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江門府，紅紅的大日頭高懸空中，照得琉璃瓦像一片片怪鱗。

嫡姐江綺真親自來出接她。

綺真比她大五歲，生得寬額明目，一身月白洋短裙，袖口卻用銀線暗繡著“圣教”紋。

她遠遠伸手，掌心溫度滾燙：“蘭丫頭，嚇壞了吧？

沒事了，姐姐在?！?br>
旁邊是長房江明，運動服未褪，腰間懸著一柄短刃監(jiān)刀，鞘口刻著“唐板”二字。

他笑得溫雅，目光卻像秤盤，把江羽蘭從頭量到腳：“回家，給你壓驚?！?br>
江羽蘭指尖發(fā)涼，面上卻逼出怯生生的笑：“多謝姐姐、二哥?！?br>
面對江綺真伸出的雙手，江羽蘭裝作腿軟，江綺真連忙扶著，她被綺真半抱上汽車。

車簾落下的瞬間，燈焰驟亮，一行小字灼燒視網(wǎng)膜：吸收殘余能量0.7%，燈油＋3%當(dāng)前燈油：74%新能力“微燃”己解鎖：可于體內(nèi)運行一周天，強筋健骨，持續(xù)一炷香，每日限三次。

回府第三日，江羽蘭回到獨門小房，離祠堂只隔一道回廊——她試了一下，只要把紅蓮影燈放在房間中，她就可以得知房間外面的動靜，當(dāng)然有距離限制，這樣她的安全感大大增加。

回府以來，江羽蘭意識到有詭異存在，除了白天讀書，夜晚也就登錄搏擊網(wǎng)站，觀看女子搏擊視頻，學(xué)**種兵格斗術(shù)和跆拳道。

她發(fā)現(xiàn)此方世界有格斗隊，若是能加入這種格斗隊伍，不但能光明正大的讓影燈判斷大致的武道值高低，對自己也是一種保護，圣教不會懷疑明星。

她還買了個武道傀儡，這個世界的人好武，武道詭異由死亡的詭獸練成。

紅蓮影燈似乎猜想她的心思，放岀光線指導(dǎo)她的手腳動作，她進步也快夜色像一匹浸了墨的綢，從檐角垂下來，把江門府裹得密不透風(fēng)。

江羽蘭盤腿坐在榻上，紅蓮影燈擱在案幾正中，燈罩泛出幽綠的光暈，像一池被晚風(fēng)吹皺的湖水。

綠光覆蓋之處，外界的聲息被拆成一根根細線，遞到她耳里——回廊盡頭的蟲足摩翅、祠堂飛檐上銅鈴的輕晃、甚至自己血**“滴滴”的燈油聲，都清晰得帶著毛刺。

忽然，所有聲音“啪”一聲被剪斷，取而代之的是滿屏雪花般的亂碼，瘋狂刷過識海：■■■……溢……無法解析……高階污染源靠近，距離：三丈、兩丈……建議：立即熄滅影燈，保持靜默。

江羽蘭指尖一顫，立即調(diào)小燈——她想知道，無異能加持自己觀察力有幾分。

“篤、篤?！?br>
門被禮貌地敲了兩下，像啄木鳥在空心樹干上試探。

“蘭丫頭，睡了嗎？”

是江綺真的嗓音，比白日里多了一絲沙，像摻了綿糖的碎冰。

門吱呀推開，嫡姐端著鎏瓷小托盤進來，赤足，雪色寢衣外只披一件月白外衫，烏發(fā)用一根紅絲線松松系在肩側(cè)。

托盤里是一碗桂花酒釀圓子，甜香先一步鉆進鼻腔，混著一點陌生的、極淡的腥。

江羽蘭眨眼，影燈綠光猛地縮成針尖大小，像被無形之手掐住脖子。

亂碼瀑布瞬間消失，屏幕干凈得可疑——污染物己主動屏蔽自身信號，無法鑒定，建議：保持社交模式。

江羽蘭心口微沉，臉上卻漾出笑，兩個梨渦像人工點上去的：“姐姐，這么晚還親自送宵夜？”

“怕你餓著?！?br>
江綺真把托盤放在案幾，指尖在碗沿轉(zhuǎn)了一圈，酒釀里的桂花便旋轉(zhuǎn)成一枚小小的金色旋渦，“趁熱?！?br>
江羽蘭垂眼，看見嫡姐的指甲——粉潤飽滿，卻在一瞬間倒映出燈影，像十片極薄的鏡，鏡里各有一只豎瞳，眨也不眨。

她再抬頭，江綺真己笑得溫軟，仿佛方才只是錯覺。

“我吃。”

