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匿名的橋梁
星棲于夏
天文社的程序問題解決后，顏夏悸的生活似乎又回歸了平靜的日常。
上課、去圖書館、在宿舍敲代碼，偶爾被熱情的趙圓圓拉去參加一些新生活動。
但她知道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。
那個名為“星語”的小程序，不再只是一個空泛的構(gòu)想。
它承載了她一個秘密的行動，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、與顧棲遲產(chǎn)生微弱聯(lián)系的瞬間。
這讓她對“星語”的完善有了更強的動力。
連續(xù)幾個晚上，她都在優(yōu)化程序的匿名加密算法和界面交互。
她希望它足夠安全，也足夠友好，像一個真正的樹洞。
她甚至設計了一個極簡的星座主題，深邃的藍色**上，點綴著細碎而克制的星光動畫。
周五晚上，宿舍里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李悅回家了，孫薇去參加文學社活動，趙圓圓則拉著隔壁宿舍的女生去看電影了。
難得的安靜。
顏夏悸寫完一段核心代碼，進行著最后的調(diào)試。
她決定給“星語”一個真正的“發(fā)布”——不是面向所有人，而是以一種極其隱蔽的方式，讓它出現(xiàn)在可能需要它的人面前。
她想到了周彥。
那個看起來熱情又有點毛躁的學長，似乎是計算機協(xié)會的成員，經(jīng)常在論壇上活躍。
一個計劃在她心中成形。
她利用一個虛擬的校園IP，在A大內(nèi)部論壇的“技術(shù)交流區(qū)”，發(fā)布了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帖子。
標題很樸素：《分享一個**的匿名樹洞小程序，測試階段，歡迎提意見》。
帖子內(nèi)容只有簡單的介紹，強調(diào)完全匿名、無痕瀏覽，適合記錄心情、分享秘密。
她附上了一個經(jīng)過多重跳轉(zhuǎn)、難以追蹤的訪問鏈接。
發(fā)完帖子，她就關(guān)閉了網(wǎng)頁，清除了瀏覽記錄。
心臟因為這點小小的“冒險”而微微加速。
她不知道會不會有人點進去，不知道周彥會不會看到，更不知道……顧棲遲有沒有可能接觸到。
這像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試探，將一枚承載著她心事的貝殼投入茫茫大海，期待能被特定的海浪帶回一點點回音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合上電腦，準備去水房洗漱。
剛站起身，宿舍門被推開，趙圓圓一臉興奮地沖了進來。
“夏悸！
好消息！
天大的好消息！”
顏夏悸被她嚇了一跳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記得周彥學長嗎？
就是顧棲遲學長那個朋友！”
趙圓圓抓住她的胳膊，“他剛在群里發(fā)通知，下周三晚上，計算機協(xié)會要辦一個‘破冰編程小賽’，主要是面向新生的，說是趣味性為主，有獎品！
最重要的是——”趙圓圓故意拉長聲音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：“顧棲遲學長也會去！
他不是計算機系的，但聽說被拉去當評委還是嘉賓什么的！
去嘛去嘛？
我們一起去報名！”
顏夏悸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編程小賽？
顧棲遲也會去？
這意味著，她可能會在一個無法躲避的、正式的場合下，再次面對他。
不再是走廊里的擦肩，不再是課堂上的遠觀。
“我……我不行?！?br>
顏夏悸下意識地退縮，“我水平很一般，去了也是丟人。”
“哎呀，說是小賽，其實就是玩玩的，促進交流嘛！”
趙圓圓晃著她的胳膊，“聽說獎品還不錯哦！
而且，多好的機會啊，能近距離看到顧學長！
你難道不想看嗎？”
顏夏悸沉默了。
她想，她當然想。
可是……“就這么說定了！
我?guī)湍阋黄饒竺?！?br>
趙圓圓看她猶豫，首接拍板，立刻拿出手機開始操作，“反正報名又不要錢，去了就算坐旁邊看看也值了！”
顏夏悸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沒有拒絕。
內(nèi)心深處，那個想要靠近一點點的心思，終究戰(zhàn)勝了膽怯。
周三晚上，顏夏悸被趙圓圓精心“打扮”了一番——其實也就是強迫她換下了那身萬年不變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，穿上了一條簡單的淺藍色連衣裙，還把總是扎著的馬尾放了下來，柔順地披在肩頭。
