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 咳咳……”劇烈的咳嗽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，***蜷縮在破屋的木板床上，枯瘦的手死死攥著一張泛黃的信紙。

信紙邊角被眼淚泡得發(fā)皺，上面 “從此斷絕父女關系” 七個字，像七把尖刀，反復扎著他早己千瘡百孔的心。

三十歲，本該是男人撐起家的年紀，他卻躺在這漏風的破屋里，等著肝癌把最后一口氣帶走。

窗外飄著 1990 年的第一場雪，冷風吹進來，帶著一股煤煙味。

***渾濁的眼睛里，映出的不是雪景，而是五年前那個同樣寒冷的清晨 —— 王桂蘭牽著西歲的女兒小雨，背著包袱站在門口，眼睛紅腫得像核桃：“***，我跟你過不下去了，你打我沒關系，可你不能打孩子……”他當時怎么說的？

哦，他好像是一腳踹翻了煤爐，罵罵咧咧地吼：“滾！

都給老子滾！

別擋著老子喝酒！”

然后呢？

然后王桂蘭就真的帶著女兒滾了。

可沒走多遠，在村后的山坡上，娘倆為了躲一輛打滑的拖拉機，摔下了懸崖。

**找到他時，他還在酒館里跟趙衛(wèi)東猜拳，手里攥著剛贏的五塊錢。

首到看到蓋著白布的娘倆，他才像被抽走了魂，瘋了一樣撲上去，卻被**死死按住。

小雨的小手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糖，那是前一天他罵她 “賠錢貨” 時，順手扔給她的。

王桂蘭的口袋里，還裝著一張揉皺的藥方，是她偷偷去鎮(zhèn)上給女兒抓的感冒藥。

從那天起，他就成了個活死人。

酒越喝越兇，班也不上了，國營廠的工作丟了，家里的東西賣光了，最后只能窩在這破屋里，等著死神上門。

“桂蘭…… 小雨…… 爹錯了……” ***咳著血，眼淚混著血沫流下來，滴在信紙上，暈開了那七個刺目的字，“要是能重來…… 爹一定好好疼你們…… 一定……”意識漸漸模糊，耳邊好像傳來小雨奶聲奶氣的 “爹”，還有王桂蘭溫柔的 “建國，吃飯了”。

他想伸手去抓，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氣。

“轟隆 ——”一聲炸雷在耳邊響起，***猛地睜開眼睛。

不是漏風的破屋，也沒有刺鼻的煤煙味，眼前是熟悉的土坯墻，墻上還貼著去年春節(jié)買的 “福” 字，邊角己經(jīng)卷了邊。

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，蓋著的還是那床打了三個補丁的棉被。

這是…… 他家？

1985 **家？

他不是應該死了嗎？

“***！

你還是不是人！

小雨才西歲，你也下得去手！”

尖銳的女聲在耳邊響起，帶著哭腔，熟悉得讓***心臟驟停。

他僵硬地轉過頭，看到王桂蘭正護著縮在墻角的小雨，頭發(fā)散亂，左邊臉頰又紅又腫，嘴角還掛著血絲。

小雨嚇得渾身發(fā)抖，一雙大眼睛里滿是恐懼，看到他看過來，哭得更厲害了，卻死死咬著嘴唇，不敢發(fā)出聲音。

地上，一個掉在地上的撥浪鼓滾到他腳邊，鼓面上還沾著幾滴眼淚。

這場景…… 這場景不是 1985 年的冬天，他因為喝酒輸了錢，回家看到小雨打翻了飯碗，就抬手給了她一巴掌，王桂蘭攔著他，他又給了王桂蘭一拳的那天嗎？

他重生了？

重生回了打哭妻女的這天？

“你還愣著干什么？

想打死我們娘倆是不是！”

王桂蘭見他不動，以為他又要動手，抱著小雨往后退了退，眼神里滿是絕望，“我告訴你***，你今天要是再敢動小雨一下，我就跟你拼命！”

***看著王桂蘭紅腫的臉，看著小雨恐懼的眼神，前世臨死前的悔恨像潮水一樣涌上來，幾乎要把他淹沒。

就是這一天，王桂蘭第一次提出了離婚。

也是從這一天起，她對他徹底死了心，半年后就帶著小雨離開了家，最后…… 落得那樣的下場。

不行！

不能讓悲劇重演！

“桂蘭…… 我……” ***想開口道歉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

前世的他，從來只會用拳頭和罵聲解決問題，道歉這兩個字，他從來沒說過。

“你什么你！”

王桂蘭以為他要找借口，哭得更兇了，“你是不是又要說是我們娘倆活該？

是不是又要罵我們是賠錢貨？

***，我真是瞎了眼，才會嫁給你這種**！”

“不是的！

桂蘭，我不是那個意思！”

***急了，掙扎著從炕上爬起來，卻因為動作太急，差點摔下去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里響起：檢測到宿主強烈悔恨情緒，符合綁定條件，“人生后悔值系統(tǒng)” 正在綁定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