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跟蹤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已經(jīng)亮了?！蛱炷屈c午餐**本不夠，分給那個女孩一半，自己就吃了兩口，這會兒肚子咕咕叫得厲害。，先往干草堆那邊看了一眼。。，臉朝著他的方向，眼睛閉著，呼吸很輕很輕。晨光從巴掌大的窗戶縫里漏進(jìn)來一點點，照在她臉上，那張臉白得幾乎透明。，輕輕爬起來，輕手輕腳走過去，蹲下來看她。。睫毛長長的，像兩把小刷子。嘴唇比昨天紅潤了一點點，臉色也沒那么白了。胸口一起一伏的，睡得很香的樣子。 ，心里頭莫名其妙地高興。，女孩的睫毛動了動。——不是怕，就是有點不好意思。，那雙黑黑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。“早、早呀?！?a href="/tag/lin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辭小聲說，露出一個有點憨的笑，臉頰上兩個小梨渦淺淺的。，就那么看著他。，撓撓頭：“你餓不餓？我去弄吃的?！?，去翻自己的存糧。
翻來翻去，就剩下兩罐午餐肉和半箱壓縮餅干了。林辭算了一下——兩個人吃的話，能撐三四天？還是兩天？他算不太清楚，反正就是不太夠。
“今天得出去找吃的?！彼洁熘?，撬開一罐午餐肉，掰了一半遞給女孩，“你先吃，我一會兒出去找東西。”
女孩接過罐頭，沒吃，看著他。
林辭已經(jīng)把另一半塞進(jìn)嘴里了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像只小倉鼠。他嚼著嚼著，發(fā)現(xiàn)女孩在看他，有點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。
“你、你吃呀?！彼磺宓卣f。
女孩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罐頭，又抬頭看他。
“你呢？”她問。
林辭把嘴里的咽下去：“我吃了呀，你看?！?br>女孩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。她低下頭，開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吃。
林辭看著她吃，突然想起一件事：“對了，我要出去找吃的。你一個人在家，可以嗎？”
女孩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就是……”林辭撓撓頭，有點擔(dān)心，“外面有喪尸，很危險的。你不能出去，就在屋里待著。門我從外面鎖上，喪尸進(jìn)不來，你也出不去……你會不會害怕？”
女孩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林辭想了想，跑過去把那個鐵盒子翻出來，里頭有半盒火柴和兩截蠟燭頭。他把蠟燭和火柴放在女孩旁邊：
“你要是怕黑，就點蠟燭。省著點用，沒多少了?！?br>他又跑回去，把自己的小刀拿出來——那是**大叔給的，是他最值錢的東西。他把小刀也放在女孩旁邊：
“這個給你，萬一……萬一有什么東西進(jìn)來了，你就拿這個捅它。”
女孩低頭看了看小刀，又抬頭看他。
林辭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，小聲說：“我知道沒什么用，但、但總比沒有好……”
女孩的嘴角又翹了翹。
她拿起小刀，看了看，然后放回他手里。
“你帶。”她說。
林辭愣了愣：“我?guī)?？那你呢？?br>女孩沒說話，就那么看著他。
林辭撓撓頭，想了一會兒，又把小刀別回腰里：“那好吧。我、我很快就回來。你不要亂跑哦?！?br>他說完，背起書包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女孩還坐在干草堆上，手里捧著那半罐午餐肉，眼睛看著他。
林辭突然覺得心里頭有點怪怪的——就好像有什么東西把自己和這個女孩連在一起了似的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說。
然后打開門，鉆出去，把門從外面鎖好。
門外，灰色的天，灰色的風(fēng)，灰色的廢墟。
林辭深吸一口氣，往平時找食物的方向走。
他走出去沒多遠(yuǎn)，身后那扇鐵門里，女孩的眼睛就睜開了。
她把手里的罐頭放在一邊，慢慢站起來。
站起來的那一刻，她的眼神變了。
不是那種黑黑亮亮的、讓人猜不透的眼神，而是另一種——更冷，更空，更深，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潭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又大又破的衣服——是林辭昨晚給她穿上的，袖子長出一大截，把手指都蓋住了。
