摯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在學(xué)院里炸開的速度比林一預(yù)想的還要快。，*班周明遠四個人被亞古獸“一分熟”火焰嚇趴下的細節(jié)，經(jīng)過至少五個版本的添油加醋，已經(jīng)傳成了“林一單槍匹馬殺進訓(xùn)練室，把四個*班精英打得跪地求饒”。而林小汐憑空召喚出雪球獸的部分，則被渲染得更加玄乎——“光明之印自主擇主D班廢物一秒變天才林家兄妹要統(tǒng)治學(xué)院了”。，林一的回應(yīng)是：在食堂多叫了一碗肉。：把那碗肉吃完了。，比一碗肉要麻煩得多。，林一剛走出宿舍樓，就被一個穿著A班制服的男生攔住了。對方身材修長，五官輪廓很深，一頭黑色短發(fā)打理得干凈利落。胸襟上別著A班的金色徽章，但和那些恨不得把徽章擦得能當(dāng)鏡子用的學(xué)員不同，他的徽章邊緣有一道細微的劃痕——那是實戰(zhàn)中留下的痕跡?！傲忠?？是我。石嵐?！睂Ψ缴斐鍪?，“A班，格斗系?！?。手掌干燥有力，指節(jié)上有練出來的繭子。這是個經(jīng)常實戰(zhàn)的人，不是溫室里養(yǎng)出來的花朵?！罢椅矣惺?？有?！笔瘝故栈厥?，表情認真，“我想加入創(chuàng)世流。”。創(chuàng)世流這個說法，目前還只是他在覺醒當(dāng)天隨口一提的概念。學(xué)院沒有承認，守舊派更是視其為異端。正式加入創(chuàng)世流，意味著和守舊派徹底站到對立面。以石嵐A班的身份，他完全不需要冒這個險?！盀槭裁?？因為你說過一句話?！笔瘝箍粗难劬Γ啊皇撬麄儙臀?，是我允許他們站在我身邊。’”
林一沉默了一瞬。那是他在覺醒臺上對滾球獸說的話——不，是對自己說的。當(dāng)時全場都沉浸在八印頂峰的震撼中，沒有人注意到這句低語。但石嵐聽到了。
“我在A班待了兩年。”石嵐的語氣平靜，像是在說別人的事，“A班的規(guī)矩是：天賦決定一切。你的靈魂品質(zhì)排名決定了你的座位、你的資源、你的導(dǎo)師、你的一切。排名高的人可以任意使喚排名低的人，排名低的人只能忍著。因為‘天賦不如人就活該被踩’?！?br>他頓了頓。
“我一直覺得這不對。但我不知道哪里不對。直到昨天，我看到**妹覺醒光明之印?！?br>“她不是靠天賦覺醒的?！绷忠徽f。
“對。她靠的是你。”石嵐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，“你激活了她靈魂里的光明品質(zhì)。不是施舍，不是賜予——是激活。是她本就擁有的東西，被你看見了。這就是我想加入創(chuàng)世流的原因。我想知道，我靈魂里有沒有什么品質(zhì)，是值得被看見的?！?br>林一看著石嵐的眼睛。
這個人的眼神很干凈。不是那種未經(jīng)世事的單純，是經(jīng)歷過渾濁之后，依然選擇相信某種東西的干凈。
他正要開口，靈魂深處的友情之印忽然微微發(fā)熱。
那溫度和勇氣之印的灼熱不同——勇氣是火焰，是向前的力量。友情是暖流，是并肩的溫度。它正在回應(yīng)石嵐靈魂中的某種品質(zhì)，某種連石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擁有的東西。
林一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你不用加入創(chuàng)世流?！?br>石嵐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因為你本來就是創(chuàng)世流的人?！绷忠徽f完，胸口亮起一道藍色的光芒——那是友情之印的光芒。光芒不是射向石嵐，而是像一座橋，連接了兩個人的靈魂。
石嵐的身體猛地繃緊。
他感覺到自己靈魂深處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。不是外來的力量，是原本就沉睡著的東西，在林一的友情之印共鳴下，開始蘇醒。那是一份對“并肩”的渴望——不是站在誰前面，也不是跟在誰后面，而是并肩站在一起，互相托付后背。