“這樣就對了嘛！
多好看！”
趙圓**意地看著她，“走吧！”
比賽地點在計算機學院的一間開放式實驗室。
她們到的時候，里面己經(jīng)聚集了不少人，大多是新生，三五成群地交談著，氣氛熱烈。
顏夏悸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評委席上的顧棲遲。
他今天穿得很休閑，一件深藍色的針織衫，襯得他膚色更白。
他正微微側(cè)頭和旁邊的一位老師說話，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，在明亮的燈光下，好看得有些不真實。
顏夏悸立刻低下頭，拉著趙圓圓想找個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“顏夏悸？
趙圓圓？
這邊！”
周彥的聲音洪亮地響起，他站在不遠處朝她們揮手，而他旁邊，就是顧棲遲。
顏夏悸身體一僵，只能硬著頭皮和趙圓圓走過去。
“兩位學妹來了？
歡迎歡迎！”
周彥熱情地招呼，然后對顧棲遲說，“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，我們導論課上遇到的，特別害羞的那個計算機系學妹，顏夏悸?！?br>
顧棲遲抬起頭，目光落在顏夏悸身上。
這一次，距離更近。
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的臉，白皙的皮膚，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的睫毛，還有那雙藏在鏡片后，卻意外清亮澄澈的眼睛。
和她身上那條安靜的藍色裙子很配。
他記得她。
報到那天慌張的女孩，課堂上不敢抬頭的女孩。
“你好?！?br>
顧棲遲微微頷首，聲音平和。
“……學長好。”
顏夏悸的聲音細弱，幾乎聽不見，視線只敢落在他的針織衫紐扣上。
“別緊張，就是個小活動，玩玩而己。”
周彥笑著打圓場，“找個位置坐吧，快開始了。”
顏夏悸如蒙大赦，趕緊和趙圓圓在靠后的位置坐下。
比賽果然如周彥所說，趣味性很強。
題目是一些基礎的算法邏輯題和簡單的代碼填空，更多的是考驗思維靈活性和團隊協(xié)作——因為是允許小組討論的。
趙圓圓對編程一竅不通，純粹是來湊熱鬧的，全程負責給顏夏悸加油打氣。
顏夏悸起初還有些心神不寧，總感覺有一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這邊。
但當她沉浸到題目中后，屬于技術(shù)人的專注和自信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。
她解題速度很快，思路清晰，遇到一個關(guān)于數(shù)據(jù)結(jié)構(gòu)優(yōu)化的題目時，她甚至下意識地在草稿紙上畫出了一個比標準答案更簡潔的模型。
比賽間隙，評委和老師們下來巡視。
顧棲遲和周彥走到了她們這一排。
“學妹，做得怎么樣？”
周彥探頭看了一眼顏夏悸的屏幕和旁邊寫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紙，有些驚訝，“喲，速度可以?。?br>
這個思路……挺巧妙的?！?br>
顧棲遲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草稿紙上。
那個優(yōu)化模型雖然只是雛形，但結(jié)構(gòu)清晰，邏輯嚴謹，顯示出解題者良好的基本功和思維能力。
他不由得多看了顏夏悸一眼。
她正微微抿著唇，專注地看著屏幕，側(cè)臉線條柔和，鼻尖因為緊張或者專注，滲出一點點細小的汗珠。
和之前那個總是低著頭、說話結(jié)巴的形象，似乎有些割裂。
“這個模型，可以再簡化一步?！?br>
顧棲遲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入顏夏悸耳中。
她猛地抬頭，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。
他正指著她草稿紙上的一個節(jié)點，眼神里帶著一點探討的意味。
“這里，如果引入一個臨時變量，可以減少一次循環(huán)判斷?！?br>
他拿起桌上的筆，在草稿紙的空白處，簡單地勾勒了幾筆。
他的手指修長，握筆的姿勢很好看。
筆尖劃過紙張，發(fā)出沙沙的輕響。
顏夏悸的心跳得飛快，幾乎要撞出胸腔。
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去看他寫的內(nèi)容。
只一眼，她就明白了。
