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梆子剛敲過，長生殿的銅鶴香爐突然吐出青黑色的煙。

那煙味刺鼻，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，與平日里燃燒的檀香截然不同。

武媚娘被這股煙味嗆醒，她睜開眼，只見殿內(nèi)彌漫著淡淡的青煙，能見度變得很低。

她掙扎著坐起身，想要叫人來開窗通風，卻瞥見銅鏡里自己的發(fā)髻上，那支鳳釵正越長越長。

鳳凰的尾羽刺破珠花，化作無數(shù)根細針鉆進頭皮，帶來一陣鉆心的疼痛。

她想尖叫，喉嚨里卻涌出血沫 —— 鏡中人正用金釵尖剜著自己的舌頭，嘴角還掛著詭異的笑容。

“??！”

武媚娘失聲尖叫，雙手胡亂地抓著頭發(fā)，想要把鳳釵扯下來。

可那鳳釵像是長在了她的頭上一樣，無論她怎么用力，都紋絲不動。

“娘娘！”

徐盈盈聽到叫聲，連忙從外間跑了進來。

她看到武媚娘痛苦的模樣，又看到銅鏡里的詭異景象，嚇得臉色慘白。

她撲過來，用盡全身力氣打掉鳳釵，釵尖落地時濺起一串火星，在地上留下幾個小小的黑洞。

武媚娘摸著完好無損的脖頸回頭，驚魂未定地喘著氣。

可當她再次看向銅鏡時，鏡里映出的竟不是自己，而是披頭散發(fā)的王皇后。

王皇后七竅淌著黑血，臉上戴著與她一模一樣的鳳釵，正怨毒地盯著她。

“武媚娘，你這個毒婦！

我不會放過你的！”

鏡中的王皇后開口說話，聲音嘶啞難聽，像是用指甲刮過玻璃。

武媚娘嚇得連連后退，撞到了身后的妝*，里面的首飾散落一地。

“你... 你不是己經(jīng)死了嗎？”

她顫抖著說。

“我是死了，但我的冤魂不會散去！”

王皇后的身影在鏡中晃動，“你害死了我，害死了蕭淑妃，還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，你會遭報應的！”

徐盈盈擋在武媚娘身前，對著銅鏡大聲呵斥：“妖鬼休得放肆！

這里是皇宮禁地，豈容你在此作祟！”

可鏡中的王皇后根本不理會她，只是死死地盯著武媚娘。

突然，她伸出手，從鏡中抓向武媚娘的臉。

武媚娘嚇得閉上了眼睛，可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傳來。

她睜開眼，銅鏡里的王皇后己經(jīng)消失了，只有那支鳳釵靜靜地躺在地上，紅綢依舊在無風自動。

“娘娘，您沒事吧？”

徐盈盈扶著武媚娘，關(guān)切地問。

武媚娘搖了搖頭，可心里的恐懼卻越來越深。

她知道，王皇后的冤魂己經(jīng)找上門來了，而這一切，都和那支鳳釵有關(guān)。

窗外突然傳來孩童的笑聲，清脆悅耳，卻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詭異。

武媚娘和徐盈盈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。

武媚娘推開窗，只見冷宮方向飄著一盞走馬燈，燈影里三個扎羊角辮的女童正圍著井欄拍手。

其中穿綠襖的那個抬起頭，脖頸上赫然有圈紫黑的勒痕，正是三年前夭折的安定公主。

武媚**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，她失聲叫道：“公主！”

可那女童只是對著她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，然后便隨著走馬燈一起消失在黑暗中。

武媚娘癱坐在窗邊，淚水止不住地流下來。

她知道，安定公主的死是她心中永遠的痛，也是她無法洗刷的罪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