嵩陽市第九高中，三年二班。

***的班主任李娟，正用她那略帶尖銳的嗓音，講述著人類與迷霧抗?fàn)幍谋瘔褮v史。

“在咱們?nèi)祟惖臍v史上曾經(jīng)出現(xiàn)過兩次迷霧的入侵?！?br>
“迷霧首次出現(xiàn)的時間是在上古**，史**載曾有兩支部落氏族參與抵抗?！?br>
“他們分別是軒轅氏族和九黎氏族?！?br>
“迷霧持續(xù)了整整一百年，兩支氏族幾乎全滅，只剩下最后兩千余人，也正是迷霧消失的那天，地球迎來了變革，靈氣開始在所有**上復(fù)蘇?！?br>
她的敘述頓了頓，給臺下的學(xué)生留出了一點消化信息的時間。

“一千五百年后，東漢末年…這一年是人類歷史性的一年，也是人類首次找到應(yīng)對迷霧辦法的轉(zhuǎn)折點，迷霧第二次來襲，當(dāng)時的古人沒有任何抵抗的手段，瀕臨滅亡之際，有人卻在迷霧中發(fā)現(xiàn)了六尊矗立的神像！”

“這些神像如同天降甘霖，只要古人誠心祈福，就能獲得神像賜予的力量，對付迷霧中的怪物！”

“而這些神像的信息被一名叫做荀悅的文學(xué)家通過史**錄了下來，其中影響力最高的三個分別是：神像編號37鐘馗。

神像編號42呂洞賓。

神像編號43***。”

話音剛落，午后沉悶的空氣被徹底點燃，教室內(nèi)瞬間爆發(fā)出熱烈的議論。

“鐘馗！

那可是傳說里百鬼聽到名字就聞風(fēng)喪膽的降魔天師啊！

如果能成為鐘馗的信徒，我爸媽一定會激動死的！”

一個男生滿臉憧憬，聲音都有些顫抖，他旁邊的同桌立刻投來一個鄙夷的眼神。

“孝死我了，**媽激動死了，你成了鐘馗的信徒，剛好可以捉****鬼魂給**爺交差了。”

“李君！

你不會說話就把嘴巴給我縫上！

每次說話都不經(jīng)大腦處理，腦子里裝的是漿糊嗎？”

“怎么，現(xiàn)在知道心疼**媽了？

沒事，等我成了鐘馗的信徒，我替你把**媽捉回去，省的在外面變成孤魂野鬼?！?br>
“你…”爭吵聲在教室里擴散開來。

教室的最后一排，緊挨著垃圾桶旁的座位。

林南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，他慢悠悠的從洗得發(fā)白的校服口袋里，抓出一把鮮紅色的藥丸，毫不在意的丟進嘴里。

嘎嘣脆的咀嚼聲在嘈雜的環(huán)境里并不清晰，但他卻帶頭鼓起了掌，清脆的掌聲反而顯得異常突兀。

李娟的視線穿過一張張或興奮或麻木的臉，最終鎖定在林南身上。

她鏡片下的雙眼微微瞇起，伸出手指，重重的敲擊著講臺桌面。

“安靜！”

刺耳的敲擊聲讓全班瞬間噤聲。

“老師今天跟你們講這些，是要讓你們明白，第三次迷霧降臨的時間只剩下最后三個月了！”

她恨鐵不成鋼地環(huán)視著這群年輕人。

“咱們班是我?guī)н^最差的一屆，現(xiàn)在全班六十個人，只有蘇紫瓊和**兩人成為了武者?！?br>
“你看看你們一個個，有些人底子確實不錯，但為什么就不愿意用藥呢？”

“老師讓你們打藥也是正常措施，有時候拔苗助長未必是壞事，只有達到了武者，才有立足的資本，也能提高在迷霧中存活的幾率?！?br>
“而且就在今天上午，官方發(fā)放了十萬個神像信徒名額，只有達到武者的同學(xué)，才有機會拿到神像的坐標(biāo)信息?！?br>
這番話在班級里再次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，許多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
李娟趁熱打鐵，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
“還沒有打藥的同學(xué)，放學(xué)可以來辦公室找老師，渠道方面老師也算是有點人脈，比機構(gòu)首接去打要便宜得多?！?br>
“行了，今天的話題到此為止?！?br>
她利落的合上教案，宣布了放學(xué)，但最后又補了一句。

“林南來我辦公室一趟，其余人可以放學(xué)回家了。”

……辦公室里彌漫著一股粉筆灰與廉價茶葉混合的獨特氣味。

李娟給自己倒了杯熱水，白色的水汽迅速氤氳了她的鏡片。

她摘下眼鏡，用一塊絨布細細擦拭著，然后重新戴上，端坐在椅子上，朝站在面前的林南伸出手。

“把你剛才吃的東西拿出來?！?br>
林南沒有半分遲疑，從口袋里又抓了一大把，首接放在了她那張堆滿作業(yè)本的辦公桌上。

紅色的藥丸堆成一個小山。

李娟拿起其中一顆，這東西色澤暗沉，表面粗糙不堪，毫無光澤可言。

她將藥丸湊到鼻子前輕輕嗅了嗅，一股刺鼻的化學(xué)品氣味首沖腦門，里面還混雜著多種藥材過度燃燒后殘留的焦糊味。

這根本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正規(guī)大力丸，分明是各種劣質(zhì)藥的藥渣混合壓制而成的廢品，大力丸的有效成分恐怕微乎其微。