他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。A班的規(guī)則是競爭，同學(xué)是對手，朋友是奢侈品。他習(xí)慣了獨來獨往，習(xí)慣了把所有人當(dāng)成潛在的競爭者。但他內(nèi)心深處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問：有沒有一個人，是可以完全信任的？
現(xiàn)在，那個聲音有了答案。
空氣中裂開一道縫隙。
不是林一的靈魂次元。是石嵐的。
一只藍色的、毛茸茸的小型數(shù)碼獸從光芒中走了出來。它披著藍白條紋的皮毛，頭頂豎著一只獨角，一雙**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，然后鎖定了石嵐。
成長期·加布獸。
石嵐愣住了。
加布獸走到他面前，仰頭看著他。它的眼神和石嵐很像——警惕、內(nèi)斂、不輕易相信任何人。但當(dāng)它看著石嵐的時候，那種警惕正在一點點融化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。像是在問：你會是我的搭檔嗎？
“它是……”石嵐的聲音有些發(fā)干。
“加布獸?！绷忠徽f，“友情之印的數(shù)碼獸。它選擇了你?！?br>加布獸伸出爪子，輕輕碰了碰石嵐的手背。觸感溫?zé)?，皮毛比看上去要柔軟得多。石嵐蹲下來，和它平視。一人一獸對視了幾秒鐘。
然后加布獸做了一件讓林一意外的事。
它沒有叫，沒有蹭，沒有吐泡泡。它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，把自己的爪子放進了石嵐的手心里。像是一個沉默的承諾。
石嵐的手指收攏，握住了那只爪子。
“加布獸。”他重復(fù)了一遍這個名字，聲音比剛才穩(wěn)了很多，“我叫石嵐。以后，我們就是搭檔了。”
加布獸的**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它沒有回答，但尾巴輕輕晃了晃。
亞古獸從林一腳邊探出腦袋，用一種“過來獸”的眼神打量著加布獸：“你好，我叫亞古獸。是林一的搭檔。以后吃飯的時候，我可以教你哪些肉最好吃?！?br>加布獸看了看亞古獸，又看了看石嵐。
“……肉？”它的聲音比亞古獸低沉一些，帶著一絲困惑。
“對，肉。食堂的肉是全學(xué)院最好吃的。食堂的姐是全學(xué)院最好的姐?！眮喒奴F語重心長，“這是生存的基本常識?！?br>加布獸認真地思考了幾秒鐘，然后點了點頭。
“我記住了?！?br>林一忍不住笑了一聲。兩只數(shù)碼獸，一只滿腦子都是肉，一只把“肉很好吃”當(dāng)成生存常識來認真對待。這組合，絕了。
石嵐站起來，低頭看著加布獸。他從來沒有想過，自己有一天會以這種方式獲得一只源靈——不，是數(shù)碼獸。不是通過覺醒儀式，不是通過天賦評測，而是因為一個人看見了他靈魂里的某種品質(zhì)，然后幫他把那份品質(zhì)喚醒了。
他轉(zhuǎn)向林一。
“謝謝?！?br>林一擺擺手：“不是我。是它選擇了你?！?br>“我說的不是加布獸?！笔瘝拐J真地看著他，“我說的是——你選擇相信我?！?br>林一沉默了一瞬，然后伸出手。
石嵐握住。
兩只手交握的瞬間，友情之印在兩個人的靈魂中同時亮了一下。不是激活，不是共鳴，是一種更簡單的東西——認可。
“走吧?！绷忠凰砷_手，“去食堂?！?br>“去食堂干嘛？”
“亞古獸說它餓了。”
亞古獸的耳朵豎起來：“我沒有說！雖然我確實餓了，但我這次真的沒有說！”
加布獸看了看亞古獸，又看了看林一，**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明悟。
“它剛才說了?！彼届o地指出。
亞古獸：“？？？”
“它說‘我沒有說’的時候，尾巴在搖。根據(jù)我的觀察，亞古獸每次說謊的時候尾巴都會搖?！?br>亞古獸的尾巴僵住了。
林一低頭看了看亞古獸的尾巴。尾巴僵硬地豎著，像一根做了壞事被當(dāng)場抓包的金色棍子。
“加布獸?！绷忠徽f。
“在?！?br>“你很適合做觀察員?！?br>加布獸認真地點了點頭：“我記住了?！?br>亞古獸蔫頭耷腦地跟在后面，尾巴在地上拖出一條灰痕。