她的嘴角微微翹了翹。
然后她抬起手，輕輕一揮。
那扇從外面鎖上的鐵門，無聲無息地打開了。
林念走出門，站在廢墟里，看了看四周。
那個傻小子的氣息……往那邊去了。
她邁步，跟上去。
走了幾步，她又停下來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。
腳下是一片瓦礫，踩上去會發(fā)出聲音。
她微微皺了皺眉，然后腳尖輕輕點地——整個人輕飄飄地浮起來，離地一寸，無聲無息地往前飄去。
遠(yuǎn)處，那個瘦小的身影正在廢墟里鉆來鉆去，一會兒翻翻這，一會兒看看那，像只勤勞的小老鼠。
林念遠(yuǎn)遠(yuǎn)地跟著，面無表情。
她的腦子里，有些東西在閃。
——
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久到她自己都記不清是多久。
黑色的天空，裂開的大地，無數(shù)人在尖叫、哭泣、死去。
她站在一切的中心，看著那些螻蟻一樣的人類四散奔逃。
她抬起手，輕輕一握——幾千個人同時倒下，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空洞，然后變成死寂。
她是源初。
第一個尸皇。
最強(qiáng)的那個。
她看著那些死去的人類，心里沒有任何感覺。
就像人類踩死一只螞蟻，不會有任何感覺一樣。
——
然后畫面一轉(zhuǎn)。
她看到另外四個身影——慟滅、狂*、怖噬、怨枯。
他們圍著她，眼神復(fù)雜。
“你真的要走？”狂*的聲音像打雷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”
她沒說話。
慟滅看著她，黑色的眼淚從眼眶里流下來：“初，你不該有這種想法?！?br>“什么想法？”她問。
“你不想殺他們了。”慟滅說，“你看著那些螻蟻，眼神變了?！?br>她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后她說：“我不是不想殺他們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？”
“我只是想看看?！彼f，嘴角微微翹起，“看看這些螻蟻，能掙扎到什么地步?！?br>那四個家伙沉默了。
最后是怖噬先開口，它的聲音陰惻惻的，從四面八方傳來：“看戲？你把自己封印了，就是為了看戲？”
她沒回答。
她抬起手，輕輕按在自己胸口。
那里，有什么東西在跳動。
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那種跳動——不是力量，不是情緒，而是另一種東西。
她不知道那叫什么。
后來她知道了。
那叫“無聊”。
活了太久，殺了太多，看著那些螻蟻一批一批地死掉，她覺得……沒意思了。
所以她想看看，如果她不殺他們，他們會變成什么樣。
于是她封印了自己，把大部分力量鎖起來，只留一點點維持意識。
然后她等著。
等那些螻蟻自己掙扎，自己進(jìn)化，自己變成有趣的樣子。
她等了很多年。
久到她都忘了自己在等什么。
然后——
——
畫面突然斷開。
林念的眼神晃了一下，從那種空洞冰冷的狀態(tài)恢復(fù)過來。
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已經(jīng)跟著那個傻小子走了很遠(yuǎn)。
那個傻小子正在一堆廢墟里翻東西，翻得很認(rèn)真，完全沒有發(fā)現(xiàn)身后有人跟著。他那張小臉上沾了一點灰，但還是很白凈，睫毛撲扇撲扇的，一邊翻一邊嘟囔：
“這個沒用……這個也沒用……啊，這個釘子可以撿回去……”
林念站在遠(yuǎn)處，看著他。
這就是她醒來后看到的第一個人。
傻乎乎的，膽子小得要命，給她喂水的時候手都在抖，給她蓋被子的時候生怕吵醒她，自己縮在門邊那堆破棉絮里凍得發(fā)抖。
她見過無數(shù)人類。
強(qiáng)大的，弱小的，聰明的，愚蠢的，善良的，惡毒的。
但這個……
她盯著那個正在廢墟里翻釘子的身影，嘴角微微翹了翹。
這個不太一樣。
哪里不一樣，她說不上來。
但就是不一樣。
——
林辭翻完那堆廢墟，收獲還不錯——半卷生銹的鐵絲，三顆釘子，還有一個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鐵圈圈。他把東西塞進(jìn)書包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他的目標(biāo)是前面那片廢棄的小區(qū)。那邊房子多，能翻的東西也多，就是有點危險——經(jīng)常有喪尸出沒。
