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的偶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只有天光忽明忽暗。他吃膩了那種綠色的果子，但還是每天去吃。不是因為喜歡，是因為只有這個能吃。。，全是差不多的地貌，灰黑色的巖石，偶爾有幾片草地，幾叢矮樹。沒有動物，沒有昆蟲，沒有任何會動的東西。。。，他在閑逛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洞穴。，大得離譜。他站在洞口，仰著頭，才勉強看到洞頂，以他現(xiàn)在奧特曼的身高，這個洞口的高度，居然超過了他肩膀的寬度。，這個洞，不是給他這種體型進的。。，往里面看了一眼。。。，想了想，彎腰抬起一塊石頭，在這個體型下，所謂的“石頭”大概有他原來世界的汽車那么大。。
咚——
石頭落地的聲音，從洞深處傳回來，悶悶的。
等了一會兒，沒有動靜。
他又扔了一塊。
咚——
還是沒動靜。
從那天起，安曉塵多了一項日?；顒樱喝邮^。
每天扔十幾塊，扔完就走。他也不指望真能砸出什么來，就是太無聊了，給自己找點事做。
第一天，沒動靜。
第二天，還是沒動靜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洞深處，有一雙眼睛已經(jīng)睜開了。
那是一雙沉睡了很多年的眼睛。
古敦。
地底怪獸古敦。
它被石頭砸中第一天的時候，就醒了。但它沒動。
被砸中第二天的時候，它開始生氣了。但它還是沒動。它聽著外面那個腳步聲，每天來，扔幾塊，然后走，從不靠近洞口。
腳步聲去最遠的那個山頭，然后就不來了。
古敦等啊等，等那個腳步聲靠近洞口，等那個不長眼的東西自己走進來。
第三天，安曉塵沒扔石頭。
他躺在那片草地上，盯著灰藍色的天空，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傻。
“里面要真有東西，早就出來了吧?！彼匝宰哉Z，“就算出不來，被砸了兩天也該叫兩聲吧?！?br>沒有。
什么都沒有。
要么是空的，要么里面的東西已經(jīng)死透了。
他又躺了一會兒，忽然有點好奇，那洞到底有多深？里面是什么樣子的？
謹慎起見，他變成了奧特曼形態(tài)。
紅黑色的軀體站起來，他從草地走向洞穴的方向。走得不快，邊走邊看四周。六年的病床生涯教會他的事之一：永遠留個心眼。
洞穴到了。
還是那個巨大的洞口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安曉塵站在洞口，往里面張望。
然后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不是腳步聲，不是吼叫聲，是，鞭子破空的聲音。
他根本來不及反應(yīng)。
兩根長長的鞭狀東西從洞口猛地抽出來，一根抽在他胸口，一根抽在他腰上。力道大得離譜，直接把他抽飛出去，后背撞在幾十米外的巖石上。
“什——”
第二波攻擊已經(jīng)到了。
那兩根鞭子，不對，那是怪獸的觸手，或者說，是某種腕鞭。纏住了他的手腕和腳腕，把他從巖石上扯起來，然后猛地一收。
他整個人被捆成了一個奇怪的姿勢。
雙手被反剪到背后，雙腳被捆在一起，整個人懸在半空，背對著那個從洞里爬出來的龐然大物。
安曉塵：“…………”
這個姿勢，很糟糕。
非常糟糕。
但他現(xiàn)在沒空想這個。
他偏過頭，終于看清楚了那個東西。
古敦。
兩只長長的鞭狀腕足從身體兩側(cè)伸出來，正捆著他。身體像放大的蜥蜴，披著暗褐色的鱗甲，頭部長著兩只彎曲的角，嘴里是密密麻麻的牙。
它正張著嘴，朝他咬過來。
“等——”
沒用。
古敦一口咬在他肩膀上。
疼。
不是那種普通的疼，是從骨頭里炸出來的疼。安曉塵活了二十年，死過一次，以為已經(jīng)知道什么叫疼了?，F(xiàn)在他知道，他不知道。
他掙扎，但手腳都被捆著，掙不動。他試著放光線，但雙手被反剪在背后，對準的是地面。
古敦咬著他，甩了甩頭，像在撕扯獵物。
安曉塵眼前發(fā)黑，不是那種瀕死的發(fā)黑，是真的疼到快暈過去的發(fā)黑。
他忽然想起病房里的那個晚上。
那個沒有星星的晚上。