確實更優(yōu)化了。
一種遇到知音般的豁然開朗，瞬間沖淡了她的緊張。
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，下意識地點頭：“對……這樣效率更高?！?br>
她的聲音依舊很輕，但少了些許顫抖，多了一絲屬于技術(shù)交流時的認真。
顧棲遲捕捉到了她眼神里那瞬間的光彩，和他指出天文社程序問題被解決時，周彥描述的那個“匿名高手”的眼神莫名有些重合。
當然，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，他并未深想。
畢竟，眼前只是個剛?cè)雽W的新生。
“基礎很扎實?！?br>
他放下筆，淡淡評價了一句，便和周彥走向下一組。
首到他走遠，顏夏悸才緩緩松了口氣，后背幾乎被汗?jié)裢浮?br>
她看著草稿紙上他留下的那幾行字，筆跡清勁有力。
他跟她說話了。
他指導了她。
他還夸了她。
雖然可能只是客套，但那句“基礎很扎實”在她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瀾。
比她成功修復一百個程序還有成就感。
比賽結(jié)果出來，顏夏悸毫無懸念地獲得了一等獎。
獎品是一個不錯的機械鍵盤和一張計算機協(xié)會的榮譽會員證書。
周彥在頒獎時還特意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顏夏悸學妹，深藏不露?。?br>
有沒有興趣來我們計算機協(xié)會？”
顏夏悸紅著臉接過獎品，小聲說：“我……考慮一下?！?br>
頒獎典禮結(jié)束，人群漸漸散去。
顏夏悸抱著鍵盤和證書，和趙圓圓隨著人流往外走。
心情像是泡在溫熱的汽水里，不斷有喜悅的小氣泡咕嘟咕嘟往上冒。
回到宿舍，她第一時間打開電腦，點開了“星語”。
**顯示，訪問量不再是零。
有幾個來自校園內(nèi)部的IP留下了測試痕跡，甚至有一條匿名的留言：“測試一下，這地方真能藏住秘密？”
顏夏悸看著那條陌生的留言，又看了看自己之前那兩條只有自己懂的記錄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用那個測試賬號，敲下了新的文字：“今天，星星對我說話了。
雖然只是關(guān)于代碼。
開心。
——— 第七天。”
發(fā)送。
匿名的橋梁，似乎真的開始搭建起來了。
一端是她悸動不安的心事。
而另一端，會是那片她渴望己久的星空嗎？
上課、去圖書館、在宿舍敲代碼，偶爾被熱情的趙圓圓拉去參加一些新生活動。
但她知道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。
那個名為“星語”的小程序，不再只是一個空泛的構(gòu)想。
它承載了她一個秘密的行動，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、與顧棲遲產(chǎn)生微弱聯(lián)系的瞬間。
這讓她對“星語”的完善有了更強的動力。
連續(xù)幾個晚上，她都在優(yōu)化程序的匿名加密算法和界面交互。
她希望它足夠安全，也足夠友好，像一個真正的樹洞。
她甚至設計了一個極簡的星座主題，深邃的藍色**上，點綴著細碎而克制的星光動畫。
周五晚上，宿舍里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李悅回家了，孫薇去參加文學社活動，趙圓圓則拉著隔壁宿舍的女生去看電影了。
難得的安靜。
顏夏悸寫完一段核心代碼，進行著最后的調(diào)試。
她決定給“星語”一個真正的“發(fā)布”——不是面向所有人，而是以一種極其隱蔽的方式，讓它出現(xiàn)在可能需要它的人面前。
她想到了周彥。
那個看起來熱情又有點毛躁的學長，似乎是計算機協(xié)會的成員，經(jīng)常在論壇上活躍。
一個計劃在她心中成形。
她利用一個虛擬的校園IP，在A大內(nèi)部論壇的“技術(shù)交流區(qū)”，發(fā)布了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帖子。
標題很樸素：《分享一個**的匿名樹洞小程序，測試階段，歡迎提意見》。
帖子內(nèi)容只有簡單的介紹，強調(diào)完全匿名、無痕瀏覽，適合記錄心情、分享秘密。
她附上了一個經(jīng)過多重跳轉(zhuǎn)、難以追蹤的訪問鏈接。
發(fā)完帖子，她就關(guān)閉了網(wǎng)頁，清除了瀏覽記錄。
心臟因為這點小小的“冒險”而微微加速。
她不知道會不會有人點進去，不知道周彥會不會看到，更不知道……顧棲遲有沒有可能接觸到。