林辭走得很小心，每一步都要先看看四周，確認(rèn)沒動靜才敢邁腳。他那雙大眼睛瞪得圓圓的，長長的睫毛一扇一扇，像只警覺的小兔子。
他不知道自己身后三十步遠(yuǎn)的地方，有個女孩正飄在半空中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林念看著他那個小心翼翼的樣子，嘴角又翹了翹。
真慫。
但也真……認(rèn)真。
像只小螞蟻，明明弱得要死，還在拼命搬東西，往自己的小窩里運。
她跟著他走進(jìn)那片廢棄小區(qū)。
小區(qū)的樓都塌得差不多了，只剩幾棟歪歪斜斜的框架。地上全是碎磚頭和爛木頭，還有不知道什么東西發(fā)出來的臭味。
林辭皺著小臉，捏著鼻子往前走。
突然，他停住了。
遠(yuǎn)處，有一只喪尸。
不是普通的喪尸——那只喪尸的體型比普通的大一圈，身上長滿了黑乎乎的硬殼，像穿了一層盔甲。它的手也變異了，變成了兩把彎刀一樣的骨頭，在灰蒙蒙的光線下泛著寒光。
林辭的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他見過這種喪尸——**大叔說過，這叫“刀臂種”，是變異體里很厲害的一種，速度不快，但防御高，那兩把骨刀能砍斷鋼筋。
關(guān)鍵是，這東西的鼻子特別靈。
林辭屏住呼吸，慢慢往后縮。
可是已經(jīng)晚了。
那只刀臂種突然轉(zhuǎn)過頭來，朝著他的方向**了兩下鼻子。
然后它動了。
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穩(wěn)，像一座移動的小山。
林辭扭頭就跑。
他跑得跌跌撞撞，腳下全是碎磚頭爛木頭，好幾次差點摔倒。他的心臟砰砰砰跳得厲害，腦子里一片空白——完了完了完了，被盯上了，跑不過跑不過，這東西跑得比人快——
他聽見身后傳來沉重的腳步聲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近——
突然，腳下一滑。
林辭整個人往前撲倒，摔在一堆碎磚頭上。膝蓋磕在石頭上，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他翻過身，看見那只刀臂種已經(jīng)站在他面前，高高舉起那把骨刀——
林辭閉上眼睛。
完了。
——
骨刀沒有落下來。
林辭等了一秒，兩秒，三秒。
沒動靜。
他悄悄睜開眼睛一條縫——
那只刀臂種還站在他面前，保持著舉刀的姿勢，一動不動。
像一尊雕像。
林辭愣了。
他眨眨眼睛，又眨眨眼睛。
刀臂種還是不動。
林辭慢慢爬起來，腿還在抖，站都站不穩(wěn)。他扶著旁邊的墻，小心翼翼地從刀臂種身邊挪開，一步一步往后退。
那東西就那么站著，一動不動，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，像是被定住了。
林辭退出去十幾步遠(yuǎn)，確定那東西沒追過來，這才敢大口喘氣。
“怎、怎么回事……”他嘟囔著，聲音都在抖。
他想不明白，但也不敢多待，轉(zhuǎn)身就跑。
跑出去好遠(yuǎn)好遠(yuǎn)，直到完全看不見那個小區(qū)了，他才停下來，扶著膝蓋喘氣。
喘了好一會兒，他才直起腰，回頭看。
沒人追來。
“嚇?biāo)懒藝標(biāo)懒藝標(biāo)懒恕彼÷暷钸吨嗔巳噙€在疼的膝蓋。膝蓋磕破了，血滲出來，把褲子都染紅了一小塊。
他看了看傷口，有點想哭，又忍住了。
不能哭，哭了也沒用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決定今天不找了，回家。
——
遠(yuǎn)處，林念站在一棟塌了一半的樓頂上，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一瘸一拐往回走的小身影。
她的右手抬著，五指微微張開。
那個方向，是那個小區(qū)。
那只刀臂種還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不是不想動，是不能動。
從它舉刀的那一刻起，它就被定住了——不是身體被定住，而是靈魂被定住。
那種恐懼，那種絕望，那種被徹底壓制的感覺，讓它的意識直接陷入了停滯。
林念收回手。
那只刀臂種的身體晃了晃，然后轟然倒地。
死了。
林念看著那個越走越遠(yuǎn)的小身影，嘴角微微翹了翹。
真沒用。
連只小喪尸都打不過。
她飄下廢墟，無聲無息地跟上去。
——
林辭回到家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快黑了。
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，掏出鑰匙打開鎖，推門進(jìn)去。
屋里很黑。
他摸索著找到蠟燭，點上。
燭光亮起來，照出角落里那個小小的身影。
女孩還坐在干草堆上，手里還捧著那半罐午餐肉，一動沒動。
林辭愣了一下：“你……你沒吃呀？”