原來死了以后，還要再死一次。
一道紅光。
從天邊來的，快得根本看不清。等安曉塵反應(yīng)過來的時候，捆著他的那兩根腕鞭，已經(jīng)斷了。
他被松開，往下墜，然后被一只手接住了。
不對，是兩只手。
一只手托著他的后背，一只手托著他的腿彎。是那種抱小孩的姿勢，公主抱。
安曉塵仰著頭，看見了一張臉。
那是一張紅色的臉，頭頂長著兩只角，像牛。眼睛是六邊形的，橙**，亮得像是里面有光。胸口是亮藍色的計時器，藍色的光從里面透出來，像某種寶石。肩膀覆蓋著銀色的鎧甲，沿著胸口往下延伸，襯得整個身形既強壯又英氣。
他在看這張臉。
這張臉也在看他。
然后那張臉轉(zhuǎn)開了，轉(zhuǎn)向那個正在咆哮的古敦。
一只手還托著他，另一只手抬起來，對準古敦。
手心發(fā)光。
光從手心射出去，不是紅的，是彩色的，紅、橙、黃、白，交織在一起，像彩虹壓縮成的一束。
斯特利姆光線。
古敦連叫都沒叫出聲，就炸了。
碎片落了一地，然后化成光點，消散。
安靜了。
安曉塵被抱著，懸在半空，盯著那個剛剛秒殺了怪獸的人。
不，不是人。
是奧特曼。
和他一樣的奧特曼。
但不一樣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，紅黑色，淚痕眼，瘦削。
再抬頭看看那個抱著他的人，紅色為主體，銀色鎧甲覆蓋在肩膀和胸口，亮藍色的計時器，六邊形的橙**眼睛，頭頂兩只角，像牛。
英氣勃勃。
熱情洋溢。
一看就是那種……那種在陽光下長大的人。
安曉塵忽然有點想低頭。
但他被抱著，低不了。
那個奧特曼開口了。聲音是直接從腦子里響起來的，奧特念力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
安曉塵愣了一下，才反應(yīng)過來該怎么回答。他不知道奧特念力怎么用，就試著在心里想：沒、沒事。
對方顯然收到了。
那雙橙**的眼睛彎了彎，像是在笑。
“你是哪來的？我怎么沒見過你？”
安曉塵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他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說自己是從地球穿越來的？說自己本來是個快死的病人？說這具身體不是自己的，他只是個住進來的租客？
于是他開口，用那種直接響在對方腦子里的聲音，說了第一句話：
“我不知道?！?br>對方愣了一下。
安曉塵繼續(xù)說：“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這兒了。不知道從哪來的，不知道叫什么，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?！?br>這不算撒謊。
他確實不知道這具身體是從哪來的。
對方看著他，眼睛里帶著點琢磨的意思。
“你多大了？”
安曉塵想了想自己這個人形狀態(tài)，十六七歲的樣子。
“沒成年?！彼f。
對方笑了。
“看出來了。”他說，“才三十多米，一看就是崽?！?br>安曉塵：“…………”
三十多米。
崽。
他現(xiàn)在是被人用抱小孩的姿勢抱著，被人叫崽。
這輩子沒這么丟人過。
但對方?jīng)]覺得這有什么不對，直接換了個姿勢，把他放下來，扶著他站好。安曉塵的肩膀還在疼，被咬的那一口，傷得不輕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肩甲碎了，某種黑色的光粒子正往外滲。
對方也看見了，皺了皺眉。
“傷得不輕。能動嗎？”
安曉塵試著動了一下。
疼。
但能動。
他點點頭。
對方看著他，像是在想什么。
“我叫泰羅。”對方忽然說，“光之國的戰(zhàn)士?！?br>安曉塵愣了愣。
泰羅。
這個名字他好像聽過。很久以前，那個同桌好像提過，泰羅，奧特六弟，光之國的太子爺，有個貓貓頭的徒弟叫夢比優(yōu)斯。
那是他為數(shù)不多知道的奧特曼名字。
現(xiàn)在那個奧特曼站在他面前，比他高出一大截，是真的高，他得仰著頭才能看見對方的臉。泰羅起碼有五十多米，他才三十多，站在一起，像大人和小孩。
泰羅也在打量他。
