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清漓滿意地看著他卑微的姿態(tài)，這才慵懶地抬眸，對階下依舊跪著的三人下令：“都退下。”

銀塵、司薩、武神凌心中一凜，他們擔憂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月燼淵，又看了看王座上氣息莫測的水清漓。

他們知道，再留下去，恐怕會引火燒身。

而且，眼前的景象，也確實讓他們不忍再看。

曾經(jīng)的“世王”同位體被如此折辱，終究是觸碰了他們心底某些不愿面對的陰影。

“是，屬下告退?！?br>
三人齊聲應道，身影緩緩消失在幕天閣大殿的入口處。

待大殿重新恢復死寂，只剩下王座上的水清漓和匍匐于地的月燼淵。

水清漓隨手將那顆寰宇之心往旁邊一拋，那顆心臟化作一道流光，變成了一條鑲嵌著幽藍寶石、散發(fā)著星辰光輝的精致項鏈，懸浮在他手邊。

他重新靠回王座，目光落在月燼淵身上，帶著一種審視和……某種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的恍惚。

他勾了勾手指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：“阿月，現(xiàn)在過來?！?br>
他喚的是“阿月”，一個獨屬于他的、帶著親昵卻更顯掌控意味的稱呼。

他的阿淵，只有一個。

而這個，只是劣質(zhì)的替代品。

月燼淵身體猛地一顫，這個稱呼如同最鋒利的刀刃，刺穿了他最后的防線。

但他沒有猶豫，強忍著心口空洞帶來的虛弱和周身傷痕的劇痛。

他用盡力氣，支撐起殘破的身體，開始向著王座的方向，一點一點地匍匐爬行。

雖然不知道他為何想折磨他，但他還是服從著。

動作遲緩而艱難，每移動一寸，地面上便拖出一道長長的、觸目驚心的血痕。

破碎衣料***冰冷的地面，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，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。

水清漓冷眼看著，看著他如同受傷的野獸般掙扎前行，眼中沒有絲毫憐憫。

就在月燼淵快要接近王座臺階時，他忽然又惡意地并指，隔空對著那懸浮的項鏈（寰宇之心）輕輕一點！

“啊——！”

月燼淵猝不及防，再次發(fā)出一聲慘嚎，身體劇烈抽搐起來，爬行的動作瞬間停滯，整個人蜷縮起來，仿佛蝦米一般。

水清漓歪著頭，語氣天真又**：“月燼淵，不是說要聽我命令嗎？

怎么停下來了？

過來?！?br>
月燼淵疼得幾乎神志模糊，靈魂都在顫栗。

他咬緊牙關，口腔里滿是血腥味，憑借著對“清漓”安危的執(zhí)念，再次掙扎著，用更加緩慢、更加痛苦的速度，向前爬去。

指甲因用力而翻起，在地面上留下混雜著血污的劃痕。

終于，他爬到了王座之下，額頭抵著冰冷的臺階邊緣，氣息奄奄。

水清漓這才緩緩起身，走下王座。

他蹲下身，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，隨意地勾起鎖在月燼淵脖頸上的藍色項圈，迫使他抬起頭。

那張與“阿淵”別無二致的俊美臉龐，此刻布滿血污、冷汗，蒼白如紙，深藍的眼眸因痛苦而渙散，卻又在觸及他目光時，強行凝聚起一絲順從。

“真是……狼狽呢。”

水清漓輕聲評價，指尖劃過月燼淵臉頰上的一道血痕，動作輕柔，卻帶著冰冷的質(zhì)感。

他另一只手一招，那條由寰宇之心化成的項鏈便飛了過來，他隨手將其戴在了月燼淵的脖頸上，幽藍的寶石貼著他染血的肌膚，更添幾分詭異與脆弱。

項鏈戴上的瞬間，月燼淵身體微微一顫，感覺那原本空茫的心口似乎被某種力量暫時填補。

雖然“心”沒有歸位，卻緩解了部分本源流失帶來的極度虛弱感。

但同時，一種更深的、與眼前之人緊密相連的束縛感，也清晰地烙印在了靈魂深處。

他知道這顆“心”己經(jīng)不屬于他了！

水清漓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，唇角微勾。

他松開勾著項圈的手指，轉(zhuǎn)而用指尖輕輕抬起月燼淵的下巴，迫使他與自己對視。

“記住，從今往后，你的生命，你的意志，甚至你呼吸的空氣，都屬于我?！?br>
水清漓湖藍色的眼眸中，沒有任何溫度，只有一片凍結(jié)萬物的冰原，“你存在的唯一價值，就是取悅我，以及……提醒我，曾經(jīng)擁有過什么，又失去了什么。”

月燼淵閉上了眼睛，濃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，最終，歸于一片死寂的順從。

他低啞地回應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：“……是，陛下?！?br>
水清漓凝視著他這副徹底屈服的模樣，心中那瘋狂燃燒的恨意與痛苦，似乎得到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緩解。

他知道，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
對這個“月燼淵”的折磨，既是對源世界那個傷害過“清漓”的存在的懲罰，更是他對自家那個狠心“拋下”他的阿淵，一種扭曲的、無望的思念與報復。

他松開手，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吩咐：“留在這里，沒有我的命令，不許移動，也不許療傷?！?br>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，走向內(nèi)殿！

將月燼淵獨自留在那一片狼藉與血泊之中，如同丟棄一件破碎的玩偶。

幕天閣大殿，再次被無邊的寂靜與冰冷籠罩。

只有月燼淵微弱的呼吸聲，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血腥味，證明著剛才發(fā)生的一切，并非幻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