女孩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林辭走過去，發(fā)現(xiàn)那罐午餐肉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，一口沒動。
“你怎么不吃？”他急了，“你不餓嗎？”
女孩看著他，開口了：
“等你。”
就兩個字。
林辭愣住了。
他看著女孩那雙黑黑的眼睛，看著那張面無表情的小臉，看著那個小小的、瘦瘦的身影，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“你、你傻呀……”他小聲說，聲音有點抖，“我回來晚了呢？餓壞了怎么辦……”
女孩看著他，嘴角微微翹了翹：
“你不會。”
林辭被噎住了。
他不知道該說什么，就蹲下來，把午餐肉往她手里塞：“你快吃，快吃，我看著你吃。”
女孩接過罐頭，掰了一小塊，遞到他嘴邊：
“啊——”
林辭愣了愣，看著那塊肉，又看著她。
女孩就那么舉著，也不催。
林辭只好張開嘴，吃了。
然后女孩自己才吃。
林辭蹲在旁邊，看著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，突然想起今天的事。
“對了，了，”他說，“我今天遇到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喪尸?！?br>女孩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抬起頭看他。
林辭比劃著：“有這么高，身上長著黑黑的殼，手是兩把刀——**大叔說那叫刀臂種，可厲害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女孩問。
“然后……”林辭撓撓頭，有點困惑，“然后我摔倒了，它要砍我，我就閉眼睛等死了……可是等了半天，它沒砍下來?！?br>“我睜眼一看，它站著不動了。”
“就那樣站著，舉著刀，一動不動?！?br>“我就跑了?！?br>林辭說著說著，自己也覺得奇怪：“你說它為啥不動了呢？”
女孩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林辭想了想，得出一個結(jié)論：“可能是它突然不想殺我了？”
他說完，自己都覺得這結(jié)論不太對，撓撓頭笑了，露出兩個小梨渦。
女孩看著他笑，眼睛眨了一下。
“也許是有人在幫你?！彼f。
林辭愣了：“誰呀？”
女孩沒說話，低下頭繼續(xù)吃東西。
林辭想了一會兒，想不出有誰會幫自己。**大叔在安全區(qū)那邊，離這兒遠(yuǎn)著呢；小七是個小孩，比他還慫；其他人……沒人會管他。
“可能是運氣好吧?！彼洁熘?，又揉了揉膝蓋。
女孩看見了。
她放下罐頭，看著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沒事沒事，”林辭趕緊把手放下來，“就摔了一下?！?br>女孩盯著他看了兩秒鐘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指了指他的膝蓋：“褲子破了。”
林辭低頭一看——真的破了，血把破洞周圍都染紅了。
“哦……”他撓撓頭，“沒事，回頭補補就行?！?br>女孩沒說話，就那么看著他。
林辭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，小聲說：“真沒事，不疼?！?br>女孩的嘴角又翹了翹，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。
——
夜里，林辭又縮回門邊那堆破棉絮里。
蠟燭吹滅了，屋里黑黑的，只有窗外透進(jìn)來一點點月光。
林辭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膝蓋疼，還有點后怕——今天差點就死了。
他想著那只刀臂種，想著它舉著刀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的樣子，越想越覺得奇怪。
它為啥不動了呢？
真的有人在幫我嗎？
誰呀？
他想不出來，想著想著就困了。
臨睡著前，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：
“要是真有人幫我……謝謝呀……”
黑暗里，干草堆那邊，女孩的眼睛睜開著。
她看著門邊那團(tuán)縮著的影子，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，嘴角微微翹了翹。
“不客氣。”她輕輕說，聲音比呼吸還輕。
然后她閉上眼睛。
窗外，月光靜靜地照著廢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