石嵐看著這一幕，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。他忽然覺得，加入創(chuàng)世流這個決定，可能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事。
不是因為力量。是因為這種感覺——有人并肩的感覺。
食堂里，食堂大媽看到林一帶著一個陌生男生走進來，身后還跟著一只藍色的毛茸茸的新面孔，什么都沒問。她轉(zhuǎn)身走進后廚，端出來兩碗肉。
“新來的小家伙，第一頓免費。規(guī)矩和昨天一樣?！?br>加布獸走到碗前，低頭聞了聞。然后它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外的事——它沒有立刻吃，而是轉(zhuǎn)頭看向石嵐，用那雙**的眼睛無聲地詢問：可以吃嗎？
石嵐愣了一下，然后點頭。
加布獸這才低下頭，開始進食。動作很安靜，不像亞古獸那樣吃得滿臉都是，每一口都精準而克制，像是在執(zhí)行一項需要認真對待的任務(wù)。
亞古獸蹲在旁邊的椅子上，用一種“你太年輕了”的眼神看著它：“不用那么緊張。食堂的姐不會收回肉的?！?br>加布獸抬起頭，嘴角干干凈凈：“不是緊張。是尊重?！?br>“尊重誰？”
“尊重食物。尊重做飯的人。尊重帶我來這里的人。”加布獸說完，低下頭繼續(xù)吃。
亞古獸張了張嘴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竟然無法反駁。它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已經(jīng)被吃得一片狼藉的肉，忽然覺得有點慚愧。
然后它把碗里的肉擺放整齊，重新開始吃。
林一看了石嵐一眼。石嵐也在看加布獸，眼神里有一種很復(fù)雜的東西——像是驕傲，又像是不好意思。
“它很像你?！绷忠徽f。
石嵐沒有否認。
吃完飯，幾個人走出食堂。陽光正好，亞古獸和加布獸走在前面，金色的鱗片和藍色的皮毛并排移動，像兩面小小的旗幟。
“林一。”石嵐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守舊派不會善罷甘休的。嚴無道昨天在宴會上丟了面子，他一定會找機會扳回來?！笔瘝沟穆曇魤旱煤艿?，“你要小心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“不只是你。**妹、程實、蘇晴，所有站在你這邊的人，都可能成為他的目標?！?br>林一停下腳步。
他看著石嵐。
“所以你才要加入創(chuàng)世流？不只是因為我，也是因為你想保護他們？”
石嵐沒有回答。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林一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走吧。去訓(xùn)練場。加布獸剛覺醒，需要熟悉戰(zhàn)斗?！?br>石嵐跟上他的步伐。加布獸回頭看了石嵐一眼，然后加快腳步，走到他腳邊，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——近到隨時可以保護他，遠到不會絆到他的腳。
石嵐低頭看了它一眼。
加布獸沒有抬頭，但它的耳朵微微轉(zhuǎn)向他，像是在隨時等待指令。
石嵐忽然覺得，被人需要的感覺，其實挺好的。
訓(xùn)練場里，蘇晴和江知遠已經(jīng)在等著了。
蘇晴懷里抱著一本厚厚的古籍，封面上的字已經(jīng)模糊得看不清。江知遠坐在旁邊，膝蓋上攤著一個筆記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看到林一和石嵐走進來，蘇晴合上書。
“石嵐？”
“他加入了。”林一替石嵐回答。
蘇晴的目光落在加布獸身上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：“友情之印的數(shù)碼獸？比丘獸和它應(yīng)該合得來?！?br>話音剛落，她胸口的愛心之印微微亮起。空氣中裂開一道縫隙，一只粉紅色的、圓滾滾的小鳥從光芒中飛了出來，落在她肩膀上。
幼年期·比高獸。比丘獸的幼年期形態(tài)。
它比滾球獸還要小一圈，粉色的羽毛蓬蓬松松的，像一顆會飛的棉花糖。頭頂翹著一根呆毛，隨著呼吸一晃一晃的。
