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了一下。
但我沒進去。
三百塊一節(jié)，不能浪費。
游泳課結束時，芽芽的嘴唇有點發(fā)紫。
我用毛巾裹住她，她靠在我身上，頭發(fā)濕漉漉地貼在臉上。
“冷嗎？”
“不冷?！?br>“累嗎？”
她想了一下。
“還好?！?br>晚上編程課上到一半，我接到方旭東的電話。
“今天怎么樣？”
“挺好的，都上完了。”
“行，晚上回來給她默寫一下英語單詞，昨天錯了三個?！?br>“好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看了看時間。
八點十五。
還有十五分鐘下課。
走廊里只有我一個家長在等。
其他班的孩子們也在上課，透過門縫能看到一排排小腦袋，低著頭，寫著什么。
走廊的日光燈白得晃眼。
窗外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暑假第一天。
結束。
02
暑假**天，我發(fā)現芽芽開始不愛說話了。
以前她話多，坐在電動車后面嘰嘰喳喳，看到什么都要喊。
“媽媽那個云像不像棉花糖！”
“媽媽那個狗狗好可愛！”
現在她坐在后面，一聲不吭。
我以為她累了。
第五天，早飯她只喝了半杯牛奶，面包咬了一口就放下了。
“不餓？”
“不餓。”
“不行，吃完，上午要用腦子。”
她又咬了一口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家長群每天早上七點準時熱鬧。
劉佳敏雷打不動地發(fā)動態(tài)：思齊今日打卡——奧數第37頁，英語閱讀兩篇，鋼琴一小時。
底下有人跟帖曬自己孩子的學習計劃。
有一個媽媽說她給孩子報了六個班，比我還多一個書法。
另一個媽媽說她家孩子暑假每天學習十四個小時。
十四個小時。
我算了一下，那孩子每天只睡七個小時，吃飯加起來不到三小時。
沒有玩的時間。
一秒都沒有。
我看了看芽芽的計劃表。
十二個小時。
還好，還好。
比那個多出兩小時休息。
我是這么安慰自己的。
第六天晚上，方旭東回來檢查芽芽的英語作業(yè)。
“這個單詞拼錯了。”
“重寫。”
“這個也錯了?！?br>芽芽用橡皮擦了又寫，寫了又擦，本子擦出了一個洞。
方旭東皺眉。
“你上課到底有沒有聽？”
芽芽不說話，低著頭，手里攥著鉛筆。
“說話?！?br>“聽了?！?br>“聽了怎么還錯？”
芽芽沒回答。
方旭東嘆了口氣，看向我。
“你看看，三萬多塊花出去了，學成這樣。”
我張嘴想說什么，但看了看芽芽的臉，把話咽回去了。
她的眼眶是紅的。
但沒有哭。
八歲的孩子，已經學會了忍著不哭。
這個念頭閃過的時候，我胸口堵了一下。
但很快就被另一個念頭壓過去了——
明天奧數課有小測，得讓她今晚再做兩道題。
第七天是周日。
沒有課。
這是暑假唯一的休息日。
芽芽早上自己醒了，六點五十，跟上課的時間一模一樣。
她的生物鐘已經被調成了那個節(jié)奏。
“今天不用起這么早?！?br>她愣了一下，又躺回去了。
但沒有再睡著。
我聽到她在被子里翻來覆去。
九點多她起來了，坐在沙發(fā)上發(fā)呆。
我問她要不要看會兒動畫片。
她搖頭。
“想出去玩嗎？”
“去哪兒？”
“樓下走走？”
“算了?！?br>她拿起一本課外書翻了翻，又放下了。
整個上午，她就坐在沙發(fā)上，什么都沒做。
我站在廚房里看著她的背影，覺得哪里不對。
但說不出來是哪里。
下午，我媽打電話來。
“芽芽暑假學得怎么樣？”
“挺好的，報了五個班?！?br>“五個？夠嗎？我聽人說現在好多孩子都報七八個。隔壁張嬸的孫子，書法、圍棋、跆拳道都學上了?！?br>“夠了媽，她才三年級?！?br>“三年級正是打基礎的時候！你當年要是多學點，也不至于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但我知道后半句。
也不至于只考了個普通二本。
也不至于嫁了個普通男人，住在這種普通小區(qū)，過這種普通日子。
這句話她說過很多遍了。
每次都像一根刺，不深，但每次都扎在同一個地方。
掛了電話，我又打開家長群。
劉佳敏曬了一張證書照：思齊鋼琴過了六級。
芽芽才過四級。
差了兩級。
我看著那張證書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