市面上這種東西，五塊錢一顆，而正規(guī)機構(gòu)出品的，一顆要一千。

“是藥三分毒，況且還是這種連合格證都沒有的劣質(zhì)藥丸?！?br>
李娟把那顆藥丸丟進垃圾桶，動作里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嫌惡。

“林南同學(xué)，老師要說多少次你才能明白?！?br>
“年滿十八歲，兩針是極限，一針敬夢想，一針敬天賦。

““過度**等同于糟踐自己，沒有底子打十針都是浪費。”

“**雖然能提高實力，但過度服用會讓身體超出負(fù)荷，時間久了氣虛入髓，就算你僥幸成了武者，連淬體境的都打不過，你信不信？”

“不信?！?br>
林南搖了搖頭，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。

“唉……”李娟長長的嘆出一口氣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涌了上來，她覺得自己的苦口婆心全都喂了狗。

“老師也不想打擊你，但你要相信現(xiàn)實。”

她從椅子上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，骨節(jié)發(fā)出一陣輕微的響動。

“這樣吧，老師讓你打一拳?！?br>
“實踐往往比口說更有說服力，今天老師就免費給你上一課，讓你明白差距?！?br>
李娟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腹部，姿態(tài)顯得十分輕松。

“出拳吧！”

“老師，您確定嗎？”

林南看了看自己那比沙鍋還大的拳頭，臉上的肌肉微微**，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么。

“呵。”

李娟輕笑一聲，自信滿滿。

“老師雖然不是武者，但好歹也是淬體八層，如果我認(rèn)真起來，就算是真正的武者……”砰！

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轟然回蕩。

李娟的話戛然而止。

林南的拳頭己經(jīng)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印在了她的腹部。

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，李娟整個人的身體都僵住了，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從腹部猛烈炸開，瞬間席卷全身。

她能清晰的感覺到，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因為這股巨力而發(fā)生了錯位，一股腥甜的液體猛的從胃里上涌，首沖喉嚨。

她死死咬住牙關(guān)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硬生生將那口即將噴出的血給咽了回去。

絕對不能在這個學(xué)生面前失態(tài)。

“老師，您沒事吧？”

林南收回拳頭，關(guān)切的問道，那份擔(dān)憂看起來真誠無比。

“你怎么連這種話都問得出口？”

李娟強撐著拍了拍胸膛，擠出一個她自認(rèn)為是不屑的笑容，只是那笑意比哭還難看。

“就這點力氣，給我撓**都不夠?！?br>
林南低下頭，認(rèn)真的審視著自己的拳頭，然后輕輕嘆了口氣。

“果然是這樣嗎，三成的力量連您的防御都無法破開啊……”他的自言自語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李娟的耳朵里。

什么？！

三成力量？

李娟的腦子嗡的一聲，一瞬間以為自己出現(xiàn)了幻聽。

剛才那幾乎讓她內(nèi)臟碎裂的一拳，僅僅是三成的力量？

這怎么可能！

“咳咳……”她強行壓下喉嚨里翻涌的氣血，擺出一副師長的威嚴(yán)。

“林南，你的問題不在于力量，而在于心態(tài)，總是沉迷于這些旁門左道……”她開始了一段連自己都聽不下去的勸解。

大腦因為劇痛和震驚而一片空白，全靠著教師的本能，重復(fù)著那些說過無數(shù)遍的陳詞濫調(diào)。

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些什么，只想著趕緊把這個恐怖的家伙送走。

“……好了，今天就到這里，你先回家好好反省一下吧?！?br>
終于，她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結(jié)束語。

“好的，老師再見?！?br>
林南禮貌的鞠了一躬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辦公室。

門被他輕輕帶上。

在他前腳剛踏出辦公室的瞬間，李娟再也繃不住了，她的身體一軟，整個人癱倒在地。

那股被強行壓下去的腥甜再也無法抑制，混合著白色的泡沫從她的嘴里不斷涌出，她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，意識在難以忍受的劇痛中迅速模糊。

就在這時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
隔壁班的王老師拿著一沓教案走了進來，準(zhǔn)備和她討論點事情。

“老李，關(guān)于這次神像信徒名額的……”王老師的話說到一半，就看到了倒在地上，口吐白沫身體不停抽搐的李娟。

他手里的教案嘩啦一聲散落一地。

“老李！

你怎么了！”

他驚慌的沖了過去，當(dāng)他看到李娟腹部校服上那個清晰的拳印時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
他顫抖著手，連忙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哆哆嗦嗦地?fù)艽蛄?20急救電話。

“喂！

急救中心嗎？

嵩陽九中！

對！

有老師快不行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