比高獸歪著腦袋看了看加布獸，然后從蘇晴肩膀上飛起來，落在加布獸面前。它仰起頭，用黑豆似的小眼睛認真地看著這只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藍色數(shù)碼獸。
“啾。”
加布獸低頭看著它，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好?！?br>“啾啾。”
“……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么。但我記住了?！?br>比高獸滿意地點了點頭，飛回蘇晴肩膀上，把腦袋埋進翅膀底下，開始睡覺。
蘇晴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江知遠推了推眼鏡，合上筆記本。
“既然人到齊了，我分享一個發(fā)現(xiàn)。”他的語氣恢復(fù)了平時的冷靜，“關(guān)于顯化流和八印體系，我查閱了學(xué)院圖書館里所有相關(guān)古籍。大部分都是碎片化的記載，但有一條信息反復(fù)出現(xiàn)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顯化流的創(chuàng)界師，從來不止一個?！?br>林一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古籍上記載，在太初之前，還有過其他顯化流創(chuàng)界師。但他們的名字、事跡、甚至存在過的痕跡，都被人為地抹去了?！苯h翻開筆記本，指向其中一行，“唯一留下的，是這八個字。”
林一看過去。
“‘八印歸源，萬界歸一?！?br>訓(xùn)練場里安靜了一瞬。
加布獸停止了進食，**的眼睛變得凝重。比高獸從翅膀底下探出腦袋，呆毛豎得筆直。亞古獸放下肉碗，綠色的眼睛里映著那八個字。
石嵐第一個打破沉默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江知遠合上筆記本，“但我有一種感覺——林一的覺醒，不是偶然。我們所有人的相遇，也不是偶然?！?br>沒有人說話。
陽光從訓(xùn)練場的窗戶照進來，落在那八個字上，將墨跡曬得微微發(fā)燙。
林一看了那八個字很久。
然后他把筆記本合上，還給江知遠。
“不管是不是偶然?！彼f，“路是靠自己走出來的。太初的路也好，前人的路也好——我的路，我自己選?！?br>亞古獸走到他腳邊，尾巴不自覺地搖了搖。
“我餓了?！彼f。
林一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了聲。
緊張的氣氛被這句話瞬間擊碎。比高獸從蘇晴肩膀上飛起來，“啾啾”地叫著，似乎在附和。加布獸認真地看向石嵐：“它剛才吃了三碗。我不認為它真的餓了。但我認為它需要?！?br>亞古獸的尾巴僵住了。
石嵐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蘇晴也笑了。她抱起比高獸，用手指輕輕梳理它的羽毛。比高獸舒服地瞇起眼睛，發(fā)出細細的呼嚕聲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，“去食堂。”
“又去？”林一挑眉。
“亞古獸餓了嘛?！碧K晴眨了眨眼，“而且我也想嘗嘗，讓亞古獸念念不忘的肉，到底是什么味道。”
亞古獸的尾巴搖成了一朵花。
食堂大媽看到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進來，其中還有兩只新面孔的數(shù)碼獸，什么都沒問。她轉(zhuǎn)身走進后廚，端出來一盆肉。
“管夠。”
那天下午，食堂里一直亮著溫暖的燈光。
亞古獸吃了**碗。加布獸吃了兩碗，每一口都精準而克制。比高獸吃了一碗，吃完后把腦袋埋進翅膀底下，在蘇晴手心里睡著了。
石嵐和林一碰了碰碗。不是酒，是食堂大**秘制肉湯。友情不需要靠酒來證明。
窗外，夕陽西沉。守舊派的陰影、太初的謎團、“八印歸源”的含義——這些都在不遠處等著他們。但至少此刻，食堂里很暖和，肉很好吃，身邊的人都在。
這就夠了。
（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