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寢食難安。，可寫了又撕，撕了又寫，始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。告訴他我在想辦法？可我有什么辦法？，只見大門緊閉，門上貼了封條。鄰居說沈老爺三天前就被帶走了，沈**氣得**，被送去了醫(yī)院。硯清是昨天被抓的，罪名是“妨礙公務(wù)”。，覺得天都要塌了。，我做了一個決定。?！百r不是”，我是真的想跟他談?wù)劇勆蚣业氖拢勔粋€公道。？我是什么身份？一個替人寫信的窮小子，有什么資格跟顧氏商行的老板坐在一起說話？，我想起一件事——他的傘還落在我手里。，不是他落下的，是我忘了還。，他撐著傘走過來，走的時候卻沒收傘。我拿著傘追出去，他已經(jīng)上了汽車，轉(zhuǎn)眼就沒了影。，我知道。但總比沒有強(qiáng)。，我拿著那把油紙傘，去了顧氏商行。，五層高的洋樓，門口站著穿制服的保安。我走進(jìn)去的時候，柜臺后面的伙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大概覺得我不像是來談生意的?！拔艺翌櫹壬！蔽艺f。
“有預(yù)約嗎？”
“沒有。但我來還一樣?xùn)|西?！?br>伙計皺了皺眉，正要趕人，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從里間走出來，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傘。
“您是林深林先生？”
我一愣：“你認(rèn)識我？”
“顧先生吩咐過，如果您來，直接請到會客室等候?！敝心昴腥藗?cè)身做了個請的手勢，“請跟我來?！?br>我心里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——他吩咐過？他料到我會來？
會客室在四樓，很寬敞，沙發(fā)是真皮的，茶幾上擺著鮮花和茶點(diǎn)。中年男人給我倒了茶，說顧先生在開會，讓我稍等片刻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從下午兩點(diǎn)等到六點(diǎn)。
整整四個小時。
茶涼了又換，換了又涼。我看著窗外的天色從亮變暗，聽著樓下的喧鬧聲漸漸平息。中間有人進(jìn)來問我要不要用晚餐，我說不用，繼續(xù)等。
六點(diǎn)一刻，我站起來，把傘放在茶幾上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走出商行大門的時候，雨又下起來了。我沒有傘，也沒有猶豫，直接走進(jìn)雨里。
雨水順著衣領(lǐng)灌進(jìn)去，涼得刺骨。我走了不到兩百米，一輛黑色汽車緩緩?fù)Ｔ谖疑磉叀?br>車窗搖下來，露出顧明遠(yuǎn)的臉。
“林先生怎么不等了？”他問，語氣里帶著一絲笑意。
我沒說話。
“上車吧，”他推開車門，“雨太大了?！?br>我站在雨里看著他，雨水模糊了視線。
“顧先生，”我說，“我來還傘。”
“我知道?！彼f，“傘呢？”
“放在會客室了?！?br>“那我的東西送到了，你的東西還沒拿。”他拍了拍身邊的座位，“上車，我?guī)慊厝ツ??！?br>我沒動。
他笑了笑，那笑容在雨幕中顯得有些模糊：“林深，你這樣淋下去會生病的。先上車，有什么事，回去再說?！?br>我最終還是上了車。
不是因為我想上，而是因為我意識到，從他讓那個中年男人等我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已經(jīng)入了他的局。他是獵人，我是獵物，而我在走進(jìn)顧氏商行大門的那一刻，就已經(jīng)踩進(jìn)了陷阱。
車開得很穩(wěn)，卻不是往城里的方向。
“顧先生，這不是回城的路?！?br>“我知道?！彼吭谧簧?，閉著眼睛，“我們?nèi)ノ魃焦^?！?br>“去那里做什么？”
“吃飯?！彼犻_眼，側(cè)頭看著我，目光溫和卻不容拒絕，“你等了我四個小時，還沒吃晚飯吧？”
西山公館在城西的山腰上，是一棟三層的歐式別墅，周圍是**的草坪和花園。車開進(jìn)大門的時候，我看見院子里停著兩輛汽車，還有幾個穿黑衣服的人在廊下站著。
顧明遠(yuǎn)帶我進(jìn)了餐廳，長桌上已經(jīng)擺好了飯菜。他讓我坐在他旁邊，親自給我倒了杯酒。
“先吃飯，有什么話，吃完再說?！?br>我確實(shí)餓了，四個小時的等待加上淋了雨，肚子里空空蕩蕩。但我沒有動筷子，而是直接開口：
“顧先生，沈家的事，我想跟你談?wù)??！?br>顧明遠(yuǎn)正在切牛排，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沈家的事，”他放下刀叉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“跟你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“沈硯清是我朋友。”
“朋友。”他重復(fù)這兩個字，嘴角微微上揚(yáng)，“什么樣的朋友？”
“過命的朋友。”我說，“他幫過我，我不能見死不救。”
顧明遠(yuǎn)看著我，那雙眼睛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幽深。
“你知道沈家為什么得罪我嗎？”他問。
“不知道?！?br>“沈家茶莊賣給我的茶葉里摻了假。三十萬斤茶葉，有一半是陳貨?！彼穆曇舨痪o不慢，“我不是不能容忍生意場上的貓膩，但沈老爺事后不僅不認(rèn)賬，還四處散播謠言，說我顧明遠(yuǎn)仗勢欺人，強(qiáng)買強(qiáng)賣?！?br>我沉默了。
“你覺得，這件事是誰的不是？”他問。
“沈家有錯在先?！蔽艺f，“但硯清是無辜的，他不管茶莊的生意...”