這像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試探，將一枚承載著她心事的貝殼投入茫茫大海，期待能被特定的海浪帶回一點點回音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合上電腦，準備去水房洗漱。
剛站起身，宿舍門被推開，趙圓圓一臉興奮地沖了進來。
“夏悸！
好消息！
天大的好消息！”
顏夏悸被她嚇了一跳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記得周彥學長嗎？
就是顧棲遲學長那個朋友！”
趙圓圓抓住她的胳膊，“他剛在群里發(fā)通知，下周三晚上，計算機協(xié)會要辦一個‘破冰編程小賽’，主要是面向新生的，說是趣味性為主，有獎品！
最重要的是——”趙圓圓故意拉長聲音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：“顧棲遲學長也會去！
他不是計算機系的，但聽說被拉去當評委還是嘉賓什么的！
去嘛去嘛？
我們一起去報名！”
顏夏悸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編程小賽？
顧棲遲也會去？
這意味著，她可能會在一個無法躲避的、正式的場合下，再次面對他。
不再是走廊里的擦肩，不再是課堂上的遠觀。
“我……我不行?！?br>
顏夏悸下意識地退縮，“我水平很一般，去了也是丟人。”
“哎呀，說是小賽，其實就是玩玩的，促進交流嘛！”
趙圓圓晃著她的胳膊，“聽說獎品還不錯哦！
而且，多好的機會啊，能近距離看到顧學長！
你難道不想看嗎？”
顏夏悸沉默了。
她想，她當然想。
可是……“就這么說定了！
我?guī)湍阋黄饒竺?！?br>
趙圓圓看她猶豫，首接拍板，立刻拿出手機開始操作，“反正報名又不要錢，去了就算坐旁邊看看也值了！”
顏夏悸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沒有拒絕。
內(nèi)心深處，那個想要靠近一點點的心思，終究戰(zhàn)勝了膽怯。
周三晚上，顏夏悸被趙圓圓精心“打扮”了一番——其實也就是強迫她換下了那身萬年不變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，穿上了一條簡單的淺藍色連衣裙，還把總是扎著的馬尾放了下來，柔順地披在肩頭。
“這樣就對了嘛！
多好看！”
趙圓**意地看著她，“走吧！”
比賽地點在計算機學院的一間開放式實驗室。
她們到的時候，里面己經(jīng)聚集了不少人，大多是新生，三五成群地交談著，氣氛熱烈。
顏夏悸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評委席上的顧棲遲。
他今天穿得很休閑，一件深藍色的針織衫，襯得他膚色更白。
他正微微側(cè)頭和旁邊的一位老師說話，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，在明亮的燈光下，好看得有些不真實。
顏夏悸立刻低下頭，拉著趙圓圓想找個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“顏夏悸？
趙圓圓？
這邊！”
周彥的聲音洪亮地響起，他站在不遠處朝她們揮手，而他旁邊，就是顧棲遲。
顏夏悸身體一僵，只能硬著頭皮和趙圓圓走過去。
“兩位學妹來了？
歡迎歡迎！”
周彥熱情地招呼，然后對顧棲遲說，“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，我們導論課上遇到的，特別害羞的那個計算機系學妹，顏夏悸?！?br>
顧棲遲抬起頭，目光落在顏夏悸身上。
這一次，距離更近。
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的臉，白皙的皮膚，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的睫毛，還有那雙藏在鏡片后，卻意外清亮澄澈的眼睛。
和她身上那條安靜的藍色裙子很配。
他記得她。
報到那天慌張的女孩，課堂上不敢抬頭的女孩。
“你好?！?br>
顧棲遲微微頷首，聲音平和。
“……學長好。”
顏夏悸的聲音細弱，幾乎聽不見，視線只敢落在他的針織衫紐扣上。
“別緊張，就是個小活動，玩玩而己。”
周彥笑著打圓場，“找個位置坐吧，快開始了。”
顏夏悸如蒙大赦，趕緊和趙圓圓在靠后的位置坐下。
比賽果然如周彥所說，趣味性很強。
題目是一些基礎的算法邏輯題和簡單的代碼填空，更多的是考驗思維靈活性和團隊協(xié)作——因為是允許小組討論的。
趙圓圓對編程一竅不通，純粹是來湊熱鬧的，全程負責給顏夏悸加油打氣。