紅黑色的身體，暗銀色的紋路，眼睛下面是兩道像淚痕的紋路。這顏色，這氣質(zhì)，怎么看都不像光之國的。
黑暗巨人。
但剛才被古敦咬成那樣，也沒放什么黑化光線，也沒狂性大發(fā)。就是個普通的小崽子，被打了會疼，被救了會懵，問什么都不知道。
泰羅想起自己出任務(wù)前，父親奧特之父說的話：
“宇宙里有很多黑暗巨人，不全是壞的。有些只是沒地方去?！?br>他看了看眼前這個低著頭、肩膀還在滲血的小家伙。
三十多米。
未成年。
不知道自己從哪來的。
一個人待在這顆什么都沒有的星球上。
泰羅嘆了口氣。
“我本來是要回光之國的?！彼f，“地球那邊的事辦完了?！?br>安曉塵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泰羅繼續(xù)說：“不過也不急，晚幾天回去沒什么。”
安曉塵沒說話，就那么看著他。
泰羅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，咳了一聲。
“你這樣放外面，遲早出事?！彼f，“今天是我路過，明天呢？”
安曉塵還是沒說話。
“跟我走一段吧?！碧┝_說，“等你傷好了，想走再走?！?br>安曉塵愣住了。
跟他走？
這個素不相識的奧特曼，要帶他走？
“你不怕我是壞的？”他問。
泰羅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“壞的不會問這個問題。”
安曉塵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泰羅朝他伸出手。
“走不走？”
安曉塵低頭，看著那只手。
紅色的，帶著銀色護甲，干干凈凈的。
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紅黑色的，沾著灰，還帶著剛才被咬時沾上的粒子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，病房的窗外，那道他想伸手去夠、卻夠不著的光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那只手。
“走?！?br>泰羅問：“哪來的？”
“不知道?！彼f，“醒來就在這兒了?？赡苁潜蝗拥舻摹！?br>他說的是實話。
至少是部分實話。
泰羅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追問。
“行，安塵?！彼f，“以后就跟著我。”
安曉塵低著頭，跟在他旁邊走。
走了幾步，泰羅忽然停下來，回頭看他。
“對了，你叫什么？”
安曉塵愣了愣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具紅黑色的身體。他不知道這具身體叫什么，不知道這具身體從哪來，不知道這具身體原本是誰。
但他得有個名字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泰羅。
泰羅正等著他回答。
安曉塵忽然想起那片湖，湖水里倒映的那個身影，紅黑色的，眼睛下面有淚痕，站在水邊，像在看著自己。
“晨曦?！彼f。
泰羅愣了一下：“晨曦？”
安曉塵點點頭。
“就叫晨曦?！?br>他不知道為什么會說這個名字?？赡苁悄翘煸诤?，水面上倒映的光，和這個名字有點像。
泰羅念了兩遍：“晨曦，晨曦……行，挺好記的。”
他伸手拍了拍安曉塵的肩膀，拍在沒受傷的那一邊。
“走吧，晨曦?！?br>安曉塵跟著他往前走。
走了幾步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個洞**的怪獸，是早就醒了，一直在等他靠近吧。
所以才那么安靜，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等他走到洞口，才突然出手。
安曉塵抬頭，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泰羅。
紅色的背影，肩膀上的銀色鎧甲在灰藍色的天光下微微反光。
他低下頭，繼續(xù)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