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剛海姆立克救下被果凍卡住的侄子，被我媽甩了一巴掌。
她指著被侄子迫不及待打開的年貨禮盒。
“我孫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我要你賠命！”
“喪門星！大過年你誠心回來晦氣！”
我捂著臉：“明明是我救了他啊……”
“放屁！要不是你帶的果凍，孩子能卡住？”
她都沒來得及看那個禮盒上清楚的大字：餅干。
“把你這些晦氣的東西拿走。”
我看著那些節(jié)禮。
都是給弟弟林強準(zhǔn)備用來疏通關(guān)系的名煙名茶，還有給各路親戚的昂貴禮品。
這些年的扶弟魔，我也是做夠了！
你確定，要我拿走？
走了我就不會回來了！
*
“啪！”
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。
我捂著臉，難以置信地抬頭。
“喪門星！”
我媽怒目圓睜瞪我。
“大過年的，要是我孫子有個三長兩短，我要你賠命！”
耳鳴還在持續(xù)，但我聽清了每一個字。
我試圖解釋，我?guī)У哪曦浝锩娓緵]有果凍。
“還頂嘴！”
一直冷眼旁觀的我弟林強突然一腳踹在我小腿上。
我踉蹌幾下，差點摔倒。
“不是你帶的是誰帶的？這屋里就你心眼最多！晦氣東西！”
我爸站在我媽身后，沉著臉，一言不發(fā)。
其他親戚移開視線，或低聲勸“算了算了，大過年的”。
五年了。
自從工作能賺錢，家里過年的開銷和拜年的禮品哪一樣不是我張羅？
我媽總說：“你一個女孩子，沒結(jié)婚，錢不貼補家里，難道給外人花？”
我一直覺得，這是家人，無所謂。
哪怕他們拿我的錢時理所當(dāng)然，給我臉色時也理所當(dāng)然。
可現(xiàn)在，這一巴掌。
還有隨之而來的咒罵和那一腳，狠狠敲碎了我的心。
我慢慢放下捂著臉的手，轉(zhuǎn)身走向堆在玄關(guān)處的年貨禮盒。
那是我用年終獎精心挑選、一件件搬回來的。
有給父親的品牌白酒，給我**進(jìn)口保健品，給林強準(zhǔn)備用來疏通關(guān)系的名煙名茶，還有給各路親戚的昂貴禮品。
我開始搬。
我**臉色先是錯愕，隨即變得更難看：“你干什么？！”
“把這些晦氣的東西拿走?！?br>我沒回頭，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驚訝。
林強吼道：“你有病??？大過年的你鬧什么脾氣！快放下！”
我沒停。
抱起那箱準(zhǔn)備讓他送給某位關(guān)鍵人物的飛天茅臺。
“你敢拿走試試！走了就別再回來！”
我**聲音尖得刺耳。
我停下腳步，終于轉(zhuǎn)過身。
看著他們重復(fù)：“走了，我就不回來了?！?br>父母臉上掠過一絲極快的慌亂，但很快被更強的怒氣覆蓋。
我爸冷哼一聲。
“不回來你能去哪？大過年的，哪一年你不是在家過的？離了這個家，你******！”
是啊，每一年我都是在家的。
在家忙前忙后弄年夜飯，像個老媽子一樣鞍前馬后。
這餐桌上人多位置不夠的時候，端著飯碗站在旁邊吃的一定是我。
林強重新翹起二郎腿。
“有這使不完的力氣，盡管搬。明天還不是得乖乖搬回來？演給誰看呢?！?br>親戚也打著圓場。
“小玥，別鬧了。都是一家人，話說開了就好?！?br>“你看你拿走的這些，像什么話。你弟還要拿去送人呢，這不都浪費了?！?br>浪費？
我看著他們，又看看那箱茅臺，突然笑了。
“是啊，這些都是給他準(zhǔn)備的，為了給他走動關(guān)系，鋪路搭橋?！?br>我目光掃過林強得意的臉。
“他剛才踹我的時候，倒是一點沒腳軟?！?br>我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說：
“我憑什么拿我賺的錢，給我瞧不上的人，做嫁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