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沈昭寧，是大理寺卿沈鶴亭的嫡長女。
可今日，我不再是我。
因為我的妹妹沈昭華對我說：“姐姐，讓我活一天吧，就一天。”
1
她從未這樣求過我。
在我的記憶里，昭華總是安靜的。
她住在我身體里的某個角落，與我共用一雙眼睛看這個世界，共用一雙手去觸碰萬物，卻從不抱怨。
她只是偶爾在我意識深處說話，聲音細細軟軟的，像春天的雨絲落在湖面上。
“姐姐，今日的桃花糕好吃嗎？我好像聞到甜味了。”
“姐姐，那個穿月白色衫子的公子在看你呢，他長得真好看?！?br>“姐姐，別哭了。母親打你是因為心疼你，她怕你嫁不出去?！?br>昭華總是這樣溫柔，她從不怨懟，從不憤怒，從不問我為什么是她沒有身體，而不是我沒有身體。
可我越長大，心里那根刺就越深。
我的生母是沈鶴亭的妾室，姓柳，閨名一個柔字。
據(jù)府里的老人說，柳姨娘生我時難產(chǎn)，血崩而亡。
大夫人膝下無出，便將我抱養(yǎng)了過去，充作嫡女養(yǎng)大。
她待我算不上多好，也談不上多壞，更像是維持著體面罷了。
這些事，我原本不知道，都是昭華告訴我的。
“姐姐，你還記得嗎？我們在娘親肚子里的時候，我就在你旁邊，娘親的肚子很小，容不下我們兩個。你比我有力氣，你把我擠到了角落，后來娘親生我們的時候，你急著出來，我被你拽著，就沒能出來。”
她描述這些的時候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。
“不是你的錯，姐姐，是我們都太想活了?！?br>我每次聽她說這些話，心里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。
所以當她說出那句“讓我活一天吧”的時候，我沒有猶豫。
十五年了。
十五年來她只能看，不能說，不能碰，不能嘗，不能感受風吹過皮膚的觸感，不能體會陽光落在眼瞼上的溫度。
而我占著這一切，還要假裝不知道她的存在。
愧疚是一把鈍刀，日日夜夜地割。
“好?！蔽艺f，“要怎么讓你活？”
“你閉上眼睛，放松身體，什么都不要想，我來接。”
我聽她的，我閉上眼，放空思緒，感受身體的存在——肩胛骨抵著床板的觸感，夏夜里薄被搭在小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