“無辜？”顧明遠(yuǎn)輕輕笑了一聲，“林深，在這個世道里，沒有人是無辜的。沈硯清享受了沈家茶莊帶來的富貴，就該承擔(dān)沈家生意上的風(fēng)險。這是因果?！?br>“可是...”
“你想讓我放人？”他打斷我。
我點(diǎn)頭。
“憑什么？”
我被問住了。
是啊，憑什么？我跟他非親非故，我有什么資格要求他放人？
“我可以...做任何事?！蔽艺f出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有些發(fā)抖。
“任何事？”顧明遠(yuǎn)端起酒杯，輕輕晃了晃，酒液在杯中蕩出紅色的漩渦，“你知道我這個人，不缺錢，不缺權(quán)，也不缺人伺候。你能給我什么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唯一能給的，就是我自己。
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鉆進(jìn)我的腦子里，讓我渾身發(fā)冷。
“我要你?！鳖櫭鬟h(yuǎn)突然說。
我猛地抬頭。
他放下酒杯，雙手交叉擱在桌上，用一種近乎溫柔的語調(diào)說：“做我的戀人?！?br>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你沒聽錯?！彼哪抗夥€(wěn)穩(wěn)地落在我臉上，“我要你留在我身邊，做我的戀人。不是下人，不是玩物，是戀人?！?br>“你有病。”我站起來，椅子向后滑出去，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顧明遠(yuǎn)沒有生氣，甚至沒有動。他坐在那里，仰頭看著我，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可以拒絕?！彼f，“我不強(qiáng)求。吃完飯我讓人送你回去?！?br>“不必了?！蔽肄D(zhuǎn)身就走。
“林深?！彼穆曇粼谏砗箜懫穑吧虺幥瀣F(xiàn)在被關(guān)在**局的地下室里。你知道那地方什么樣嗎？老鼠、蟑螂、污水，還有...鞭子。”
我停住腳步。
“他身體不好，從小就有咳疾。在那個地方待上十天半個月，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?！鳖櫭鬟h(yuǎn)端起酒杯，輕抿一口，“我見過他一面，臉上全是傷，右手的手指斷了兩根?！?br>我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你威脅我？”
“我在陳述事實(shí)?！彼f，“你可以選擇離開，繼續(xù)過你的日子。沈硯清的事，就當(dāng)沒發(fā)生過?！?br>“你以為我忘得了？”
“那是你的事?！彼酒饋?，繞過桌子走到我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“林深，我不缺人。我提出這個條件，是因為你值得。你不接受，我也不強(qiáng)求。這世上沒有誰離了誰活不下去?！?br>我看著他，看著他那雙看似溫和實(shí)則深不見底的眼睛，忽然覺得一陣徹骨的寒冷。
這個人太可怕了。
他不像趙老板那樣用強(qiáng)，不像王叔那樣勸誘，他甚至不威脅我。他只是把所有的選擇擺在我面前，然后告訴我——你自己選。
可這哪里是選擇？
這是鈍刀子割肉，是溫水煮青蛙。
“我...”我的聲音干澀得不像自己的，“我需要時間?！?br>“多久？”
“三天?！?br>“好?！彼c(diǎn)頭，“三天后，我等你答復(fù)?！?br>他送我到門口，親自撐傘送我上車。雨還在下，他的手杖點(diǎn)在水洼里，濺起細(xì)小的水花。
“林深。”在我上車之前，他叫住我。
我回頭。
“無論你答不答應(yīng)，”他說，“你的傘，我會一直收著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