顏夏悸起初還有些心神不寧，總感覺有一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這邊。
但當她沉浸到題目中后，屬于技術(shù)人的專注和自信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。
她解題速度很快，思路清晰，遇到一個關(guān)于數(shù)據(jù)結(jié)構(gòu)優(yōu)化的題目時，她甚至下意識地在草稿紙上畫出了一個比標準答案更簡潔的模型。
比賽間隙，評委和老師們下來巡視。
顧棲遲和周彥走到了她們這一排。
“學妹，做得怎么樣？”
周彥探頭看了一眼顏夏悸的屏幕和旁邊寫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紙，有些驚訝，“喲，速度可以?。?br>
這個思路……挺巧妙的?！?br>
顧棲遲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草稿紙上。
那個優(yōu)化模型雖然只是雛形，但結(jié)構(gòu)清晰，邏輯嚴謹，顯示出解題者良好的基本功和思維能力。
他不由得多看了顏夏悸一眼。
她正微微抿著唇，專注地看著屏幕，側(cè)臉線條柔和，鼻尖因為緊張或者專注，滲出一點點細小的汗珠。
和之前那個總是低著頭、說話結(jié)巴的形象，似乎有些割裂。
“這個模型，可以再簡化一步?！?br>
顧棲遲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入顏夏悸耳中。
她猛地抬頭，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。
他正指著她草稿紙上的一個節(jié)點，眼神里帶著一點探討的意味。
“這里，如果引入一個臨時變量，可以減少一次循環(huán)判斷?！?br>
他拿起桌上的筆，在草稿紙的空白處，簡單地勾勒了幾筆。
他的手指修長，握筆的姿勢很好看。
筆尖劃過紙張，發(fā)出沙沙的輕響。
顏夏悸的心跳得飛快，幾乎要撞出胸腔。
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去看他寫的內(nèi)容。
只一眼，她就明白了。
確實更優(yōu)化了。
一種遇到知音般的豁然開朗，瞬間沖淡了她的緊張。
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，下意識地點頭：“對……這樣效率更高?！?br>
她的聲音依舊很輕，但少了些許顫抖，多了一絲屬于技術(shù)交流時的認真。
顧棲遲捕捉到了她眼神里那瞬間的光彩，和他指出天文社程序問題被解決時，周彥描述的那個“匿名高手”的眼神莫名有些重合。
當然，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，他并未深想。
畢竟，眼前只是個剛?cè)雽W的新生。
“基礎很扎實?！?br>
他放下筆，淡淡評價了一句，便和周彥走向下一組。
首到他走遠，顏夏悸才緩緩松了口氣，后背幾乎被汗?jié)裢浮?br>
她看著草稿紙上他留下的那幾行字，筆跡清勁有力。
他跟她說話了。
他指導了她。
他還夸了她。
雖然可能只是客套，但那句“基礎很扎實”在她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瀾。
比她成功修復一百個程序還有成就感。
比賽結(jié)果出來，顏夏悸毫無懸念地獲得了一等獎。
獎品是一個不錯的機械鍵盤和一張計算機協(xié)會的榮譽會員證書。
周彥在頒獎時還特意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顏夏悸學妹，深藏不露?。?br>
有沒有興趣來我們計算機協(xié)會？”
顏夏悸紅著臉接過獎品，小聲說：“我……考慮一下?！?br>
頒獎典禮結(jié)束，人群漸漸散去。
顏夏悸抱著鍵盤和證書，和趙圓圓隨著人流往外走。
心情像是泡在溫熱的汽水里，不斷有喜悅的小氣泡咕嘟咕嘟往上冒。
回到宿舍，她第一時間打開電腦，點開了“星語”。
**顯示，訪問量不再是零。
有幾個來自校園內(nèi)部的IP留下了測試痕跡，甚至有一條匿名的留言：“測試一下，這地方真能藏住秘密？”
顏夏悸看著那條陌生的留言，又看了看自己之前那兩條只有自己懂的記錄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用那個測試賬號，敲下了新的文字：“今天，星星對我說話了。
雖然只是關(guān)于代碼。
開心。
——— 第七天。”
發(fā)送。
匿名的橋梁，似乎真的開始搭建起來了。
一端是她悸動不安的心事。
而另一端，會是那片她渴望己久的星空嗎？