而是一塊被扔在砧板上的肉，而那位新晉師尊的目光，就是一柄鋒利至極的手術(shù)刀，正一寸寸地剖開他的皮囊，審視他的骨骼，探究他的神魂。

“師尊……”蘇晨的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喉嚨干澀得發(fā)痛，他必須解釋。

這完全是一場該死的誤會！

然而，他才剛剛張開嘴，吐出一個干巴巴的音節(jié)，前方那道目光的壓力驟然加重。

空氣里的寒意濃重了十倍。

剛剛涌到嘴邊的話，被這股冰冷的意志硬生生凍結(jié)在了喉嚨里，讓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月曦瑤的眼神制止了他。

那眼神仿佛在說：閉嘴，觀察還未結(jié)束。

蘇晨的心沉了下去，徹底放棄了掙扎。

他現(xiàn)在就是那只被拎著后頸的貓，除了雙腿在空中無助地亂蹬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
很快，穿過層層云海，一座懸浮于空中的孤峭山峰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

整座山峰通體呈現(xiàn)出一種冰晶般的玉色，峰頂之上，靈氣濃郁到了肉眼可見的程度，凝結(jié)成一片片飄渺的霧氣，在山間緩緩流淌。

幾只姿態(tài)優(yōu)雅的仙鶴在霧氣中翩然起舞，發(fā)出的啼鳴清越悠揚，洗滌心神。

冰心峰。

青云宗十二主峰之一，月曦瑤的專屬道場。

月華之力散去，蘇晨的雙腳終于踩在了堅實的地面上。

他一個踉蹌，差點沒站穩(wěn)。

月曦瑤并未回頭，只是素手一揚，一枚通體冰藍、雕刻著一輪彎月圖紋的玉牌，輕飄飄地飛到了蘇晨面前。

“此為冰心峰親傳弟子令，持此令，你可在此峰開辟洞府?！?br>
她的聲音依舊清冷，不帶一絲波瀾。

緊接著，她指向不遠處，一座被濃郁靈霧籠罩的洞府。

“那是我曾經(jīng)的閉關(guān)之所，今日起，歸你了?！?br>
蘇agora晨下意識地接過玉牌，入手一片冰涼。

他看著那座一看就不是凡品的洞府，腦子依舊是懵的。

就在這時，月曦瑤轉(zhuǎn)過身，正對著他。

她的眸子，像兩潭萬年不化的寒冰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、毫無遮掩地倒映出蘇晨的身影。

“你的道體，是天生，還是剛剛覺醒？”

來了。

這個問題如同一道驚雷，在蘇晨的腦海中炸響。

他怎么回答？

說自己完全不知道什么道體，只是系統(tǒng)獎勵的？

他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還沒說出口。

叮！

檢測到關(guān)鍵問詢，神級作死選項系統(tǒng)己激活！

回答此問題將觸發(fā)新的選項，請宿主謹慎應(yīng)對。

系統(tǒng)的提示音冰冷而機械，卻讓蘇晨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。

他剛從一個必死的選項里爬出來，現(xiàn)在又要面對新的抉擇？

沉默。

蘇晨選擇了唯一的應(yīng)對方式——沉默。

他緊閉著嘴，垂下眼簾，不敢去看月曦瑤的眼睛，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。

他的沉默，在月曦瑤的眼中，被解讀成了截然不同的含義。

那不是無知，也不是恐懼。

那是一種背負著巨大秘密，無法輕易言說的深沉。

果然。

月曦瑤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打消了。

她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。

此子身上藏著驚天動地的隱秘，那混沌道體的來源，恐怕牽扯到連她都無法想象的古老因果。

她不再追問。

對于真正的求道者而言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與秘密，強行探究，只會落了下乘。

她手腕一翻，一個晶瑩剔透的白玉小瓶出現(xiàn)在掌心。

瓶中，一滴金色的液體正在緩緩流動，散發(fā)出令人心神搖曳的磅礴生命精氣。

“此為‘九竅靈髓’。”

月曦瑤的語氣平淡，仿佛拿出的不是讓整個青云宗都會瘋狂的至寶，而是一瓶普通的泉水。

“你道體初成，根基未穩(wěn)，用它來鞏固，再合適不過。”

蘇晨呆呆地看著那瓶靈髓。

他雖然是個修仙小白，但也從宗門雜役的閑聊中聽說過這種傳說中的東西。

據(jù)說一滴就能讓凡人脫胎換骨，讓修士破鏡重圓。

而現(xiàn)在，一整瓶就擺在他面前。

他伸出手，顫抖地接過玉瓶，那沉甸甸的分量讓他明白，從拜師大典上吼出那一嗓子開始，他的人生，己經(jīng)徹底駛向了一個他完全無法掌控的方向。

“你今日之舉，看似瘋狂，實則是在斬斷與凡俗的牽絆，磨礪一顆無畏道心?！?br>
月曦瑤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。

“但此舉也為你招來禍端，你當(dāng)如何應(yīng)對？”

蘇晨握著玉瓶的手一緊。

他知道，這是師尊在考校他的心性。

然而，他根本來不及思考。

叮！

神級作死選項己生成！

選項一：向師尊求助，希望得到庇護。

獎勵：修為盡廢，淪為冰心峰花農(nóng)。

選項二：表示自己會低調(diào)隱忍，暫避鋒芒。

獎勵：被月曦瑤判定為道心不堅，逐出冰心峰。

選項三：狂傲作答，‘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

若天欲阻我，我便逆天。

’獎勵：帝級功法《不滅天功》入門篇。

蘇晨的眼前發(fā)黑。

他的內(nèi)心在咆哮，在怒吼，在瘋狂吐槽這個該死的系統(tǒng)。

這哪里是選項？

這分明就是一條通往社死和**的單行道！

他別無選擇。

他抬起頭，迎上月曦瑤那雙冰冷的眸子，臉上擠出一個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么狂傲不羈的表情。

他用一種近乎麻木的、念臺詞般的語調(diào)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?！?br>
“若天欲阻我，我便逆天?！?br>
話音落下，山峰之巔，一片死寂。

只有靈霧在緩緩流動。

月曦瑤看著眼前的蘇晨，那雙萬年不變的寒潭眼眸深處，終于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激賞。

何等的霸氣！

何等的道心！

這才是身負混沌道體者，該有的氣魄！

“很好?！?br>
她吐出兩個字，身影開始變得虛幻。

“我將‘觀察’你的道。”

話音未落，她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原地，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
只留下蘇晨一個人，傻傻地站在洞府門口。

他低頭看了看左手的親傳弟子玉牌，又看了看右手那瓶價值連城的“九竅靈髓”，臉上肌肉抽搐，最后垮了下來。

他欲哭無淚。

師尊，我真的只想低調(diào)修煉，安穩(wěn)長生??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