江羽蘭端起碗，用湯匙攪了攪，卻將第一粒圓子遞到江綺真唇邊，“姐姐先嘗。”

江綺真微怔，隨即低頭**，舌尖一卷，圓子消失，唇瓣沾了一點桂花香。

“甜嗎？”

“甜。”

嫡姐抬手，用拇指替她拭去唇角并不存在的糖漬，指腹?jié)L燙，像烙鐵，“蘭丫頭，我喂你？”

“不用?！?br>
江羽蘭把碗放下，忽然伸手握住江綺真的手腕，指尖扣在脈門上——皮膚下的跳動，不是人類規(guī)律的“咚—咚—”，而是短促、密集、像一串被拉緊的鼓點：咚咚咚咚咚！

她抬眼，笑得比蜜還甜：“姐姐，長夜無聊，我們比武可好？

只比拳腳，不動兵刃，也不驚動父母?！?br>
江綺真挑眉，似乎意外，又似乎早等著這句話。

她踢掉外衫，赤足踏在青磚上，足背弓如新月：“好啊，點到為止?！?br>
江羽蘭見狀也脫了鞋子，光腳與嫡姐格斗，雖然她猜到嫡姐是化妝**形的詭異，但目前是安全的。

她的武學(xué)比較雜，主要是特種兵近身搏擊和女孩中流行的跆拳道。

江綺真力量大，拳路兇狠，幾招之后江羽蘭認(rèn)輸，她知道嫡姐留手。

否則自己早己鼻青臉腫，容貌不保。

江羽蘭把散亂的鬢發(fā)別到耳后，故意讓呼吸保持凌亂，眼尾憋出一點水汽，半真半假地喘道："姐姐好兇……剛才那一拳，我骨頭都要裂了。

你不會……真的想害我吧？

"聲音軟得像剛化開的酥糖，尾音卻帶著試探的鉤子。

江綺真聽完，眸色微斂，居高臨下地俯視她——那種目光不是姐妹間的嗔怪，更像某種俯瞰凡塵的"上位者"在評估一只撲騰的雛雀。

片刻，她屈膝蹲下，滾燙的指尖捏住江羽蘭的下巴，將那張可憐巴巴的小臉抬起來，嗓音壓得極低："別瞎說。

"依舊是短短的三個字，卻攜著不容置疑的威壓，仿佛整間屋子的空氣都被瞬間抽空。

江羽蘭心口一緊，識海里的影燈綠光跟著閃了兩下，像被這聲輕喝震得發(fā)顫。

江綺真看到她眼底殘留的驚惶，神色又緩和下來，掌心貼在她被震紅的臂側(cè)，輕輕揉了揉，熾熱的溫度透過肌膚鉆入，像在給受傷的小獸順毛。

"疼不疼？

"語氣己恢復(fù)溫軟。

江羽蘭搖頭，趁機把腦袋靠在嫡姐肩窩，嗅到對方身上那股似花非花、帶著微腥的甜香，心里迅速盤算：——力道收放自如，角度精準(zhǔn)，證明她確實留手。

——要害全避開，說明"規(guī)則"仍在，她暫時不能真?zhèn)摇?br>
——這具"人形外殼"下，大概率是高等詭異，但似乎受某種契約限制。

想到此處，她抬眸，露出招牌的梨渦，嗓音糯糯："有姐姐在，就不疼了。

"江綺真低笑一聲，將她散亂的碎發(fā)別到耳后，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，眼底卻閃過一縷極淡的猩紅。

"那就乖乖睡覺，別再胡思亂想。

"說罷，她拾起地上的外衫，也**鞋，赤足往外走。

月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，照在她白皙的腳背上——皮膚下，暗紅色的光紋一閃而逝，像燈芯將盡時的爆裂火點。

門被輕輕闔上，影燈綠光這才恢復(fù)正常，屏幕悄然刷新：高階污染源己離開燈油＋2%（未知贈予）當(dāng)前燈油：73%江羽蘭長吐一口氣，癱坐在榻，**仍發(fā)麻的手臂，小聲嘀咕："上位者就上位者吧……只要別掀桌子，我陪你演到底。

"窗外，夜鴉掠過，投下一道短促的黑影。

少女赤足起身，把影燈挪到枕邊，調(diào)好綠光范圍，才重新躺下。

——這場姐妹情深的戲碼，她打算繼續(xù)唱。

只不過，誰才是觀眾，誰又是戲子，還說不定。

江綺真回到住處，對著蟲首人身的神拜道:“主上，你賜我力量，又告誡我不能恃強凌弱，究竟什么時候才能上位。

今天與我比較拳腳的偏房女，只要動用你賜予的力量，早就把她打死了。

甚至祭祀于主上，可是主上，你為什么攔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